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尽头》自由度

16、第 16 章

　　两天后，陈诚说要搬家，霍青诧异问道：“怎么好端端的要搬家，这边离你们广播电台多近啊！”
　　陈诚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青姐，这么突然。主要是他想让我搬过去。”
　　霍青了然，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计划着找下一个租房客。以霍青现在的经济实力，自己承担全部的房租还是有些困难的。
　　陈诚临走前多给了霍青两个月的房租，霍青连忙拒绝。
　　陈诚说：“青姐，你就收下吧，我这么突然的搬出来，其实很愧疚。”
　　霍青只好收下。

　　如果收下可以让对方好过一些。

　　霍青把租房信息发布在58同城上，也往自己的□□、微信、人人上发表了说说，她还是倾向于找个熟识的人来租房子。
　　王安怡两天后联系霍青：“小青青，在干嘛？”
　　霍青嫌弃：“王安怡童鞋，你别恶心我，有事相求直说。”
　　王安怡在电话那边嘿嘿笑了，说：“瞧你说的，我是给你介绍租房客的。”
　　霍青心里生疑：“给我介绍租房客这么谄媚干嘛？”
　　王安怡说：“瞧你说的，什么谄媚！各方面都符合你的期望，而且说起来，他可算是最适合和你合租的人了。”
　　霍青皱眉：“谁啊？”
　　王安怡那边嘿嘿嘿笑了。
　　霍青一口拒绝。
　　王安怡：“唉，别介啊，他说可以付你三倍的房租。”
　　霍青恼：“王安怡，每次我和他闹矛盾都是你来当说客，你还嫌耽误我不久么？！”
　　王安怡那边一愣，霍青这边也突然醒悟自己说了什么。她连忙向王安怡道歉：“对不起，安怡，我是无心的。”
　　王安怡什么也没有，就挂了电话。
　　霍青懊恼万分。

　　霍青后来给王安怡打了无数个电话，都被压断。发短信发□□发微信，统统不回。有时候她想，苏启光真是她的冤家，只要跟他有关的事情，霍青就没了理智。
　　霍青生气，在人人网上发布了一条消息：求你远离我的生活！
　　后来又觉得自己幼稚无比，随后删掉了。

　　收到周樊的结婚请柬，日子定在6月15号，新娘名叫：郝佳慧。大约是个温柔贤惠的女子。
　　张倩倩路过霍青的办公桌看到了周樊的结婚请柬，她随意拿来看看，然后问道：“霍青，连周樊都结婚了，那你怎么办？”
　　周樊有时候来接霍青吃晚饭时，碰到过几次张倩倩。张倩倩一直以为，就算霍青最后嫁不出去，周樊也会耐心地等着她。
　　霍青笑着说：“我和周樊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看你说的好像我被抛弃了似的。”

　　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成为恋人的机会为零，周樊那么聪明的男人，又怎会跟着她一起无聊。

　　下午，公司市中心的那块土地再一次谈判，王科长通知霍青准备资料。
　　霍青犹豫着走到王科长办公桌前说：“科长，我能不能不参与这个事情？”
　　王科长面无表情问道：“怎么了？”
　　霍青犹豫了半天，叹气说：“算了，没事！我立马整理资料。”
　　进入固定资产核算科还不到一年，给领导留下偷懒挑活的印象就不好了。没有男人，工作就是霍青的全部。

　　还是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苏启光是最后才到的，他先与领导握手，然后对大家说：“抱歉，之前临时有点事情耽搁了。”
　　霍青心里暗暗祈祷这次可以谈判成功，有光集团就是金钱的代名词，因为个土地谈来谈去，苏启光不烦吗？
　　霍青突然想起以前那个咋咋呼呼的苏启光，那个叫着她“小青青，亲亲老婆”的苏启光。再一抬眼，苏启光正襟危坐在首席座位上，说话简短有力。
　　她突然觉得难以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现在的苏启光，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深灰色的西装有板有眼地穿在身上，他一手支撑着下巴，听着身边的秘书一一汇报计算结果。
　　霍青想到了一句俗语：岁月是把杀猪刀。
　　王安怡曾经看言情小说感叹道：如果让我几年后遇到曾经分手的前男友，我希望他越落魄越好，甚至需要我用怜悯的表情来看他就更爽了。什么只愿你过的比我好，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霍青这时候终于可以以一位过来人的经验向王安怡说：她真的觉得很欣慰，那个她一直瞧不起的苏启光，她一直当作长不大的小孩来教训的苏启光，成为最优秀的人时，霍青是觉得欣慰的。只是那个男孩再也不存在了，属于霍青一个人的男孩从此消失了，剩下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苏启光。两人之间无形中隔了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谈判顺利结束，双方就最终敲定的价格签订了合同。

　　从会议室出来，已经临近下班。苏启光随意说道：“上次李经理请客，这次换我做东，为了这次成功谈判而庆祝。”
　　于是，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饭店。
　　席间，李经理夸赞苏启光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并闲聊到大学毕业院校。
　　苏启光看一眼霍青，笑着说：“我出国前就在本地上的大学。”
　　李经理十分好奇地问道：“哦？那是哪所大学？”
　　苏启光喝一口手边的茶水，然后说道：“X大。”
　　王科长立马笑着说：“可巧了，我们小霍也是X大毕业的。”
　　苏启光笑着说：“我记得霍青，当年可是X大的优秀毕业生，不知道霍小姐还记得我不？”
　　霍青吃进嘴里的一口菜难以下咽。
　　王科长一脸谴责地看着只知道沉默吃东西的霍青，霍青无奈，立马拿起酒杯说道：“当然记得，苏经理校庆时在台上那意气风发的演讲，令人记忆犹新。”
　　霍青有些想笑：她竟然还可以反击，她那一脸嘲讽的样子想必能气死苏启光！
　　她为什么可以如此放肆？难道是仗着他还爱她？！那么她呢？
　　李经理看出了俩人之间的微妙，立马插话道：“原来大家都认识，这世界真是，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饭后，苏启光等着司机去开车，他随口问道：“我要去城东，有人顺路吗？我可以稍一段。”
　　王科长仿佛看出了端倪，立马附和道：“小霍，你家不是在城东吗？正好和苏经理顺路，大晚上的别挤公交了。”
　　于是，霍青只好向苏启光说：“那麻烦苏经理了。”

　　苏启光喝了酒，不能开车，两人一同坐在车后面。
　　一路上，霍青扭头看着车窗外一一闪过的霓虹灯，一回头，蓦地看到苏启光隐忍着情绪看着自己。霍青心里有一丝发慌，毫不犹豫地扭头继续看着窗外。
　　苏启光突然向司机说道：“靠边停一下车，我有事情想和霍小姐谈谈。”
　　于是，白色的宝马缓缓靠向路边，司机停好车后，开门下车。
　　霍青对苏启光说道：“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苏启光，你这次回来一定要搅乱我的生活吗？！”说着，想要开门离去。
　　苏启光拉着霍青的手，他的情绪隐忍到极点：“你以为我想搅乱你的生活吗？我也想像你一样克制，你从来都是冷静的，以前谈恋爱时想说分手就分手，想说冷战就冷战，我一颗心随着你的话语忽上忽下。现在呢？你想装不认识我，就不认识我，我呢？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霍青一脸鄙夷：“苏启光，你别和我谈以前，我已经忘掉以前的霍青了！”

　　她怎么有脸一遍遍回忆以前的时光，那个意志坚定、努力上进的霍青早已面目全非。

　　苏启光惨淡地笑了：“霍青，这就是我和你的不同，在这过去的五年里，我无时不刻地怀念着过去——我们在一起的日子。”
　　苏启光看着一脸沉默的霍青，他终于问道：“霍青，我们为什么会分手？我想了五年都想不明白，我一直在找自己的问题，难道是我不够上进，所以你要离开？但是我已经变了，出国那几年，我一直在努力，拼了命地学习，也像你一样次次拿奖学金。霍青，这样不够吗？我还是不够资格吗？”
　　霍青看着一脸纠结地苏启光，她突然觉得悲哀。苏启光一厢情愿地认为她的离开是由于他的不努力，但是殊不知，苏启光这样做反而离霍青越来越远了。
　　霍青于心不忍：“苏启光，不是你不够资格，而是我不够资格。”
　　苏启光轻抚额头，烦恼地说：“但我从来不介意啊！你为什么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想问题？我爱的是霍青，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爱你。”
　　霍青冷笑着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爱我？如果说，从前的我上进，勤奋，优秀让你着迷，那么现在的我让你有什么理由喜欢？难道你爱我31岁的年龄？爱我日渐变形的身体？还是爱我甘于平庸的人生？”
　　苏启光微愣，一时语塞。
　　霍青最后说道：“如果你无法回答我的问题，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然后开门离开。

　　苏启光想要追出去，陈诚却打来电话：“启光，你在哪里？”
　　苏启光柔声问道：“怎么了？”
　　陈诚略带委屈地抱怨：“我已经一个礼拜没有见到你了，你在忙什么？”
　　苏启光看着霍青逐渐缩小的背影，他靠在座椅上说道：“之前在忙一个合同，今天才完成。”
　　陈诚小声问道：“那你一会儿来电台接我下班吧。”
　　“好。”

　　苏启光让司机开车到广播电台，他坐在车里闭目抽烟。
　　他爱霍青什么呢？他一直都没有仔细想过。其实霍青说的并不对，他不是因为霍青的优秀、努力而爱上她——他是一见钟情。
　　那时的阳光正好打在霍青的身上，他凭借着本能靠向那束光。
　　如今，霍青竟问他要一个理由。

　　陈诚下班后，就看到苏启光的白色宝马，司机站在车外面摆弄着手机。
　　陈诚拉开车门，烟雾弥漫在车内，陈诚抱怨：“你到底抽了多少烟？”
　　苏启光连忙打开车门，说道：“抱歉。”
　　陈诚看着苏启光的脸，他总是表现的礼貌而疏远，却让她着了迷。
　　陈诚一把搂住苏启光的脖子，苏启光微微挣扎，然后放弃。他柔声问道：“怎么了？一会儿再上车不好吗？等烟雾散去。”
　　陈诚突然觉得委屈，她说：“苏启光，你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要是爱死你了怎么办？苏启光，我想你，很想很想……”
　　苏启光犹豫了很久，终究抱住怀里的陈诚，他淡淡开口：“我知道，对不起，最近冷落了你。”
　　陈诚脑袋靠在苏启光的肩膀上摇头。苏启光笑着说：“时间不早了，送你回家吧。”

　　到了公寓楼下，陈诚再次问道：“你真的不上来吗？喝杯茶醒醒酒也好啊？”
　　苏启光笑着说：“明天公司还有事情，就不上去了。”
　　陈诚一脸失望，看着苏启光的车逐渐远离。

　　苏启光突然知道他爱霍青的理由。
　　纵使以前不曾细想，但是那是霍青啊——陪伴他渡过最美好的年华，他们相恋的那段时光，让苏启光视霍青为生命里唯一重要的人。当他怀里抱着别人却想起霍青时，他明白，这就是爱——别人永远无法替代她在自己脑海里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