《呆霸王追美记》半夏海胆

43、无尘，杜珩之

　　林胥带着又晕过去的无尘去找惠通，惠通会医术，还住的近，比下山去找大夫方便的多。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雪早停了，慈恩寺里扫地的和尚已经起来，开始扫雪了。

　　帮忙把无尘送到惠通那后，纪伯就要带着几位纪府的小厮回去复命去。林胥犹豫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拉着纪伯说了句：“你帮我告诉纪老头，这次多谢他了，下次他要是有什么困难找我帮忙，我林胥绝不推辞！”

　　纪伯听了他这话，苦笑不得的走了。

　　惠通给无尘把了脉，又查看了他腿上的伤势。林胥在一旁看的很紧张：“老和尚，无尘怎么样了？他怎么还不醒？”
　　“他之所以还没醒，是因为受了些寒气，无碍的，只是他的小腿断了，这个有些麻烦。”

　　“啊？这怎么办？你能治吗？”
　　惠通遗憾的摇摇头，他并不擅长骨科，治疗伤寒感冒他有一手，但是对于接骨疗伤什么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不会治你不早说！”林胥一脸“你这不耽误我时间嘛”的嫌弃表情，林胥立即就想带无尘下山去找擅长骨科的大夫治腿，结果他刚要去抱起无尘，就被惠通拦住了。

　　“老衲虽不会接骨，但是对于骨头受伤的人不能挪动这件事还是知道的，小公子现在带无尘走，说不定会加重他的病情，倒不如请了大夫上山来替他治疗更好。”

　　林胥有一项好处，他对于自己不懂的事，不会自作聪明，不懂装懂，更不会听不见别人的意见，所以听到惠通这席话，他立马就放弃了带无尘下山，而是叫明笔赶紧去下山请大夫来。

　　因为无尘受了些伤寒，惠通这里正要有治伤寒的药，他就拿了副药煎了，准备给无尘喝，他煎药，林胥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煎。

　　“老和尚，你们怎么让无尘住那么远，那么破的地方，这次要不是我来，无尘说不定就没命了。”林胥语气里尽是责怪。
　　“那是无尘的父母给他修的房子，老衲也无权多问。”

　　“无尘的父母是谁？”
　　出家人不打诳语，既然答应过无尘的父母，不能告诉别人无尘的身世，惠通自然就不会妄言，所以老和尚选择了不说话。

　　林胥也没穷追不舍，他换了个问题：“无尘为什么不说话，他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
　　惠通叹息一般的说了声“阿弥陀佛”，对林胥说：“这是他自己的心魔，旁人所说不过都是虚妄，什么时候他自己想通了，就会开口的。”

　　林胥吐槽道：“你这老和尚说话怎么和那些酸秀才一样，尽捡我听不懂的说。”
　　“小公子，哪里不懂？”

　　林胥又问：“无尘为什么不愿意说话？”
　　“他不想说。”惠通这次回答的简洁明了，通俗易懂！

　　这答案无敌了，让林胥都没办法再刨根问底下去，于是他又跳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无尘是你们寺里的和尚，为什么他不和你们住在寺院的禅房里？他父母怎么给他建那么破的房子？他父母是不是不喜欢他？”
　　“无尘并没有在本寺出家。至于无尘的父母，阿弥陀佛……小公子去问无尘便可知晓。”

　　林胥没在意他后面说了什么，他完全被那句“无尘并没有在本寺出家”震得愣住了，他惊喜的叫道：“无尘没有出家？！他不是和尚？！”
　　“正是如此。”

　　林胥大喜，但是脑子里忽然又冒出一个疑问：“不是和尚，那他为什么要剔光头？”
　　惠通无语凝咽，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无尘自小在寺里长大，他除了光头就没见过别的发型？

　　“他并非出家人，想蓄发便可蓄发，想剔发便可剔发。”这是他的自由，他一个老和尚哪能管那么多！和林胥说话总觉得心好累。
　　“这样啊，嘿嘿，那我叫他下次留长发。”林胥笑的很沉醉。

　　惠通闭上眼，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

　　惠通拿着把小扇子慢腾腾的扇着火，林胥看火太小，自己寻了把扇子开始对着药罐使劲扇，他一边扇，一边还不忘吐槽：“老和尚，你也太不卖力了，你这么慢腾腾的，这药得什么时候才能煎好，无尘还等着喝呢。”

　　惠通依旧不急不忙的摇着扇子，嘴里却道：“煎药，需用文火，急不得的。”
　　林胥连忙扔了手里的扇子，他一时无事可做，就跑进屋里去看无尘，可是无尘还没醒，他只好又跑出来继续看着惠通煎药。

　　“老和尚，无尘什么时候来慈恩寺的？”
　　“无尘尚在襁褓的时候，就被送到寺里来了。”

　　“这么早？”
　　“阿弥陀佛。”

　　“他既然不是和尚，是不是就能光明正大的吃肉了？以后还能不能娶媳妇？他娶了媳妇还要住在寺里吗？”
　　“这要看无尘自己的意思，老衲也不知道。”
　　……

　　听到到林胥和惠通这么一问一答的对话，明砚对惠通佩服的五体投地，绝对是高僧啊，这得有多大的定力才能压制住内心的冲动不去堵上林胥的嘴巴！

　　等药煎好，惠通刚喂无尘喝完药，明笔请的大夫就来了，可能接骨的时候太疼，一直都在昏迷的无尘被疼醒了。

　　林胥关切的问：“无尘是不是很疼？大夫你就不能轻点吗？”

　　这大夫一把年纪，看着很是慈眉善目，他看无尘疼的头上直冒汗，安慰他道：“得先要把错位的骨头复位，是很疼，但是疼也要忍着，不然这腿就的瘸了。”

　　无尘咬着牙点点头。

　　接下来接骨的时候，无尘全程都要紧牙关，不吭一声，头上冷汗直下，林胥看着都替他疼的慌，好在大夫很有经验，动作十分娴熟，没让无尘痛苦太久，接好骨，他将无尘的小腿固定，又开了几副内服外敷的药，叮嘱了几遍该注意的事项，随后就拿了诊金由明笔送回去了。

　　无尘的腿需要修养，得好好补补，可是慈恩寺里见不得荤腥，林胥就想带无尘回家去，毕竟林府里什么都有，无尘在林家养伤也方便些，可是无尘却不愿意。

　　林胥不满道：“为什么啊？你又不是和尚，干嘛非得待在慈恩寺里？”
　　无尘看着他不说话，只是坚定的摇摇头。

　　“是因为你爹娘吗？他们要你住在寺里？他们对你又不好，你干嘛还听他们的！”林胥有些气恼。
　　因为什么？父母之命吗？不是的。

　　他娘上次来看他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去年这个时候吧，她身边的一个陪嫁嬷嬷去世了，就跑过来找无尘兴师问罪，无尘当时都被骂懵了，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后来才听出来，她觉得是无尘这个丧门星害死了自己的陪嫁嬷嬷。无尘从小就被贴上了这样的标签，丧门星。

　　也因为这个，无尘从小就离开家，独居在慈恩寺，父母血缘，在他看来，就是“哦，原来她是我娘啊”这样一闪而过的念头，别的什么特殊的情感，他不能体会，也不明白。

　　他之所以不愿去林府，是因为他真的老是给别人带来灾祸，林胥是少有的原因同他亲近的人，他喜欢林胥，所以不愿意给他添麻烦。

　　林胥最终还是没能带无尘回家，他留下明笔在慈恩寺照顾无尘，然后带着玲珑和其他三个小厮回家了，他回去之后，被林夫人好一顿盘问，问他怎么会在死对头家里过夜，林胥把纪舆陷害自己的事对林夫人说了，林夫人立时火冒三丈：纪家果然没一个是省油的灯！她心里面寻思着，下次京城贵妇人聚会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狠狠踩一把纪夫人的面子，帮林胥出了这口恶气。

　　林胥回家后不久，纪太傅就派人过来问候林胥，顺便邀请他有空再去翠微山庄泡温泉，林胥心里惦记着无尘的事，自然没心思再去泡什么温泉——那温泉还是被他撒过尿的，再说昨晚在翠微山庄的经历实在算不上好，他可不想再去了。

　　秉承着“吃什么补什么的”基本膳食原则，林胥开始每天给无尘熬骨头汤，因为知道了无尘不是和尚，林胥就每天大鱼大肉的往山上带，哪还管什么佛门清净地。惠通倒是个通情达理的，林胥就这样鸠占鹊巢，明目张胆的在他的禅院里吃荤，他也不曾说过什么，顶多就是每天多念几遍往生咒。

　　无尘到底年纪小，骨头复合的很快，修养了半个月后，他就能拄着拐杖走路了。这天下雪，林胥和四大小厮在惠通的禅院里堆雪人，无尘拄着拐杖站在旁边看着，后来林胥玩累了，就躺在雪地上看雪，无尘便拄着拐走过去，他坐到林胥身边，从地上拢起一堆雪往林胥身上埋，林胥躺着一动不动，任他把自己埋起来，等无尘埋得差不多了，林胥忽然将身上的堆雪一掀，撒了无尘满头满脸。

　　林胥看着无尘狼狈的样子大笑起来，无尘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他笑了会，然后低下头，拿手指开始在雪地上写字。

　　他一共写了三个字，写完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胥，林胥看着雪地，照着他写的字念出了声：“杜，什么，之，这第二个字怎么念啊？”

　　杜珩之，无尘写的，可惜就三个字，林胥还认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