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赵慧祥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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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慧祥不是生来就这么羸弱。
18年前，赵天宇呱呱坠地的时候，赵家还在白马庙巷巷尾租着一间店铺开个小小的赵家茶坊，位置不好，经常光顾的也就那几个老主，倒凑合的生意让一家三口勉强吃喝不愁。
多了个壮实的大胖小子，赵老爷心中甚是欢喜，也有丝毫为家中今后的生计担忧。
倒是5岁的赵慧祥，看着躺在娘怀里吃奶的赵天宇，白白胖胖，无辜的大眼睛滴溜地转着，一副惹人爱的样子，经常吵着要抱抱自己的幼弟。那时的赵慧祥，也瘦，但一点不弱。家里请不起几个帮手，慧祥经常在堂里跑腿，力气比不少同龄的小孩要大，所以他抱着赵天宇就是一天也不会累，常常看着赵天宇天真无邪的笑发了呆，半天舍不得把弟弟还给娘。
不想在赵天宇两岁那年，赵老爷带着两个儿子去远方叔公家祝寿，回来的路上却给走散了。却说这赵天宇小时候可是个活泼，闹腾得厉害，一个不注意就不知道滴溜到哪儿去玩了，赵老爷、赵老太太还有赵慧祥从来拿他没有办法。就那天回来路上经过林子的时候，赵天宇不知道看到啥好玩的物什，趁人不注意一下子溜出赵慧祥的怀里，噌噌噌地追着过去。赵慧祥还有赵老爷都吓坏了，忙转身也追过去。林子里地势复杂，路又滑，赵老爷年纪稍大有顾虑跑得不快，但赵天宇和赵慧祥，一个是稚气不知事，一个是救弟心切，都无所顾及的，很快后面没了赵老爷的影子。
好容易等着赵天宇停下来，赵慧祥一把把他抱起来喘着粗气，刚想说他两句，却发觉周围这地方完全不认得。他赵慧祥长年没日没夜地在赵家，少有出远门，哪知道这哪个方向都是一模一样的林子咋走出去。就这样茫然的走来走去，唤着爹，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天色越来越晚，太阳眼看着只剩一丝儿露在山头外面了。倒不累，只是有些灰心，赵慧祥叹口气坐在地上，五味杂陈地细细端详怀里的幼弟，而后者可能因为刚才的顽皮有些疲惫早已睡着了。
正当八月酷暑，赵慧祥仿佛被闷在蒸笼里，豆大的汗珠顺着脖子流下背颊。但忽的不知哪来的一阵邪门冷风，让赵慧祥一惊。还未待他下一步反应，“咔嚓”，一个旱天雷，瓢泼大雨立刻像刀子般打在了他身上。赵天宇一个惊醒，扑到他身上，咿咿呀呀地哭起来：“哥哥，哥哥~”赵慧祥忙把解开马褂，把赵天宇贴紧自己胸怀。看着怀里一脸惊恐哇哇大哭的赵天宇，赵慧祥也是欲哭无泪：“老天爷今天是铁了心要咱哥俩的命啊…”
赵慧祥就这样一步一踏地在湿淋淋的林子里胡乱地走着，怀里死死地抱着赵天宇，生怕有一滴雨打在了幼弟身上。他当然不知道怎么摆脱这鬼打墙一般的密林，只是残存的信念支持着他要走出去：“天宇，大哥保护你，大哥会带你出去的…”。
雨越下越大，脑袋和脚也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赵慧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且说赵老爷寻了半天没见这哥俩，又眼见着大雨下下来了，忙赶着回了白马庙巷，求着左邻右舍几个壮汉再加上自家几个伙计一起寻俩儿子。十来号大个儿男人提着油纸灯笼陪赵老爷进了林子，一边喊着赵慧祥和赵天宇的名字，一边拿棍子左敲敲右打打，几乎就要把林子里的每一个石头都翻起来。他们不敢走散，这林子里头多年前出过狼吃了个女人，虽然多年没再出过类似的事情，但谁都害怕轮到自己头上。
雨是在六更天才停的，但一直快到晌午，才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在这哪！俩小子在这！”跑得最快的是赵老爷，只见赵慧祥蜷缩在泥地里，微闭着眼，脸上早没了血色，但马褂里还紧紧地抱着赵天宇，把弟弟的小脑袋夹在自己的脖颈下面。而赵天宇一只肉嘟嘟的小手伸出来摸着赵慧祥煞白并有些发乌的脸，安安静静地睡着。赵老爷一见就扑了过去，抱着两个儿子痛哭：“哎呀我的儿啊，你们这要爹怎么活呀…”
黄阿叔忙走过来，探了探赵慧祥的鼻息，还有点气儿。而赵天宇肉肉的小手也就因为雨天冰了点，但血色还可以依稀看见，估计没有大碍。
大伙担起乏了力的赵老爷，从赵慧祥怀里抱走赵天宇，对着赵慧祥的人中一股脑的摁。赵慧祥哆嗦着醒了，嘴里只有气息在叨叨：“天宇…”
这爷仨被担着回了屋，看着丈夫孩子成了这模样，赵老太差点没背过气去。
赵老爷没啥事，就精神稍微受了刺激，喝点姜汤压压惊就好了；赵天宇更没事，回来多睡一小会儿就又活蹦乱跳了；可怜的是赵慧祥，染了风寒，起不了床。从隔壁的周郎中到西洋医生都给赵慧祥诊断过也开了苦的甜的药，眼见赵慧祥勉强算是好了能下床走走，却留下了病根儿，受不得凉，甚至稍一碰凉水都有可能旧病复发。
为这事，赵老爷和赵老太太都没少数落赵天宇，每次经过赵慧祥跟前，总不忘提醒赵天宇，是你大哥救了你一命，你欠着大哥的。赵慧祥却连连摆手：“爹，娘，您们别这么说，是我不好，我没有照顾好天宇，好在天宇也没事了，我见他平日里活泼着呢，天宇啊，你快快长大，孝敬爹娘啊！”说到此时，赵慧祥就伸手摸摸赵天宇的后脑，赵天宇眼里满是愧疚和感恩，对着大哥点头：“嗯”。看着赵慧祥回房的背影，赵天宇心想着：“大哥，你的恩长大后我一定加倍的报答，你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赵慧祥是没法继续在茶坊堂里继续跑腿帮忙了，只躲在屋里，闲闷了，就读读各色的书籍。赵慧祥是真的天资聪颖，没有哪个教书先生点化他，却自能从文章里读出深意，品出韵味，久了，还自己执笔写写文、吟吟诗。每次心中有了灵感，一提笔，才思如泉涌一般，不出半个时辰，一篇好文就出炉了。
一次，隔壁白家文坊的大小姐白韫玉随白老爷在赵家茶坊同赵老爷聊天叙旧，不经意读了赵家挂在墙上的文章，唤着爹直说是大家之笔。白老爷一阅，也啧啧称赞地竖起大拇指，打听原来出自是赵家大儿子之手。从此白老爷每周都派人来赵家茶坊收购赵慧祥的文章诗词，卖给一些达官贵人，当然也总能卖得好价钱。有时候白老爷闲了还亲自带着女儿来赵家慰问赵老爷和赵慧祥，也顺便带了些补品过来。
而白韫玉每次来赵家都心里欢喜得紧，一见赵慧祥就有说不完的话。
但有些莫名其妙的，赵天宇看着白大小姐和大哥亲昵着，一脸的不高兴。时间久了，就走过去，有点没好气的对白韫玉说：“我大哥身体不好，需要经常休息的，白姑娘还是别烦扰他。”赵慧祥轻轻地一拍赵天宇的后脑勺：“怎么对姑娘家如此无礼。”赵天宇撇撇嘴，似乎是说：“我还不是为你好…”白老爷有些尴尬，也对女儿说：“姑娘家的，少说慎言才是，这么不识抬举的，将来怎么嫁人。”白大小姐只好有些委屈地躲到白老爷身后，眼睛却还瞟着赵慧祥温文尔雅的谈吐仪态。
却说赵天宇，和他哥一样，也是聪明过人，帮着爹在茶坊做事从没有出过任何岔子，才两三天就记熟了所有常客的姓名和阅历，就是出门采购茶叶也从未让赵老爷失望，带回来的茶叶又醇又香，掺不进一丝假。虽然贪玩点，但做事从来让人放心，也算是懂事，赵老爷没觉得有太多管教赵天宇的必要。
于是赵天宇白天在茶坊里跑进跑出，傍晚吃过晚饭就迫不及待出去玩，晚上一回屋则冲进赵慧祥的房间和他分享趣事。
“咳咳…”白老爷这次带来的补品实在太苦了，躺在床上的赵慧祥才喝一口就咳个不停。赵天宇忙放下碗，拧了拧毛巾替赵慧祥擦擦嘴。
“这什么东西啊，咱不喝，倒掉算了。”赵天宇皱着眉头。
“怎么可以？且不说这药昂贵，好歹也是白老爷一片心意，怎好随便糟蹋？”赵慧祥瞪着赵天宇。
赵天宇一愣，又抿嘴笑着，回赵慧祥：“好了好了，大哥你看这个，是阿黄送我的东西，可好玩了。”
赵天宇从兜里摸出一个弹弓，在赵慧祥面前晃了晃。
赵慧祥一脸的惊喜：“呀，这是什么，似是很有趣。”
赵天宇不无得意：“这叫弹弓，拿个石子、玻璃珠啥的就可以玩，大哥你看，就这样啊，嘿！”
赵天宇耍宝一般的坐在椅子上比划着，惹得赵慧祥扑哧一笑。
“唉，真是好物呢，只是我身体有恙，无福同二弟一起享受这好玩的玩具。”
赵天宇愣了愣，伸手摸摸赵慧祥的脸，就像小时候赵慧祥摸着他一样：“大哥莫急，你的病一定会好的，有一天我会帮你治好你的病，你等我。”
赵慧祥微微愣了一下，却又瞌睡着，迷迷糊糊着了。
赵慧祥睡得很幸福。
赵天宇在一旁细细地端详着他的大哥，心里也是抑制不住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