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养》桃心

112、中秋外传

　　外传。

　　两个人走在海边。

　　天上的月亮很圆。

　　海风吹动海浪，一卷一卷哗哗地拍向沙滩。

　　风并不剧烈，只是吹乱了他们的头发。

　　云恩看着许振华，许振华也看着他，不知怎么地他就笑了一下。

　　许振华问他，“你笑什么？”

　　云恩说，“没。”

　　许振华笑了笑，笑被吹散在海风里。
　　他说，“你笑了。”
　　说完还用手揉了揉云恩的嘴角。

　　云恩无所谓地说，“也没什么，只是想起了就笑了笑。”
　　他已经不年轻了，但是笑起来的模样还像小时候那样。

　　他们又牵起手继续走。
　　风很大，吹散了衬衣的衣角。
　　但是却并不是很冷。

　　因为是夏季最热的时候，宁静地走在海边，并不会觉得凉。

　　只是天上有一轮很明亮很明亮的月亮，走着走着云恩抬起了头突然感叹说，“月亮很美，可是让人觉得不温暖。”

　　许振华也这样认为。
　　他牵着他的手一直往前走着。没有说话。
　　海浪扑上沙滩，渐渐涨潮的海水扑灭了他们在身后留下的一串串脚印。

　　作为休闲度假的散步，在沙滩上走了很久很久之后他们就返回了酒店。
　　酒店是私人的度假场所，没有人打扰他们，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的日子都过得很清静安静。

　　云恩先是自己去拿了干净的衣服然后去洗澡，许振华就一个人坐在卧室外的阳台望着远处黑色的海和天。
　　海水和天空都是黑色的，只有天上的月亮亮得吓人。
　　浴室里传来沙沙沙水流的声音，楼下的海滩则是传来哗哗哗的海浪拍岸的声音。

　　水这时候应该已经完全涨起来了。
　　海风入夜，也有点冷。

　　云恩洗干净之后换上衣服，对着镜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他已经没有小时候那么童真可爱了，但是还是很耐看的相貌。
　　他冲着镜子笑了一下，走出去，许振华刚好回过头来，就看见了他。
　　他又笑了一下。

　　问，“不冷吗？”
　　许振华说，“有点冷了，我关上吧。”
　　云恩说，“好啊，我点上蜡烛。”

　　酒店里面备着他喜欢的香薰蜡烛，有利于让他身心放松。
　　他们住在与世隔绝的酒店里，连电视机也不用，手机电脑就更是拔掉了电源，再也没有人找得到他们。

　　他靠在床上捧着书认真地读，非常安静，侧影俊秀漂亮。
　　许振华洗了澡出来，一边擦干净头发，一边看着他。
　　他突然放下书走过去对他说，“我帮你。”
　　许振华却说，“不用，你看书。”
　　云恩笑道，认真地凝视他，“可是我想帮你啊。”
　　许振华怔住了一下，然后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毛巾递给他了。
　　云恩笑意融融地冲着他，眼睛眉角都是柔软的。
　　他给他吹头发，又仔仔细细地梳好了头发，这一切做完，许振华居然有些不适了。
　　对他说，“谢谢你。”
　　云恩收起东西，说，“咦？为什么这么说？不是应该的吗？”
　　许振华看着他姣好的容颜，很轻柔又异常郑重地说，“就是，想说谢谢而已。”
　　云恩仍然笑意满满地看着他，屋内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两个人，他们不需要说很多话，单单就是看着彼此就好了。

　　云恩最后说，“没有啊，这是应该的事，我喜欢为你做这些事情。”
　　他已经长大了，但是又没有长大，还是像小时候那样。
　　喜欢在他的身边和他在一起。
　　所以无论多小的事情都愿意为他去做。

　　许振华的心中有一股很奇异的情愫在缓缓流动。让人不忍心打破他。也不忍心伤害他。
　　所以他看了一阵云恩便说，“累了吧，早点休息，我陪你看书。”

　　云恩喜上眉梢，星星般的眼眸都点亮了。宛如流动的银河。
　　说道，“好啊，”然后两个人上了床，靠着软软的枕头，依偎在一起，共同读一本书。
　　这是他们最喜欢在一起做的事情。
　　渐渐地，他们的姿势变成了一个靠在另外一个的怀抱里，他用手搂住他，云恩靠着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乱了。
　　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哪一页。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自己身上，云恩很想冲动地转过身去抱住他。
　　但是这个想法已经被他压抑过很多回了。

　　他还是像从前那样，安静地依着他，没有再说话。眼睛不厌其烦地打量着他好看修长的手指，和握住书的姿态。
　　那样的手让人痴迷和沉沦。
　　他不禁看得入了迷。
　　不是因为书，而是因为他。

　　他就这样一直靠着许振华，靠在他的心口上，在距离他的心中最近的地方，感受到他的心脏的跳动声，宛如被他从身后抱住了一样，紧紧地，又小心翼翼地缩在拥有他的世界里。

　　两个人靠得近极了。

　　时间变得又沉又缓。

　　一分一秒数着过去。

　　没有人注意到其实书本从打开那一刻开始就再也没有翻页。

　　云恩在小心翼翼地不敢惊扰他，他也克制内敛地控制自己的心绪，生怕打扰到了怀里的人。
　　他们两个都屏息凝神，在漫长地等待和依偎中，无声息地把自己全部的感情，犹如涓涓细流一般，传达给了对方。

　　他们一直没舍得拉上窗帘，因为外面的月色那么明亮和美丽，虽然带着冷意。
　　但是他们就这样日复一日安静地过日子，过得很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