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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武功高人 ...

  •   中年男子有些意外,邓永清原本也是拉车的,后来老板发现他识得几个字,还会算账,才提拔他做个记账的,展大少怎么会纡尊降贵,来这里找他?疑惑的说:“啊,在,在呢。”手指着一辆马车后面的矮楼,“在里面,我这就去叫他,您请坐。”他显然觉得让展家大少爷自己进去找邓永清是一件掉份的事,将刚才自己坐的椅子拉过来,用衣袖擦了又擦,才对李锦泓做了个请的姿式。

      李锦泓也没客气,有得坐总比站着好。

      中年男子立刻往矮楼走去,工夫不大,随着他走出来一名穿着棉布长袍的男子,衣服干净整洁,身形略微瘦削,显得很斯文,长相平平,看上去不过是一个读过几天书的普通人,却比起一般的读书人,更加精神。但李锦泓注意到,他看见自己这方这么多人,仍然神态自若,沉稳如山,就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二话没说,邓永清刚走到李锦泓身前几步,向他行礼时,李锦泓起身出其不意的给他拍了张照片。

      邓永清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转瞬即逝。李锦泓就知道,这个人是这个山城,少有的有见识的人,至少他知道自己拿的是照相机,而不是射魂机。当下微微一笑,他买照相机,原本就不是为了吓唬这些欠债的还债的,之前张成三人的表现,完全是一个没有预料到的意外收获。

      大昌忽然低头将嘴凑到李锦泓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道:“大少爷,小心,别靠太近,此人是个练家子。”

      李锦泓注意到邓永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显然他听到了大昌说什么。李锦泓心里一沉,今天这债是不好要了,对方的功夫明显在大昌之上,不晓得阿超能不能打过他?但很显然,身后这群没一个有这本事的。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屈尊在这样一个小小的车行做个记账的呢?“邓先生,是吧。”

      “小人邓永清,当不得展大少以‘先生’二字相称。”

      李锦泓看对方说得挺客气,暗自思量,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呵呵,先生若是当不得这二字,我也不会这么叫了,不是吗?”

      邓永清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展大少却似乎和传言中的不太一样。”

      李锦泓看对方一副狐狸般的狡猾,下意识的说出一句,他已经不记得是在哪个电视剧里看到的台词了。“传言虚虚实实,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尼玛,怎么感觉好像穿越到哪个武侠剧的感觉。

      邓永清仰头朗笑了几声,大昌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除了阿超,他从来没有遇见这种看不出来深浅的人。(指武功深浅)

      邓永清自然知道对方今天来是做什么的,事实上展家开始追虎头街的债物,他已经收到风声了,不过,对方不提,他也故意装作不知道。

      李锦泓下意识的用右手食指摸了摸左手中指,原本这个位置有一颗女朋友送的戒指,是两人的订情的象征,后来戴得久了,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遇事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的摸这颗戒指。现在摸了个空,才恍然,现在的身体,这里是没有戒指的。

      邓永清也注意到了他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没明白什么意思,眼神一暗,暗自思考什么意思?是什么暗号吗?
      不得不说,越是聪明的人,越是想得多。

      “不瞒先生,我们今天来,是就先生在我们展家钱庄一笔业务,进行一下搓商的。”李锦泓想,不管对方什么来头,什么打算,自己既然是来催债的,就不能因对方身份可能有问题,伸手可能很高,就不敢追了。但说起话来,还是较为委婉,以免把对方惹毛了,不管不故的出手了,到时候他是赤脚的不怕穿鞋的,自己吃亏了可不划算。

      邓永清正在想‘展云飞’的刚才的行为有什么目的,突然被他这么一句,打乱了思绪,怔了一下,笑道:“是说那三十块大洋吧。”从怀中掏出两块现大洋来,递过来,道:“我经济出了些问题,暂时还不了,我先把利息还了。”

      大昌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将钱拿过来,却没放入钱袋中,而是看着大少爷,等他示下。

      李锦泓早料到对方没那么爽快,脸色都没变,非常直接的问道:“敢问先生,以你的经济实力,完全可以还得起这三十块,为什么?不知道是有什么困难吗?先生若有用得上我‘展云飞’的地方,但说不妨。”

      邓永清哈哈大笑,感觉这个展大少不但和传说中的不一样,还挺有意思的。明显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了,还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他就不怕自己是南方革命党么?“展大少够仗义,你就不怕我是南方革命党么?”

      这个问题,李锦泓还真想过,不过最终让他否了,“不会,先生若是南方革命人士,就不会欠展家的钱不还,让自己这么招眼。”

      邓永清眼角的笑意拉大,这个展大少真是个聪明人。“不瞒你说,我当年杀了一个人,他并非坏人,可在我的立场却不得不杀了。可这些年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的妻儿,我每月赚来的钱,除了日常所须,全数寄给他的妻儿了。那年,他们家乡闹瘟疫,本来政府播了款的,可钱都被那批贪官给贪没了,他的父母尽数死于这场瘟疫。我没有足够的钱,送他们治病,只得去城里所有的钱庄借了贷,赶到那里,这才将他的妻儿送去了洋人的医院,捡了一条命,也因为如此,他妻儿也不在恨我。”

      大昌听到对方说杀了个人,却如此轻描淡写的,脸都绿了,展家护院大多习武,可包括阿超在内,都没一人手上沾过血。

      李锦泓脑子飞速转了起来,邓永清向所有钱庄借了贷?那么,他还不起展家的钱,是优先还别家钱了,还是这个人另有目的?不如试他一试。“先生杀过人?就不怕我报官拿你么?”

      邓永清微微一笑:“怕,我会说么。”明白对方有意试探,“这件事,是前清年间的事了,在当时,我是犯了法,可如今已经是民国了,前朝的事,一概不追究了。我也不怕你们知道,我就是当年在天津卫杀了总督克勒.瓜尔佳氏的马君泰。”

      李锦泓还没什么反应,大昌已经激动的用手指着对方,兴奋的喊道:“你就是那个在天津卫杀了大贪官克勒,为民除害的大英雄马君泰?”

      “然也。”邓永清很是淡定的说,显然看见他这么激动的人,他不是第一次见,已经习惯了。

      李锦泓看大昌和身边一群马队下人的反应就知道,当年这件事,是有多么轰动,多么振份人心。以至多年以后,大昌等人提到,还能如此激动。

      大昌一时激动得忘了上下尊卑之别,拉着李锦泓的衣袖,兴奋的不行,一副现代年轻人见到自己喜欢已久的明星的架式。“他的师父就是著名的武术大师张占魁。”

      李锦泓之前听到邓永清的真实姓名马君泰,根本没什么反应,因为这个人他根本没在历史和电视中读到过。但讲到张占魁,他浑身一振,张占魁啊!张占魁,字兆东,河北人,有名的武术宗师,一生授徒千人,徒弟中有很多这个年代的武术名人。为形意拳、八卦掌的传播发展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原来你是张大师的弟子,真是失敬了。”李锦泓打小心里就有一个武侠梦,虽然这个梦不可能实现,但他对武功高强之辈,尤其是爱国的武功高人,是十分敬仰的。这时听说对方是张占魁的弟子,不免生了几分敬意。

      邓永清心思电转,这主仆二人的重点明显不同。这个仆人对师父没什么反应,却佩服自己杀贪官之举,而这个少爷正好相反,他对自己杀贪官之举,并没什么反应,但提起师父,却多了几分敬意。师父誉满天下,一个小山城的普通商人家的少爷也如此敬重师父,让邓永清感慨万分,心中对师父更加思念,一别师父至今天近十年,师父也不知道好不好?“好说。”

      李锦泓心中暗思:他若不说,他可能很难知道邓永清的真正身份。大昌习武十多年,在桐城都是数得上的好手,在展家,伸手仅次于阿超和大贵,他相信一个比大昌历害的人,他完全有能力继续隐瞒身份,而不被自己和展家的人知道。那么,问题来了,邓永清为什么要自暴身份,即使清政府已经亡了,他已经不在呼被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没必要告诉他真实身份。还有,民国成立以后,清朝对他的通缉早已无用,为什么今年都民国八年了,他仍然隐姓埋名留在小小的桐城,没有回家乡去?

      他记得资料显示邓永清没有家室,却有一个父亲,这就是问题所在吧,一个只身出逃,躲在桐城的人,他这个父亲肯定不能是他真正的父亲,却是促使他留在桐城,没有回家乡的重要因素。资料上还显示,是这个父亲向展家钱庄借钱,为了给儿子娶妻,因为妻子父亲亡故,正在守孝,故而还没有迎娶。

      邓永清却说钱是他借的,都给了一个他杀了的人的妻儿,那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借据上确实签的邓父的名字,而不是邓永清,是邓永清撒谎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把父亲欠下的债务揽在自己身上么?一个又一个疑问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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