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老爷！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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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不好啦！”
赵老爷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却见郭经理歇斯底里地跑进来，扑到办公桌上，气喘嘘嘘。
“什么事能把你急成这样？”
“那…那批…那批去荷兰的货…”
赵老爷心里一紧。
要知道，赵家正等着这一大单货出手换钱了作平息此次风波的赔偿金的。
“…沉了…”
“什么？…”赵老爷瘫坐在椅子上，满头是汗，被吓得浑身抽搐。
运货船只全沉了海，死无对证。
这批货运往荷兰走的是远洋海运，是赵家的至交。
赵老爷在悲痛沮丧之余，懊恼自己的粗心，这远洋海运新上任的总经理，前任老板、赵老爷老朋友韩老爷的大儿子，前不久刚成了大藤佐一郎的妹夫。
警厅对这类商业竞争上勾心斗角的事司空见惯了，何况几方势力都足够强劲，尤其是外商大藤茶社，警厅谁都不想得罪，敷衍着调查了一阵，不了了之。
本想通过保险补偿一些损失。但为了保持民族企业的形象，赵家合作的一直是国内刚成雏形的民族保险业。而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这些民族保险企业大多停了业，就连鼎鼎有名的“华安合群”也因为经营的不善急速缩水，拿不出钱来。
赵家生意没法做，“如海茶号”一再贬值，最后不得不停止了印制发行。
无法，赵老爷不得不放下老脸，和赵天宇一道开始向老友们借钱接济。
跑了几家老爷，好多都以生意不济为托辞，只是表示同情，仅有几位挚友给了些许接济。
这日，赵老爷约了红袍钱庄的佘老爷商议借钱，但佘老爷一再强调请赵老爷务必带了赵天宇一起过来。
佘老爷特意用珍藏的“天慧泉”招待赵家父子：“这是不久前特意从赵家购的珍品呢，赵家少爷着实本事了得，研制出如此美妙绝伦的茶叶，又有高贵典雅之气息，喝着舒心也养身养神，而且还受得长期存贮，不愧是留洋归来的才子啊，哈哈。”
“佘叔过奖。”一旁站着的赵天宇礼貌地低下头，略微弯腰。
赵老爷也是讪笑着，正想着怎么向佘老爷开口。
“赵家近况，我也是了解了些。可惜啊，多年来，赵老爷一向为人正直憨厚，本分生意，赵家公子也博学多识，好容易老天爷开眼，赵家成为杭州第一大茶园，实至名归，却不想遇着天灾人祸。可惜啊可惜…”佘老爷一边品着茶一边叹气。
“可不是，”赵老爷一个苦笑，“想来我赵如海从来不曾主动招惹谁，赵家从来以诚信本分为生意之道，勤勤恳恳，哪知有天会遭来此种灭顶灾祸，唉…”赵老爷也是一声叹气，尝了口茶。
此时喝着自家茶叶，品着自己一生辛劳换来的馨香，心里却是别样的苦涩，言辞无法诉说。
赵天宇听了赵老爷的感慨，也是难过，吸了口凉气。
“窃私下多嘴问一句，可是得罪哪路神仙，莫非是大藤…”
“诶，此事你我心里明了即可，切莫再提…”赵老爷忙打断。
“哦，哦，赵老爷且放心，就算你得罪的是皇帝老子、总统大人，就咱两家多年来的交情，赵家有难，佘家定义不容辞鼎力相助。”
“那真感激佘老爷了啊…”
“不过，佘某人也是有一事相求，不知赵老爷意下如何。”
赵老爷心里是一个“咯噔”，但很快笑着说：“佘老爷但说无妨，赵家虽然衰落，但佘老爷已经瞧得起我们赵家愿意接济，再大的忙，赵某人能帮的一定不推辞。”
佘老爷注意到了赵老爷脸上一丝紧张的神色，忙笑笑：“赵老爷莫要着急，说是帮忙，其实对你我两家都是极有好处的。”
说罢，佘老爷呷口茶，转头看了看赵天宇：“赵家二公子样貌英俊，又博学多才，着实是难得的好小伙，哪位姑娘要是嫁了赵家二公子，一定是她的福分，同样，哪家要是得了赵公子这样的女婿，也是莫大的福气啊，哈哈。”
赵天宇心中一惊，他猜到了佘老爷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有一点高兴，只有害怕。
倒是赵老爷是一脸惊喜：“佘老爷的意思是？”说完，还打了打手势。
“那我不瞒了，家女佘晓钰，爱慕公子已不是一年半载，她一姑娘家不好意思说出口，我这当爹的是个痛快人，就替她说了。今日佘家愿与赵家结个连理，就不知赵公子还有赵老爷意下如何了？”佘老爷心直口快，一口气说了个完。
赵老爷是非常高兴的，前几日还在唠叨的事情这么快有了着落。是呀，赵天宇这么优秀的孩子，早就该是成亲了，只是一直以来耽误于工作抱负，却无暇顾及了终生之事，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才能想起考虑。其实赵慧祥也不错的，只是…
但一想到赵慧祥，赵老爷莫名地警觉了起来，转过头看看赵天宇。
后者正努力地挤着笑，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惊愕与不安，甚至退了两步，身上有些发抖。
一个转瞬即逝的念头：“这俩儿子面对终生之事怎么态度如出一辙？”
佘老爷见赵天宇这副窘迫的样子，却只当是小儿女有些不好意思，心里道这赵天宇平日看着稳重大气，遇上这档子事倒反而害起臊来。
“我这女儿呢，随谈不上倾城倾国，但至少也长得周正，而且性格随她娘，温和，不像我。诶，说来，赵公子，你们俩小时候还一起玩耍过，不知赵公子记得不？”
“诶，记得的，记得的…”赵天宇有点像是在打着哈哈。
“看来赵公子是印象不深了，要不，如果赵公子还有赵老爷愿意，改日有空咱让两个年轻人见见面再做定夺也不迟？”
佘老爷没看出赵天宇的不乐意，赵老爷却是看得一清二楚，但现在是有求于人，不便于多说什么，何况这佘老爷也算无意给了个台阶下，可以回去再和赵天宇商量清楚。
“行啊，天宇年龄也不小了，早该考虑这事了，难得佘老爷在赵家落魄的时候还看得上赵家啊，哈哈。”
“哪里哪里。哦，对了，不能忘了正事。赵老爷此次需要我佘某人借个多少数目合适？”
“这个…唉，赵家正在落魄时，也没资格谈什么条件了，再说两家是老交情，佘老爷看多少方便就借个多少吧。”
“诶，说哪里话，正因为是老朋友才不能见外！这样，容我先派人查一下钱库，隔一两日我再派人送支票过去，赵老爷放心，红袍钱庄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人家，不过借个五千一万元还是有的。”
“诶诶，够了够了，那实在太感激佘老爷了…”
“别那么客气，都快成一家人了…”
“诶，诶…”
傍晚，围着饭桌。
赵老爷和赵天宇都是一脸的凝重。
赵老太和赵慧祥都不明就里，赵老太是想说点什么缓和下气氛却不知说什么好，而赵慧祥则还是认为沉默为好，于是埋头吃自己的饭。
“天宇，你对与佘家联姻一事想法怎样？”
赵老爷习惯所有重大的决定放在晚饭时说，让全家都明白自己的决心。
赵慧祥听得如一道霹雳打中了自己，脑子“嗡”的一下像是失了知觉。
赵老太倒是欢欣得很：“佘家？是红袍钱庄佘家？”
“正是…”赵老爷冷冷地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赵天宇，对赵老太和赵慧祥的变化视若无睹。
“哦，那真是好事呢。佘家丫头文静可爱，是个可以持家的好姑娘，天宇…”赵老太仍在自顾自地唠叨，一转头才注意到赵天宇脸上的铁青，尴了尬。
赵天宇要紧了牙冠，心血翻涌，悲伤与愤怒交加翻涌着，却又倔强不肯妥协。
半晌，赵天宇缓缓地抬起头，凝视赵老爷的眼神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爹，我是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赵老爷料得到这回答，面不改色。
“我有爱慕的人…”
这句话是听得赵慧祥吓得不轻，料不定二弟这是准备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说实话？接下来他要准备怎么做？难道要给爹知道了，给赵家一个彻底的打击不成？
“她是谁？”
“…爹，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
“怎么就不能！”赵老爷终于是发了火，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赵老太被这架势吓住了，忙过去拉起赵天宇的手：“天宇，心中有人怎么不早告诉爹娘？也好助你促成好姻缘啊。不妨现在说了姑娘的姓名住处，是哪家小姐，娘明天就去给你说去。”
赵慧祥在一旁听着是心惊肉跳，生怕赵天宇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混帐话。
赵天宇转头看着娘，方才坚毅的脸此时却布满了忧伤：“娘，对不起了，可是我真的不能告诉你们他是谁。我只能说，他有很多顾虑，所以他不肯答应我，但天宇说过，这辈子心中只有他一人，一辈子等他，决不辜负他…”
赵慧祥不知自己是放心了些还是更加生气哀痛了。这个赵天宇，执拗于这伤天害理的孽缘，犟得令人发指！但想来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拒绝了白韫玉的好意，违背了爹娘的意思，究竟为哪般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倔强与二弟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赵家的祸害某种意义上也是自己招来的。这让他万分绝望，因为究竟如何做才对，才能保证万无一失，才能将自己的罪孽降到最低，他是越来越不清楚了。
赵老爷是大发雷霆：“这样的缘分你还有什么坚持的意义！你难道就不能为赵家考虑！现在可是赵家生死关头，你却还执拗着你可笑的儿女私情！这次是绝对由不得你随自己性子的，佘晓钰是个好姑娘家，没什么不妥当的，你只管负责把人给我迎娶进门，其他的你一概不用管！”
“爹！”赵天宇也是气得热了脑袋，平生头一回是顶撞赵老爷的架势：“儿女之情怎么就可笑？爹要孩儿出去读书，孩儿从了爹，回来后孩儿为了赵家参与茶艺会还遭人暗算，好容易换得茶园的辉煌，孩儿为什么就不能简单追求一回自己的幸福！这么多年来的付出，就换来爹一句‘不为赵家考虑’，我…”
“混账！真的是混账！”赵老爷吼得是声嘶力竭。
多年前，逼迫赵天宇留洋读书时，那是佯装的生气，这回却是真的动了怒！
赵天宇见爹气成了这幅模样，有些后悔自己的直接，却一点不肯示弱。
“哎呀，天宇，你就别气你爹了！”赵老太也是着急，手拍在赵天宇身上，差点掉了眼泪。
瞬间，赵天宇又像被抽空一般，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
“唉，你今天是真的要把我气死。但是，这次是绝对由不了你自作主张的，你自己好自为之，细作准备去吧。我这把老骨头，得好好休息去了。”说罢，赵老爷微微颤抖着起身要回房。
赵老太回赵老爷身旁，扶起丈夫，神色复杂又充满期待地看了赵天宇一眼，搀着赵老爷缓缓地出了屋。
“爹！娘！”赵天宇的喊声满含绝望。
同样绝望的还有赵慧祥，一样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俩呆着，谁都没有勇气朝对方看一眼。
“秀兰，带我回房休息。”赵慧祥伸手召唤。
多么熟悉的一幕。
多年前，赵天宇想要留住赵慧祥却没有留住。
赵天宇一个血气上涌，转身抓住赵慧祥的臂膀：“大哥，你听我说…”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赵慧祥也是莫名地发了火，“爹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明白？该怎么做你难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会等着，等待我心中的人！”
“你！”赵慧祥浑身都在颤抖，怒火写满了他的脸，眼圈却红着，强行要裹住就要滚落的眼泪。
“混账！”赵慧祥狠狠地骂了一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赵天宇懵了，连大哥也是这样骂他。
“大少爷，你别气坏了身子。二少爷也在难过，别气他了。”秀兰看不下去兄弟二人的置气，插嘴道。
“秀兰，我们走。”赵慧祥说话已是气喘吁吁，转身，在秀兰的搀扶下蹒跚地回房去。
剩了赵天宇一个人呆站在原地，丢了魂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