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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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过去的时候，化妆师正窝在椅子上玩手机。
听见声响，她扭过头来。叶修看见了一张妆容精致，但绝对不厚重浓艳的脸，特别适合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把本身的气质勾勒的淋漓精致——仿佛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技术高超。
化妆师是个荣耀粉，好奇的目光在叶修脸上转了又转。她边起身摸上化妆包，边忍不住探口风：“我认得你，是国家队的那位神秘选手吧？”
叶修无奈：“没有那回事，这不都站在你眼前了吗。”
“嘿嘿，还不是因为你前些日子直播没露脸。”化妆师拍拍椅背，“过来吧，让我展现一下真正的技术。”
“真正的技术？”叶修慢吞吞的走去。
“别紧张，你是第一次拍定妆照吧？放心交给我，上镜效果肯定好。”她说。
叶修想起刚才看到的苏沐橙和楚云秀，点点头。
“我见识过了。”
小姑娘有点开心：“是吧，我就说。你底子也那么好，根本不用费劲。”
“还是费点劲吧。”叶修隔开她要往自己脸上刷的手。
“？？？”化妆师黑人问号脸。
“你看，你技术那么棒，能不能考虑帮我化个特殊的？”叶修说。
化妆师狐疑着问：“怎么个特殊法？”
叶修：“比如往丑里弄？”
化妆师：“……”
叶修：“让人看不出我原来样子也成。”
化妆师：“……”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决定顺顺思路：“不是，虽然经常有女人妆前妆后两张脸这种说法，但你的五官很漂亮，不需要那些，也不会变样。”
叶修：“不，我要的就是变……”
小姑娘咬牙切齿的打断他：“不要闹，这是一个化妆师的尊严。”
“好吧。”
叶修妥协着叹口气，目光已经瞄住远处桌上的一次性口罩盒。
化妆师的手法相当娴熟，没多大会儿让他照镜子看成果。叶修左右看了几眼，像欣赏别人家艺术品一样，事不关己的啧啧两声。
“天工之作。”
小姑娘也不知道这是在夸妆容，还是在夸他自己的脸，怀着怪怪的感觉低头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叶修直起身，随口道句谢，顺手摸了份口罩揣兜里，四平八稳的踱步离开。
再回到更衣室，苏沐橙和楚云秀已经不在了。叶修一闭眼，不太利索的把衣服换完。拆开一次性口罩给自己扣上，遮去半张脸，这才满意的去前厅。
摄影棚正在进行单人幅的拍摄工作，由于动作造型不限定，工作没有以往顺利。
最难敲定结果的要数黄少天。
好容易摆完动作，按快门的瞬间临时起意，强行拍了个模糊。
“黄少你又想干吗？这回我看着呢，角度好，腿够长，灯光也完美，不显脸大。”
李轩蹲在摄影工作人员的边上，无奈问道。
黄少天抓抓头发：“那你瞧着我发色没有，染着好些日子，该不会褪色了吧？”
“那能怎么办？现场给你重染啊？”李轩说，“不明显，挺好的。”
“真的假的，不是忽悠我吧？”黄少天问。
张佳乐：“真的，特别有个性，别折腾了。你就不能学学人周泽楷，往那镜头前一站，随便一个动作就是一幅完成品，照得飞快，都不用做后期。”
“这是能学的吗？人家是专业的。对过的镜头怕是比黄少打过的比赛还多吧。”方锐调侃。
黄少天不服：“瞎说，我就不信他没有NG重拍的时候。”
“啧，不见棺材不落泪。”张佳乐扭头看向周泽楷，“快，大声告诉他有没有，用残酷的事实让他死心，不然我严重怀疑，等天黑了都轮不到肖时钦拍摄。”
周泽楷沉默半天，蹦出个字：“……有。”
“你看我就说——等等，有？！你在谦虚吗？不用顾及那家伙，真有这情况，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哪儿家代言广告商要求那么高。”张佳乐惊。
被强行好顿吹的枪王大大显得有些为难，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
“……圆筒。”
说到这个，众人还是有印象的。瞬间像是被按到了回放开关，脑内播放起荣耀第一人的羞耻Play——左手抹茶味，右手芒果味，冰淇淋广告CM。
“哦，麦当劳对吧。那么大圆筒，我吃定你了！”孙翔说着，“为了支持楷哥，我还特意跑去吃。假的，没有的，分分钟售罄。”
周泽楷：“……”
这话没法接，太耻。
黄少天乐了会儿，总算决定好造型，单指竖在唇上，正要开拍，冷不丁传来个闷闷的声音。
“不是，你怎么回事。世邀都没提禁言的事呢，自己就堵上了？”
方锐也觉得不太好，“这不黄少天呀。”
苏沐橙一听就知道叶修来了，笑着助攻：“冯主席还说要体现自我风格。”
“对嘛。”叶修应道，对上黄少天瞪过来的视线，“你不再考虑考虑？”
摄影师泪流满面：考虑啥啊，这还拍不拍了？
黄少天这回倒是十分干脆利落，双手抄兜微微勾起半边嘴角就让拍，朝气清爽。他走出棚子，嫌弃叶修道：“你那是什么打扮？要戴口罩拍啊？”
“是啊。”叶修坦然。
一旁暗中观察半天的负责人连忙出声：“不不不，这不符合规定。哪有定妆照这样拍的啊？”
“不用在意。”叶修说，“唔……你就当是个面部装饰。”
“没这样算的吧……”负责人无语。
“怎么不算？”叶修指指不远处的人，“那个啥，就跟张新杰的眼镜没差。”
“……”差别大了好吗！
负责人没跟他再辩，转身就给冯宪君去了电话。
很快，就喊叶修过来听从指示。
“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别费心思了，就算赶工，也要明天晚上才能把照片和视频发布出去，后天一早你们就得上飞机，点没这么背的。”冯宪君劝说。
叶修一怔：“你早说啊……那记者发布会呢？”
电话那头静了静，“那个随便你。”
“行吧。”
叶修白忙活一场，最终还是老老实实捏着根没点燃的烟，拍完了定妆照。
口罩这个思路直接被他延续到了下午的记者发布会上。
他跟在最后头，低调的有点过分。
官方话有喻文州说着，问题有队友们顶着，叶修闲得不停跑神。但到底他现在的情况太特殊，媒体记者们怎么可能忽视他，都把大招留到最后，纷纷砸向他。
话题无非是想挖出身份，还有叶修的去向。
诸如对操作散人有没有信心和把握之类的问题，他都回答的模棱两可，一派见惯世面的从容老练，让不知情的队友们着实惊讶了半天。
最后提及口罩的用意，叶修倒是怔了怔，有点无奈。
“没什么，雾霾太严重。”
媒体向来会做新闻，脑补和歪曲的功夫堪称一流。经由“雾霾”两字，一路跑偏，联系到队伍的状态和对未来的表示，分析出大半版面——国家队神秘新队员委婉表达职业路途上尚还有阴霾，未来情势不那么明朗，这是不自信的表现。毕竟是荣耀新人，不管是谦虚还是怯场，都让我们拭目以待。最后意味深长的结尾，希望扬帆起航之日风和日丽，没有雾霾。
第二天抽签回来的喻文州看完报纸，淡定的询问当事人。
“你对自己没有自信？”
叶修比他还要淡定：“怎么可能？我有绝对的自信打首发，现在小组抽签也结束了，考虑的怎么样？”
喻文州没立刻回答，看看大家，宣布分组。
Group A——中国，意大利，瑞典，英格兰，澳大利亚，德国，加拿大，美国。
Group B——瑞士，俄罗斯，韩国，挪威，丹麦，荷兰，日本，法国。
而他们第一战要对上的，是意大利队。
三大战术师凑在一块儿，趁着最后一个下午做分析、制定计划。别的选手也没闲着，虽然不用想太详细，但也都认真的看着对手的视频。只有叶修，还在做模拟训练，只是把难度调到了最高。
“你不去展现一下自我？这是你证明自己是谁最好的机会。”楚云秀暗戳戳问他。
叶修直到一个项目结束，才有空回答：“不了，我要那种机会没用。”
晚上八点的时候，网上陆续传出中国战队的宣传照和视频。
“靠，早知道我就再考虑一下造型了。”黄少天看着合照嚷嚷，“看不出来啊，孙翔和唐昊你们俩兄弟那么会耍帅。”
孙翔和唐昊分别占据了横幅照片的最两端，孙翔单手抄兜，单手拎着衣服反搭在肩头，那模样别提多潇洒；再看唐昊，直接把外套系在了腰间，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痞气飞扬。
他们本人显然也很满意，围成圈看得欢乐。
“你也不错。”孙翔说。
黄少天：“可以啊，这算商业互吹吗？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个了？”
“人夸你还不信了，怎么那么难搞啊？”张佳乐笑道。
黄少天又看了一眼照片：“你那手势搞毛呢？确定不是要竖中指吗？”
“……那是在比枪。”张佳乐无语。
李轩：“不愧是百花缭乱，花花肠子真多。你怎么不比心呢？”
方锐：“就你们整些骚操作，干吗啊，不就拍个宣传照吗，一个个都跟要出道了似的。啧啧，后期做的真是好，各位，给我们这偶像团体起个名呗？”
“……”就你造型最骚，你嘲讽谁呢。
众人没来得及吐槽他，分析室的门忽然从里边推开。
“各位，我们来开个队内会议吧。”
“……”
当晚的会议并没有进行太久，战术思路被归纳的很清晰，讲完之后就告知了大家出战的阵容。这是各种意义上很关键的首战，但出乎意料的是，擂台赛首发的机会给了叶修。
叶修没惊讶，因为他知道这是一次隐晦的试水。相当坦然的给了个说法——
“前方高能，我给你们探探路哈。”
第二天，他们起得很早。
因为航班定在了上午6：45，大家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天都没来得及亮。
起初还有点睡意朦胧，没什么实感。但当所有人登机时，脚跟彻底脱离国土的那一刻，才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为期不到两周的集训结束了。
不过大家都是赛事经历丰富的选手，脸上和行为上也没表示出什么异常。
叶修靠在座位上，用笔记本看着早就下载好的视频和喻文州他们昨晚做的分析。
天也稍稍亮堂了点儿，但依旧灰蒙蒙的。
他想起昨天报纸上的结束语，暗暗想笑。B市的雾霾到底是顽强的，虽然不是阴雨天，也绝对谈不上什么风和日丽。
大家也没被影响，悠哉着各干各的，打发启程前的漫长等待时光。
苏沐橙和楚云秀坐在一块儿看偶像剧，脑袋凑得很近；周泽楷看着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王杰希和喻文州手上捧着书，偶尔交互着说上几句话；肖时钦翻着硬皮笔记本，却没有戴眼镜；张佳乐和唐昊塞着耳机在听音乐，头还微微跟着节奏晃动；韩文清和张新杰则是闭着眼，不知补眠还是养神；黄少天和孙翔最精神，人手一个PSP打着电动，李轩和方锐在旁边看得还挺激动，时不时点评一下……
叶修笑着摇摇头，继续专心于眼下。
飞机起飞的时候，耳边传来隆隆杂音。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文字复盘，恍惚听见了什么东西碾过岁月的声音。一时间，各种画面在眼前闪过。
他难得怔神好久。
思绪好不容易回潮，压下不断冲击脑门的情绪，眼睛骤然被反光的屏幕刺了一下。
不知何时，飞机已经带着他们来到了云雾之上。层次分明的灰白云海上，撒着粼粼碎光，看不见尽头的彼方，只有最璀璨的旭日——在地面上被遮挡住的，没有机会看个究竟的晨曦。
叶修下意识扭头，所有人都在不约而同的看着窗外。
他听到心底的声音。
来自自己，也来自其他十四名受邀选手。
——世界，我们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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