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自由度

21、第 21 章

　　苏启光下楼，给霍青回拨电话，那边传来懒懒的声音：“喂？”
　　苏启光笑：“在干嘛？”
　　霍青缓缓答道：“在睡午觉——”
　　苏启光一边启动车子，一边说道：“下午四点了小姐，出来吧，咱们在外面吃晚饭。”
　　霍青从床上爬起来，问道：“你去哪了？”
　　苏启光闷声答道：“嗯，去见了个朋友，有些事情要处理。霍小姐，给不给面子？一起出去吃晚饭吧？”
　　霍青想了想，说：“看在你那么听话把被单洗了，哀家勉强答应。”
　　苏启光笑：“是，谢娘娘恩典。”
　　……

　　车子停在了霍青公寓楼下，霍青上车问道：“你换车了？”
　　苏启光随口答道：“没有啊……”
　　霍青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上次见你，开的还是白色的宝马。”
　　苏启光启动车子，说：“哦，那是上班的时候用的，这个是我的私车。”
　　霍青看着车内的流苏挂饰，是一个水晶吊坠，问道：“谁给你买的？实话招来……”
　　苏启光笑：“我自己买的，不可以吗？”
　　霍青白他一眼：“你最讨厌女孩子的东西了，难道留学一趟，性格也变了？”
　　苏启光顿了顿说：“什么都逃不过你火眼金金，嗯，一个朋友送的，说是保平安。”
　　霍青没有多想，她打开车窗，迎着傍晚的丝丝凉风，看向窗外。

　　两人去了本市较著名的西餐厅，霍青手里拿着刀叉不顺手，苏启光说：“你就左手拿刀，右手拿叉，怎么舒心怎么来！”
　　霍青瞪他一眼，说：“那多土包子啊！”
　　苏启光笑：“实在不行，你就直接上手？不然我叫服务员给你拿双筷子？”说着，就朝服务员示意。
　　霍青看着服务员一步步走近，她一脚踹在苏启光小腿上，苏启光抽气，然后对服务员说道：“可以再来点蘸酱吗？”
　　服务员微笑着说：“好的，请您稍等。”
　　霍青那边暗暗松口气。
　　……
　　苏启光摸着自己的小腿，抱怨道：“多狠心啊，你再使点劲就谋杀亲夫了！”
　　霍青微窘，小声说道：“谁让你逗我！我这人不懂幽默，你又不是不知道。”
　　苏启光笑了：“我就喜欢看你一脸严肃的样子……”
　　霍青不耐烦：“苏启光，吃晚饭呢！别一脸深情地看着我，还让不让我吃饭了？”然后做出一副嫌恶的表情。
　　苏启光开怀大笑：“谁说你不懂幽默？我第一个反对！”

　　两人晚上又滚到一张床上，霍青抱怨：“苏启光，咱不能老这样，还没结婚呢！”
　　苏启光笑着去寻找霍青喋喋不休的小嘴，浅浅吻一下，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等我出差回来咱就登记，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霍青白他一眼：“谁要和你登记，双方家长都没见面，我妈可不认你这个女婿！”
　　苏启光沉着身子进到霍青的身体里，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事……等我回来……去你家……提亲……”
　　霍青已经神志涣散，只知道抱紧眼前的男人，低低哎哎地叫着。

　　第二天醒来，苏启光已经走了。霍青动了动自己的老腰，披上睡衣，缓缓走到卫生间。
　　苏启光那厮昨晚又射到自己身体里，他还铮铮有词地说：“霍青，你都31了，反正早晚要嫁给我，早怀孩子，晚怀孩子有区别吗？别那么死脑筋。”
　　霍青想，苏启光教训起自己真是越来越得心应手。但是，她心里怎么反而觉得开心呢？

　　几天后，陈诚给霍青打来电话。
　　当时霍青正在收拾房间。她随手接起，那边传来陈诚的哭泣声：“青姐，我好疼，流血了，止也止不住……。”
　　霍青连忙放下手边的活问道：“陈诚，你做什么了？怎么了？你在哪里？”
　　陈诚哭得泣不成声，霍青不耐，继续追问：“你是在家里吗？我去找你，你呆着别动！”
　　然后穿衣，下楼，拦出租，直奔陈诚家。

　　到了陈诚家，她对司机师傅说道：“师傅，我上去一下，一会儿还要下来，麻烦您等一下我。”
　　霍青到了陈诚的房间门口，摁门铃，陈诚开门。
　　霍青看着陈诚手臂上殷虹的血，从纱布上慢慢渗出来，她吓得六神无主，连忙说：“走，立马去医院，你这傻姑娘有什么想不开的？”

　　医院里，护士给陈诚包扎好手腕离去，陈诚看着一脸沉默的霍青，小声说道：“我没想死，我就是在网上看到别人说这样会好受一点，轻轻割一下，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结果，没想到流了这么多血……青姐，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霍青伸手到陈诚面前。
　　陈诚一脸困惑。
　　霍青终于缓缓开口：“把那个男人的电话给我，我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你如此要死要活的？！”
　　陈诚躲闪，急忙说：“青姐，我不是因为他，不是。”
　　霍青一把抢过陈诚的手机，然后，手机有密码，她进不去，但是她看到了手机桌面上苏启光的侧脸。
　　陈诚急了，连挂水的针都挣脱了，疯了似的说道：“你做什么抢我手机！”
　　霍青被眼前的陈诚吓懵了，那个亲切可人，自信开朗的陈诚去哪了？
　　……
　　护士进来把陈诚拉到床上，然后给她打了一针镇定的药，对霍青说：“病人看见你情绪不稳定，你还是先到外面呆会儿吧！”
　　霍青慢慢走出病房门口，她站在楼道尽头的窗前，从高处看向窗外。

　　霍青看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行人，她内心一片沉静，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五年后再次见到苏启光，霍青当然清楚他不再是二十出头的男生。但是霍青一直在自我欺骗，自我满足。霍青不去在意他的变化，不去关心他身上不属于自己的部分。她自私地享受着苏启光对她的爱，一味相信这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伤害到了第三个人。

　　霍青在医院照顾了陈诚三天，然后给陈诚办理出院手续，又到陈诚家里照顾她。

　　陈诚的房子，布置简单却颇有格调，黑白相间的配色让霍青皱了下眉头。
　　霍青把陈诚送进浴室，然后说：“先洗个澡吧？小心伤口不要碰到水。”
　　陈诚乖乖点头，霍青到衣柜里给陈诚拿换洗衣服。站在衣柜前，她犹豫了一下，终究猛然用力打开了衣柜。霍青仔细看着衣柜里的衣服，心下不禁松口气：浅色的女式衣服，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柜里。
　　霍青取下陈诚的睡裙，然后慢慢合上柜门，却在一刹那，又打开了衣柜——在衣柜的底层，一套黑色的男士西服静静地放在那里。
　　霍青犹豫着蹲下身子伸手去摸，陈诚厉声阻止：“别碰！”
　　霍青被吓到，看着陈诚浑身湿漉漉地站在浴室门口，转换神情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陈诚走向霍青，她把衣柜门合上，然后走到霍青面前，一把夺过霍青手里的睡衣，面无表情地答道：“我来取换洗衣服。”
　　然后重新走进浴室，熟悉地水流声再次响起。霍青坐到床边，两眼放空，不知该做什么。

　　苏启光内心急切地回到霍青租的公寓，早晨九点，霍青依旧沉沉睡着。
　　苏启光满眼怜惜地看着霍青，心里想：怎么能这么喜欢呢？能不能少一点呢？
　　——不行，做不到。

　　霍青在苏启光的生命里，不仅是爱人，更像妈妈一样的存在。那个女孩，在苏启光母亲去世后，像母亲一样填充了他心里的恐惧和担忧。

　　苏启光吻着霍青的额头，吻着霍青的眼皮，吻着霍青的鼻子，然后吻在她的嘴上。
　　霍青皱眉惊醒，却看见苏启光坐在自己的床边，脸色骤然一变，然后又迅速回归正常。
　　苏启光看着霍青一瞬间变色的脸，心下一沉，笑着问：“懒虫，都快十点了，怎么还在睡觉？今天不上班吗？”
　　霍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说道：“没有，我请假了。你出差回来了？”
　　苏启光淡淡“嗯”了一声，然后皱眉，问：“怎么了？好端端请假。”
　　霍青答道：“陈诚自杀了，我最近在照顾她。”
　　苏启光顿了顿，面不改色地说：“霍青，你知道了？”
　　霍青沉默地看着苏启光，他没有一丝的慌乱。

　　真的是不见了，那个没有城府，不藏心事的苏启光不见了。
　　霍青不禁觉得自己好笑：呵，你想他成熟世故，他努力做到，你又在寻找以前的苏启光。霍青啊霍青，你还真是可笑的厉害！

　　苏启光看着在厨房忙碌的霍青，他声音略带疲惫地说：“霍青，咱们谈一谈。”
　　霍青依旧沉默忙碌。
　　苏启光走过去拉住霍青的手，说道：“霍青，我可以解释这一切。”
　　霍青放下切菜的刀，然后说道：“好，你解释吧。”
　　苏启光一愣，有点跟不上霍青的节奏，他出差回来就直奔霍青家，现在身心疲惫至极。
　　苏启光看着霍青等待的表情，他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头子想要涉及房地产，陈诚的爷爷是本市的某高官，有了她爷爷的支持，会容易很多。当时，你对我不理不睬，我其实也想要放弃，总想着正好试一试，我究竟能不能放手。最终，我做不到，和她在一起，反而更想你。有时候叫出来的名字都是你。”
　　霍青挣开苏启光的手，她转身继续切菜。
　　苏启光急：“霍青，我没有爱过她。我再也没有爱上别人的能力了！”
　　霍青叹气：“我也没说什么，陈诚还在养伤，我得赶快做好饭给她送过去。”
　　苏启光微微诧异，然后说道：“好，那……用我送你过去吗？”
　　霍青摇头。
　　苏启光妥协：“那……我困了，先去补眠了。”
　　……

　　霍青听着苏启光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她把手里的刀放下，缓缓看向窗外。她突然明白王安怡的那段话：“霍青，人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我忍气吞声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如果我今天走到那对狗男女的面前去，明天小可就没有父亲了！我的人生我自己负责，但是小可有什么错？只要潘子还全心全意爱着小可，我忍气吞声又有什么关系？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人生还有选择权，被社会欺负成这样还能顾及那该死的自尊！我就想，如果没有苏启光爱着你，你还能如此单纯吗？”

　　霍青想，这就是人生吗？一点一点吞噬你曾经认为不可能改变的原则。她也会为了自己的未来做着打算和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