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不可重现》张猩猩

50、生日

　　尽管不奢望过生日，不过早上醒来的时候，还是不免落空。原本平常的一切，看在眼里都觉得不自然，似乎少了些什么。

　　高雅低头数了数，竟恍惚觉得很久没过生日了，久到已经记不起来过生日是种什么滋味。对着镜子，她抿唇笑了笑，自己觉得笑得有点不自然。有什么好期待的，就是日子过舒坦了，找事！她在心里骂自己。

　　昨晚上医生查房后告诉她今天打完点滴就可以暂时回家休息。能回家舒服自在，冲淡了心中的不愉快。她去前台结账，工作人员告诉她账户不仅结了钱，还存了不少。想来想去，只觉得是崔俊的做派，就给崔俊打了电话，同时也顺便告诉崔俊她出院了。

　　始料未及，高雅听到崔俊她以为他结了医药费时的诧异口气，才发现，想当然了。崔俊帮忙找了医院，还没来得及缴费。

　　听见高雅要出院时，崔俊口气有些急，“这么快就出去，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严重吗？”脸色苍白，毫无生气的样子，他决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

　　高雅放低了口气，“放心吧，医生说可以回，明天再过来打点滴就好了。谢谢你。”

　　路上，仲秋打来电话，问她晚上想吃点什么，晚上她做饭。高雅瞧着车窗上一晃而过的蛋糕店，想也没想，便说：“买块小蛋糕吧，好久没吃了，突然有点想吃。”

　　电话那头仲秋爽快答应，高雅挂电话时听到仲秋呵呵的笑声，忽然觉得，笑得有点贼啊。

　　刚要把电话放进包里，收到一条短信。

　　“晚上，八点，等我。”——姜颂。

　　尽管不知道什么事，高雅心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

　　办公室。

　　大卫低头站着，尹淑华端坐于椅子上，手里拿着汤匙慢慢搅动，伴随搅动，杯中褐色咖啡和白色牛奶形成一圈一圈的线条，不可分割，却又像永远不会合二为一，融为一体。那勺子和杯子碰撞的金属声，声声敲打在大卫心上，大卫盯着自己沾满灰层的鞋子，想抬头却不敢。

　　此时，因为尹淑华坐着，大卫自然而然地弯了腰，背上冷汗涔涔，似乎腰杆挺直一点就要大祸临头。

　　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两年前，那时候他跟了姜颂已经有段时间。大卫完全没料到，指使他监视姜颂的幕后老板居然是尹淑华。他颤巍巍地偷瞄着尹淑华，三十出头，有着令男人垂涎的成熟《女人的妩媚，他有点搞不懂，这么美丽的女人，为什么要控制姜颂。不过，仅仅是一秒钟的想法，大卫觉得美丽的女人是毒蛇。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去监视姜颂。

　　时隔两年，大卫再次站在尹淑华办公室，格局不变，还是同一人，有些东西却变了。尹淑华穿一身黑色衬衫，脸上红色口红尤为突出，比两年前多了一丝冷艳气质。尹淑华沉默，大卫觉得回去应该多练习下内功心法，不然和这些心思深沉的人，比稳重什么的，真是好累。就好像头上悬着一把刀，只要那张嘴一开，那刀就下来。只可惜，时机掌握在别人手里，人家偏生不开口，不给你个痛快，想死？没那么容易。

　　正当大卫觉得腿麻，眼睛放光地盯着一边的沙发时，尹淑华终于开了口，“坐吧！”

　　呵呵，哪敢呀，“不不不，我站着就好，坐久了腿麻。”

　　反正是随口说说，尹淑华压根也不在意，又道：“觉得我这里比起姜颂哪里如何？”

　　好歹跟着姜颂摸爬滚打好几年，见过各种场面，心下立马明白，尹淑华起了疑心。要说信任一个人不是一两天的事，当然要消除一个人的疑心，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不过，不能让尹淑华再生更多的疑心，否则这些人捏死自己也就像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他松了松脸上僵硬的肌肉，笑眯眯道：“嘿嘿，这里自然是无可比拟。从出道我就一直佩服华姐，圈里只要是您一句话，准要翻天。华姐给了我第一份工作，能为华姐做事，那是我三生的荣幸。”

　　尹淑华停下搅拌的动作，视线终于从咖啡上移到前面低头哈腰的大卫身上，“是吗？我以为你早忘了，这几年怕是姜颂给你的好处不少吧？”言下之意便是大卫被姜颂收买。

　　“哪能呢？”大卫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故作镇定，不露一丝破绽。

　　“那怎么消息越来越少了？”

　　尹淑华品了一口咖啡，等着。

　　等的必须是个合理的解释，大卫不假思索，“我猜姜颂怀疑我的身份了，最近好像有什么事，但每次他和权宇商量都故意支开我，我很难有机会。”姜颂有事是真的，但不说出什么事，即使将来发生什么事，自己这汇报也无可挑剔。二来，让尹淑华以为姜颂对自己起了疑心，所以没有消息提供才变得合理。

　　尹淑华目不斜视地盯着大卫，大卫顶着考究的目光脸不变色，眼睛都不敢眨太多下。

　　姜颂从一开始就不愿入娱乐圈，被逼着进来，这些年对她有想法是不争的事实。在这段非正常的关系中，姜颂半推半就，心里终究是不情愿，大多时候是她将就姜颂，否则姜颂一个不高兴，随时可能离开。姜颂不蠢，对大卫有怀疑很正常。不过，既然知道大卫的身份，那他会怎么做？

　　良久，尹淑华缓缓开口，“找机会安排宋老板和高雅见面。”

　　大卫毕恭毕敬答应：“是！”

　　从尹淑华办公室出来，大卫长长舒了一口气，和大boss斗智斗勇真是死掉好多脑细胞，晚上要回去吃点猪脑补补。

　　接到姜颂电话的时候，大卫对着灰沉沉的天空，脸都烂了。真的很不想接通，刚结束一个，又来一个，哥是念的文科不是理科，脑子不够用好不好，谁借个肩膀让他哭会儿。

　　路边站台上，是姜颂的巨幅广告，眼角居然闪着一颗星，向所有热抛媚眼。

　　哪里是媚眼，明明是耍贱。哼！

　　一阵腹诽后，大卫心里终于舒坦了，又如往常一样，乐呵呵地接起自家老板电话，不过眨眼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包个饭厅是个什么鬼，还要定制超大蛋糕？晚上又要取消拍摄，真当娱乐圈他说了算吗？

　　还嫌最近的新闻不够糟糕，头条不要上得太平凡好吧，总得给别人一点机会啊？

　　高雅下午回家后，仲琪不在家。吃了药，她有些困，一觉睡到五点多。

　　伸着懒腰，打着呵欠，开门瞬间，眼睛景象完全惊到了她。

　　“祝你生日快乐！”

　　仲秋、仲琪、崔俊齐声道贺。客厅里布满彩色气球，拉上窗帘，客厅中央蛋糕上的蜡烛把屋子照得昏暗。模糊的视线里，崔俊三人的容颜美得不可言喻。

　　“谢谢！”高雅哽咽着开口。

　　仲秋上前拥抱高雅，“傻瓜，哭什么，过生日一定要开心哦，这样接下来的一整年你都会开开心心的。”

　　高雅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今天我生日？”

　　仲秋立刻换上一副生气的样子，“你还好意思说，你当我像你一样狠心啊，好几年不联系，真以为我忘记你了？以前过生日，即使不在身边，有哪一年是没通电话的？就你那样子，以为悄悄买个小蛋糕自己就把生日过了吗？”

　　本以为又是一年孤孤单单的生日，没想到仲秋还记得。一时间，高雅竟无语凝噎。

　　崔俊从不知道，过生日居然有这样卑微的。下午如果不是刚好仲秋接了高雅电话，告诉他高雅生日，他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而她却在一边独自难受。

　　“好啦，傻瓜，先吹蜡烛，吃蛋糕好不好？”崔俊拉着高雅走到桌边，“许愿吧，说不定都能实现哦？”

　　一身西装，温和的笑里，尽是成熟男人的《宠《溺。原来男人，对着心仪的女人自然会变得成熟。

　　高雅不自然地移开眼，闭眼许愿。吹完蜡烛，高雅要切蛋糕，却是被崔俊阻止。

　　他让她闭眼，“让我借着你的蛋糕，也许个愿，可好？”

　　高雅闭眼，轻轻点头。

　　手被一双大掌托起，手上是他微微湿润的有些粘粘的掌心。忽然间，高雅紧张起来，那是一种令她不敢面对的猜测。她想抽回手，耳边却是他有些急得话，“别动。”轻声细语，却透着紧张。

　　指间有冰凉的东西滑动。因为闭着眼，高雅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她睁开眼，食指上一枚钻戒在蜡烛的灯下闪耀。还有他深情凝望她的眼里，也是这银色的亮光。

　　高雅急忙想取下戒指，“对不起，崔俊，我注定要让你失望。”

　　崔俊急着阻止，“高雅，你别急，先听我说好不好。”

　　就在两人拉扯间，高雅的电话响起，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电话吸引，电话铃声在忽然安静的屋里透着急切和不寻常。

　　高雅接起的瞬间，不知电话里说了什么，脸色忽然就白了。挂掉电话，就呜呜哭了起来，“仲秋，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她冲进屋里，拿了背包就要往外走。

　　这么晚出去，又是这幅伤心的样子，仲秋哪里放心得下，就拉着高雅问，“高雅，你别急，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我爸爸摔伤了，好像很严重。”高雅眼泪簌簌留下来，悔得肠子都青了。昨天打电话就预感到不好，却没发现父亲的异常。如果不是今天病情恶化，家里怕是不会打电话来告诉自己。

　　“走吧，我送你。”崔俊当下决定，见高雅愣愣地望着自己，他又道，“你现在还在生病，这会赶车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去。除非你不想快一点回去。”最后激将法都用上了。

　　高雅终于点头，像个木偶一样，被崔俊拉着上了车。

　　两人都没发现，车子后方，有辆白色宝马打着灯，像人的眼睛一样，盯着这边拉着手女的低头男的一脸关心看似浓情蜜意的两人。

作者有话说

　　姜某人注定要郁闷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