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木木一生

51、第 51 章

　　新年将近，郁杰的收购案暂且放一放，搭乘飞机去美国与父母团聚。本来是想带着阿蓠第一次登门见见父母的，却不料阿蓠跟着陈教授又出了远门了。还好，阿蓠在他登机前给他打了电话，说明年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景清云看着两人在电话里依依不舍，难解难分，抚额长叹，天要绝我单身呀！
　　欧，忘了说了，大师兄的那位嫩草，咳咳，以老牛，咳咳，大师兄常年奔波，夫妻聚少离多为由，分了。前不久，刚分。
　　2013年的春节，阿蓠回家与江家父母共度佳节，只在大年夜见了江嵘一面，兄妹和乐。
　　江嵘初二离开小城，处理年前为完成的收购问题。
　　阿蓠初三就赶回C城，继续奔波于全国各地收集数据，准备她的论文草稿。
　　雅思的成绩出来，阿蓠过了7.0，出国的胜算又大了许多，关键看的是接下来的论文，所以比以往更加勤奋，在陈教授家和教研室奔波不停，却乐此不疲。
　　五月，阿蓠的论文找国际性的期刊上发表，反响不错。不久之后，收到了剑桥大学的邀请函。她到大使馆去办理签证。
　　面试官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帅哥，问她出国的理由。
　　她看着窗外万物复苏，春暖花开，一片祥和，回答“我想要自己剩下的日子活得有意义。”
　　竟然给通过了。老外的逻辑，真是搞不懂！阿蓠觉得自己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又暗自给自己打气加油。
　　六月，郁杰的收购案进入尾声，只待最后答案的揭晓，工作渐渐有了空闲的时间。
　　阿蓠和他约定在学校的咖啡馆里见面，准备告诉他出国的事情。
　　郁杰有些惊讶，“原来你这半年都在忙这个呀！”说完愁眉紧锁，脸在阿蓠的手上蹭呀蹭。
　　阿蓠抖落一身鸡皮疙瘩，自她与郁小杰同志确立关系以来，郁小杰同志真是越来越粘人了呢？
　　郁杰幽怨地看着阿蓠将手收回，“那样，我就不能天天见到我们家的蓠宝了呀？我会很想很想你的，怎么办？要不然，我也去吧。妇唱夫随，一起呀，多好。”脑补一幅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读书来我做饭的和谐画面。
　　“那你这边的工作怎么办？”阿蓠抬手，有些头疼地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丢给老爷子，他爱怎么办怎么办。”满不在乎，肆意妄为，确实是郁杰的作风。阿蓠想象，他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来，到时天下非得大乱，郁爸爸又得从美国飞过满天捉这个小兔崽子了，得找一个好的理由好好安抚他才好。
　　“只是两年哎。你乖一点好不好。回来我们就结婚。”阿蓠望着他，眼睛里有闪闪的东西，满满地期待，这是她能做出的最大的承诺了，对于郁杰来说，也是最有诱惑力的。
　　郁杰看着坐在对面这个自己心爱的女子，这份承诺等了近十年，两人期间坎坷，也非一般人能够了解。再者，以阿蓠的性格来看，能做出这样的承诺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他纵使脸皮再厚，也不好再得寸进尺，还有，爸爸那里确实是一个问题。“好。等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世上最幸福的新娘。
　　七月，江蓠飞往法国，开始留学生涯。
　　九月，郁杰收到江蓠寄来的明信片，“我很想你。”背景是法国纷飞的大雪，他心里暖暖的。兴高采烈地打电话给她，聊聊最近的情况，顺便告诉她，他的收购案成功啦。自此，郁杰在国内站稳脚跟，成功赢得郁爸爸的首次肯定。嚷着要飞去法国看她。
　　她在那头笑得开心，真心为他高兴，安抚他再等等，很快她就可以放寒假，回国看他。
　　又是好一阵折腾。
　　十一月，江妈妈收到阿蓠从国外寄来的包裹，三件大衣，江爸爸和自己，还有江嵘的。江嵘看着那件大衣，面色微微发冷，一言不发，上了楼。
　　江爸爸想的是儿子最近在工作上受了重击，一时半刻，总得缓缓。男人总要在挫折中学会成长。
　　2014年的春节刚过，郁杰就受到了来自法国的一份邮件，拆开上面是阿蓠清秀的笔记，“再深的情谊，抵不过手心的温暖。我已觅得良人，望君珍重。”还有一张阿蓠躺在陌生男子怀里的照片。
　　他愤怒地将照片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定了第二天去英国的机票，照着邮件的地址一一询问，房东太太说半年前确实有一个中国女孩住在这里，不过两个月前就搬走了。搬去哪里，她也不是很清楚，自此人海茫茫，杳无音讯。
　　七月，江妈妈再次收到阿蓠的明信片，说一切都好，只是课业很繁重。江妈妈回信要她注意身体。
　　2016年，江嵘结婚，娶得是方家女儿——方墨。婚礼办得低调，宾客尽欢，却有人发现新郎的笑容有些牵强。同时，传言中江家女婿的郁氏总裁也低调出面，给足颜面。却唯独不见江家小女。众人议论纷纷。
　　2020年，郁杰寻蓠六年，依旧毫无线索。站在他创造的商业大厦顶端，却显得寂寥落寞。这满目繁华，却无人与他共享。茫茫人海之中，他找的人又在哪里，他又要等多久。
　　同年九月，他认识江蓠的那一天，收到一份来自英国的邮件。他颤抖地拆开，里面只有一个地址。
　　第二天，江嵘与郁杰飞往英国，找到那个地址，却只是一座公墓。上面写着：江蓠，1988年—2014年。
　　同时，有男子抱着花儿，撑着雨伞走近。
　　郁杰认识那人，便是当面江蓠所谓的良君。猛然上前，挥起一拳，将对方打倒在地。
　　那男子右手擦了嘴角流出的猩红一片，从地上站起，笑了笑，“看来，你就是郁杰了吧。”
　　江嵘上前，认出那男子是世交王医生的长子，拉着再次欲上前行凶的郁杰，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男子看着墓碑上女孩姣好的容颜，缓缓开口。
　　故事还得退回到2013年的那个秋天，江蓠随江母到医院体检。王医生意外中发现，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在很小的时候做过心脏手术。但那时医疗有限，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心脏右瓣却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缺口。随着年龄增大，缺口逐渐变大，需要做一个修复手术。
　　“我建议她立即到英国来接受治疗。她笑着问我成功的几率有多大。我告诉她全世界这类手术成功的不足百例。”
　　“如果不做手术呢？能活多久？”她问得真诚，目光闪烁，含着泪水。
　　“不做手术，只多一年，你会心肌绞痛而死。如果手术成功，你可以多活五十年。”
　　她站在走廊上，背对着他，看窗外渐渐凋零的梧桐叶，轻轻叹息，“真可惜，正准备好好爱一个人呢？”转身央求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半年后随他去英国就医。
　　这类手术的风险本来就很大，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在临进手术室前将一个包裹递给了他，如果她能活着出来，这个包裹就还给她，如果不幸，希望他帮她最后一个忙。
　　却不想，手术失败。
　　后来，江妈妈和郁杰接到的所有邮件和包裹只不过是王医生假借阿蓠的名义寄出的，而已。
　　郁杰跪倒在江蓠墓前，低低啜泣，声音暗哑，极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悲伤，开口“江蓠，我绝不会原谅你，一辈子。”
　　天色灰暗，秋雨潇潇，凉入心扉。
　　后来，郁杰，终其一生，未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