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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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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药
云恩镇定但是精神却有一点恍惚,许振华没有注意到,因为他自己比云恩更加恍惚。
云恩表现得太过正常镇定了,从别墅出来之后就一直维持着基本刻意的理智,许振华满心想着他,但是却又把他忽略。
他之前在别墅里的时候还没有理智不清,思绪混乱,看到有人要折辱云恩,立刻就采取了行动制裁。但是之后带了云恩从山庄出来,他坐在车上抱住云恩,则整个人都疲软了下来,心神很累,不是那种忙碌的累,而是操劳,担心,心神郁结,精神紧绷到某个程度,松懈下来,感觉实在是太疲惫。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体力不支。
但是其实是因为他分泌了过多的多巴胺,还有肾上腺素。
两种人体化学物质碰撞在一起,让他身体高度运转之后,出现一种自然而然的神经松弛放松现象。
由此他觉得自己疲惫,其实大多是心理原因造成。
云恩坐在床上出现一阵大脑轻微的晃动感。
那种感觉有点像是脑震荡,无法确定自己生在何处,但是又能明白自己回到了家来。
这种感觉让人出现强烈的不真实,他的感受有点类似微醺一般,不过因为自己没有醉过,便也不能形容现在自己的精神状况到底是怎样。
他还在回想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却不知为何一时之间回忆不起来具体的事情和细节,他脸上表情怔怔的,犹如呆滞,非常努力要回想过去,但是思想那里却有一堵墙,让他翻越不过,只能停留在墙这边,呆呆傻傻,原地打转。
许振华见了他如此,以为他是受到了很深的伤害才会出现这样的神情。
但是他哪里又知道,自己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看着就让人惊讶他浑身的颓然。
他的手由握着云恩变为去抚摸他的脸,心里的疼痛仿佛已经都要变得麻木,把他自己凝住了一样,不过他看云恩的目光却依然充斥满了被揉碎的很深的疼惜。
他太过自责忧愁,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允许这样的错误发生。
如果现在有一把剪子,他一定会抽出来向自己的手心扎下去的。
云恩目光呆滞,感受到了他的动作和目光,眼睛移到他脸上之后,就对他短暂地笑了一下。
许振华因为云恩的这个短促的笑心都被揪紧了。
这让他停留在云恩脸颊旁的手无法再抚摸他的脸。
云恩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但是就自然而然那般做了。
他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笑过了之后,眼神里面的迷茫和轻晃可以让人轻易觉察到他的不正常。
他为什么笑?
许振华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智不清,只是非常心痛看到小云儿,心想着为他复仇,又为他所受的苦心痛难耐,如鲠在喉。
他最终自我安慰地想,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
这种神神叨叨的,简直不像他自己。
他太累了,感觉犹如经历了浩劫,现在除了陪着云恩等医生来,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在做些什么。
他的心都完全是乱的,这种事情除了会发生在云恩身上,他还从未因为过别的事情心慌心乱过。
他一向冷静睿智富有理性,但是此刻那些东西都全然消失了一样,全然不知被他自己忘到了哪里。
他皱眉自责,带着深深的懊悔,又后悔不跌。
云恩清瘦光滑的脸庞泛着淡淡轻微的光,他想要做些什么,伸手抱住云恩或则怎么,但是又唯恐自己伤了他。
他坐立不安,辗转难捱,真正是那种为了孩子操碎心的感觉。
不过却像一个没有任何经验的父亲,不知道如何安慰他受伤的儿子。
正当他如无头苍蝇一般焦急的时候,周家的家庭医生过来。
周家是K城很古老的一支势力,根基深厚,家族也庞大。
家族里面有自己专门的酒店和医院,甚至连博物馆也建有。
许振华和他们结缘,有很深的渊源在。
周家的医生过来之后就由佣人带上了楼。
许振华和云恩同样精神发怔,焦虑不安,如同游神!不过他自觉自己没事,也不可能有事。
佣人敲了敲门,道,“先生,医生来了。”
这才把许振华唤醒。
他的手一直抚摸着云恩的手指,一遍遍安慰自己,道“没事了,没事了,”云恩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来来去去就重复这一句话,让人看了有种神经质的可怜和垂怜。不过这种感情放在许振华身上并不合适。
他那么强大,简直坚毅道无所不能的地步,坚信地认为自己是理性且冷静的。
直到家里有人来叫醒了他,他慌忙起身去开门,途中还跑了几步,看见门外两个非常年轻穿着白色衣袍的男人站着,那个带着眼镜的人先开口道,“许先生?我是周先生派过来的,听说这里有一位病人,不知道能为你做点什么?”
对方的声音很好听,有一股文静镇定让人产生好感的风度在。
许振华强打起精神来揉了揉自己的脸,也不多说,径直道,“请进,孩子情况不好,你们不要惊扰他,希望你们能帮到他。”
贵缅第一次见许振华,但是也已经对他有所耳闻。
他心里惊讶说,难道你自己不需要帮助吗?你现在的样子,反而更加像是需要看医生的样子吧。
他是周家的医生,又在周家私人的医院里面做研究,因为年纪很轻,但是医术高明,人又长得清秀和美,这样就很受东家青睐。
他在心里虽然这样想许振华,但是却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知道许振华的身价济济,和周家来往的人都非富即贵,如今见了,倒是没想到是这样一个颓废的人。
尽管他颓废,还是高大英挺,相貌堂堂,不过是他身上的气势跟外界的传言相差太远了。
他身上丝毫没有那种让人畏惧的威严和魄力在,他平时的那些威势感都到哪里去了?
贵缅不禁问。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许振华身后的屋内,里面是一片蓝色的天地,瞥见一个剪影般的人影坐在里面,淡然道,“哦,好,我尽量。”
他此时还不知道许振华把自己找来是为了什么病。
然后许振华侧身让了他带着助手进了屋。
他走在贵缅前面,又强调了一次,“你们不要吓到他。”
贵缅心想那个人难道是纸做的不成,不过却点了点头,应下“好,许先生,我都明白。”
这时贵缅见到云恩,倒是觉得他的情况比许振华好太多。
这个孩子温文有礼,说话也思路清晰,问一句答一句,神情平和有如佛主面前伺俸的童子一般清洁干净。
许振华却显露出疲态和过度担忧的忧心忡忡来,头发散了些,看着确实是成年人的颓唐。
实在是无法想象他平日在媒体上光鲜衣着的模样,到底如何控制的住场面。
不过这些都不是贵缅此时需要担心的问题,他被许振华请过来的首要任务是诊治病人,他专心医术,问诊云恩之后,就提出要看看他身上的要求。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要求了,但是许振华这时却露出犹豫的神情。
他站在一边因为贵缅的这个请求迟疑了一下,贵缅明显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
他不明所以,便亲切如昔地问,“不知是否有难言之隐?”
他这样问,是很公式化的医生询问了。
但许振华愣住,目光深深的,和贵缅对望。
贵缅清静的琥珀色眼睛里带着平静,相比之下,许振华深黑的眼神里倒是内容颇杂。
贵缅的助手比较会做人,比他的师傅贵缅心思讨巧一些。
他知道给许振华这种精贵人家看病,有些时候是忌讳颇多的,有些人家不喜欢话多的医生,有些人家又不喜欢医生打探隐私,年龄,体重这些统统提不得,而许振华忌讳肢体接触,大概才会不高兴医生做检查。
他这样想,就准备站出来为自己师傅打一个圆场,说其实不做检查也可以,还请先生您不要生气。
不过他这番话还没有说出口,许振华就愣愣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
贵缅觉得他答应勉强,本来不忌讳什么的,但是看许振华的表情,倒是不得不让人细细体谅一番,心想是不是这孩子确实有什么身体上的残疾,不方便示人,才会让父母如此保护。
但是许振华又突然同意了,贵缅就犹豫一阵,还是帮助云恩脱了衣服检查。
云恩体谅到许振华大概不愿意看到自己做检查,他在脱衣服之前对许振华说,“爸爸,我自己一个人能行,你不必守着我。”
说完他就笑了一下,贵缅以为他的意思是示意许振华不必担心自己。
许振华听了他这样说,意思是要自己回避一下就很明显了。
他心里也当真不太愿意看到这一幕,看到云恩身体上的痕迹倒还是小事,但是让外人看到,又是医生,一看即明,这种事情让他无法面对,那显示出他的无能和懦弱来。
他无法面对这一切,理智和情感上都想逃!
于是云恩说了,他就道,“我失陪一下,”带着很深的疲倦和内疚挫败感,拉上门退了出去。
贵缅不知他行动的深意到底为何,只是觉得这家的主人有点怪,神情惴惴不安的,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
但是他到底也没有打听别人的私事,让助理小心翼翼地帮助云恩脱掉了裤子,就为他仔细检查起来。
因为云恩之前说腿脚不方便,于是他仔细为云恩检查了下身的神经还有骨骼。
他看了一番,终于明白刚才那位做父亲的,为何神情一直都怪异不安。
自己的孩子受到了性//侵//犯这样的事,任凭谁都不能良好面对。
这样的例子很多,但是事实却太残忍了。
贵缅检查过之后长吁一口气,看着这是个轻松的动作,但是他的内心,也变得不轻快起来几分。
云恩手肘脚踝微红的痕迹都很证明了他曾经受到的强迫,但是居然他能保持镇定,这让贵缅佩服起他来。
他治疗过很多遭遇侵犯的成年人和孩子了,但是至今仍然也无法若无其事地安然接受世界上存在这种暴行。
许振华的态度算是体面。
他只是有些轻微的失礼,不过教养好,表现也不算太坏。
贵缅知道很多父母遇到这样的事,自己心理上的那一关也是不容易跨过的。
父母也是人,也有感情和理智,他们遇到未知的情况的时候,手足无措的程度不会亚于孩童。
贵缅检查完毕,就吩咐助手道,“请帮他穿好衣服吧。”
助手点头。
他今天特地带了男性助手过来,就是知道这家打电话过来的是位男性客户,但是没想到居然是给个孩子看病,如果早知道,他就会带一个和蔼亲切一点的女护士过来了。
助手帮云恩穿好衣服裤子,动作都很轻柔,经过专业的训练,不会让人觉得不受到尊重,但是又恰倒好处,真的是十分照顾病人的心理和感情。
云恩在整个过程中都表现的很配合,这让助手和贵缅都哑然,因为他明白自己以前的很多病人在遇到侵犯之后其实都是抗拒他人的接触的,因为强烈的羞耻感。
遭遇厄运的人不会怪罪老天的不公,只会强烈谴责自己,是否是因为自己的差劲才招致了厄运的侵袭。
不过云恩却表现得反常,他行动迟缓,但是却顺从配合,他甚至在医务人员帮自己提上裤子的时候还对贵缅笑了一下。那笑容局促且腼腆,带着迷茫又羞涩的笑意,不明就里地见了,还觉得他的笑似清淡小花,落落寡欢,带着寂静凄清美好的好,孤落春雨中,有种特别清新迷离之美。
他反常的行为终于引起了贵缅的思索。
他之前还以为云恩是本性如此,才会表现得乐观坚强,但是如今看来,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他微微蹙眉思考了一番,最终把手放在云恩的额头上探他前额的温度。
助手不明,以为检查已经结束,之前心跳,体温,还有呼吸都很正常,何以这时又返工?
助手打算开口询问,贵缅这时却递给他一个严厉的眼神,然后放下了手。
云恩仰着脸看他,眼波微晃,好像那烟雨蒙蒙的江南水乡一般。
贵缅弯下腰来看着云恩的眼睛,特别和蔼地问,“你现在感觉快乐吗?”
云恩傻笑了一下,点点头,又看着贵缅笑。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他的话。
贵缅清淡的眸子变得深沉起来。
他想要为云恩做尿检,他怀疑过最坏的情况,但是没有想到情况可能会坏到这一步。
助手这时在一旁也看出了不对劲来,他被自己的猜想吓到了,立刻问师傅,“贵先生,他这是...”
贵缅点点头,道,“是,迷幻剂。”
语出,让助手都张大了嘴。
贵缅道,“初次服用,可能会有心慌气短,四肢麻痹的状况,还会发冷发热,不过这些在他身上都不明显,他只是腿脚有些不便,可能是药物引起的,但是他的瞳孔不聚光,你看,这是服用过的表现。”
说着,他用手电照了照云恩的眼睛,云恩却好似置若茫然一般,根本不在乎那束光射进了自己的眼底。
贵缅又道,“我要做一个尿检,你准备一下。”
他冷静从容地吩咐,仿佛只是面对一个实验标本一样。
助手立刻照办了,去准备东西。
贵缅手心微微发潮,心里也叹息起来。
他感到抱歉,他猜想许振华跟这个孩子,可能都还不知道被下药这件事情,出于他的医德,他不可能向许振华隐瞒这件事。
于是他让助手去准备的东西的时候开门出去见了许振华。
许振华就堪堪守在门口那里一动未动过。
他见了医生出来,立刻开口关心道,“怎么样了?”
他还担心云恩身体哪里受到了虐待。
他的焦急和揪心都写在脸上,云恩在房间里面做检查,但是他却逃了出来。
这让他无法面对自己。
贵缅叹了一口气,口吻尽量不那么沉重,道,“许先生我了解的你的心情,但是请您把我的话听完。孩子被服用了迷幻剂,那是一种精神麻痹的药物,可以让人短暂时间神智不清晰,失去记忆能力,但是剂量小,身体上暂时不会出现太大问题。很不幸孩子遇到了这样的事,我表示痛心难过。”
贵缅选择了最保守的措辞来告诉许振华这个消息,但是许振华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完全整个人呆掉。
他呆愣在那里,完全没有任何回应给贵缅。
他原本以为云恩遇到了侮辱的事情已经够遭,但是哪里知道还有更糟的事情等着他。
从他睁大的眼睛,脸上也完全是被冻住的表情,都可以看出他内心的感情,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贵缅知道他面对这样的事情很难,这种事情那个放在谁身上都很难。
他轻微低头摇了摇头,又叹息般的语气继续道,“许先生请你接受,我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和孩子,请接受。”
贵缅用他医生的从容和冷静试图让许振华情绪不要失控。
他能做的只能如此,其他,也只能靠家长和孩子的努力。
许振华握紧得双拳现在几乎可以捏碎任何东西。
最终好在他还能控制住自己,镇定了下来,声音竟然带有点紧张和害怕地问,“那现在要做些什么?”
贵缅见他还能面对这件事,态度也不算失态,就抬起手来拍了拍他的手臂,鼓励道,“不用太担心,我会帮你。我要做一个尿检,确定我的推断,现在孩子在里面情绪还算平和,他可能因为药效的缘故表现得比较开心,你可以进去陪陪他,他一直冲你笑,但是他自己是没有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