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婚前18 拾捌、乙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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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捌、
战事暂歇，此时年关已近，唐军休整了几日，最后因为粮草问题不得不回凉州，郭孝恪也要忙着与家眷收拾东西前往西州赴任。
铃安公主也跟着乐广王、渔阳侯等人回到凉州乐广王别苑内。待众人回凉州时，已是廿二七，往年这个时候李氏众兄弟都会聚在长安，然今年却是赶不及回去了。圣人也了解到这情况，传了圣诏来，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提醒四弟过完年莫忘了将他那个贪玩的女儿送回长安。
离开凉州半个多月，再回来时，铃安觉得似也没多大变化。只是临街的梅花如今已差不多全开了，有早开的却已经呈衰败之势，白纷纷翩然落入怀，留下一袖梅香。
“对了，萧大人是随吾等一起去别苑还是随郭都督前往都督府？”偏李承鸾爱找事，忽然转过身，对骑马跟在后面的萧子卿问道。
“自然是前往郭都督府。”萧子卿道。
“甚好。”李承鸾笑道，“不过萧大人莫要忘了开春后随我等回长安。”
“……”萧子卿脸上表情顿时僵硬了起来，他抬头无视地看了一眼李承鸾身后的铃安公主，见她正望着梅花发怔，侧脸微仰，黛眉如烟，睫如翠羽，凤眸内幽深不见底，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眉梢眼角微微带着几分往日不见的柔意，连浅淡的唇亦微微翘起，晨光下她那白皙几近透明的面容，与落在她肩上冷傲的白梅花，竟是十分意外地相和。
萧子卿不由得怔了，一时竟忘了刚才在想什么。
“既如此，本侯也不扰萧大人了。”渔阳侯李承鸾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想到郭都督府里还住着的那位梨花姑娘，不由得摇头叹气。
其实他觉得萧子卿根本配不上阿黛，但又有什么办法，圣人执意要赐婚，看阿黛她自己也没拒绝，他反对又有什么用？
“萧子卿。”常路策马上前，“此次回长安后，不知你有何打算？”
说来命运这东西当真奇妙，半年前两人初到西北，常路还看萧子卿各种不顺眼，如今竟觉得他最好说话。
“你呢？”萧子卿回头看他。
“我想入大理寺，有我阿耶那份关系在，混个闲差还是绰绰有余。到时我请你去坊间喝酒。”
“常大人高升酒自然是要喝的。”萧子卿笑道。
“什么常大人不常大人的，你既已知道我表字，以后就称我子有便是。”
“是，子有贤弟。”旁边，张岱插嘴道。
“喂喂，你别占便宜啊！明明你比我们俩都小。”
于是三人相视而笑。
眼见到了郭都督府，三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常路眼尖，忽见郭都督门口立着一个素衣少女的身影，浅白幕篱下，依稀能看见她绰约的身姿。
“哎，你看！都督府外那个女子身材纤细如弱柳……可惜遮着脸看不清容貌，不过眼见要过年这一身素衣是不是太……”后面的声音渐渐消止，因为他发现萧子卿的面色变了，他望着那个白色的少女身影，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
他一扬马鞭，飞快冲向前去，而那少女也看见了他们一行人，提裙小步从留有残雪的石阶上跑下来。
“卿哥哥。”少女取下幕篱，露出清丽出尘的容颜。
萧子卿连滚带爬地下马，少女此时已跑到他身前，竟是不管还有外人在场，猛地扑入他的怀中。
“梨儿，你怎么也来西北了……”他语声哽咽，伸手抚摸朝思暮想无数夜的人儿的脸。
“我……”杨梨儿这时已经注意到萧子卿憔悴的形容，一时话语哽喉，眼泪扑簌簌的掉落，“我以为……卿哥哥你出事了……”
杨梨儿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了她从长安过来寻他的经历，只字未提铃安公主，只闪烁其词说有贵人相助。
萧子卿哪里还会去细想这些，只见了眼前这魂牵梦萦的少女，满脑子都是她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连看她脸庞都觉得她消瘦了，见她担惊受怕如同小动物般，只觉得心都彻底软成春水了，忙轻声抚慰道：“别怕，以后卿哥哥再也不走了，一直陪着你。”
“卿哥哥说话算话，再也不留梨儿一人。”
“好，不留你一人。”萧子卿笑道，望着她的眼中满是温柔之色。
在这样温柔的眼神注视下，她只觉得心里涌起一阵甜蜜之意，什么国恨家仇，什么公主驸马，全部抛在脑后，只想一直将这份温柔紧紧拽在手心里。
卿哥哥是她，没有人能抢走，没有人……
卿哥哥，你可知道，为了你，我宁愿舍去仇恨，舍去姓氏，舍去身为公主的荣耀，舍去一切一切，所以，千万不要离开我……
“原来这就是你那心心念念的梨儿表妹啊！果然长得极美。”常路的声音才让他猛然记起身旁还有不少人，忙松开怀里的梨儿。
他牵起少女纤瘦的手腕，笑着回头道，“子由，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表妹杨梨儿，这是常御史大人次子常路，字子有这是鸿胪寺少卿张玳，字禹侯。”
杨梨儿抬头看了一眼常路和张岱，微微蹙眉又缩回萧子卿身后，“卿哥哥——”
“她有点怯弱怕生。”萧子卿忙又笑道，“走，我们先进都督府。”
常路却没有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他看着杨梨儿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怎么了？”张玳见他不走，顿时回头问道。
“萧子卿的表妹，怎么姓杨？”常路虽然平日吃喝玩乐，被阿耶说不务正业，然长安各氏族之间的联系还是比较清楚的，有些事情他不是不懂，只是懒得去理，“我怎么未曾听说萧氏有姓杨的亲戚，唯一那个……”还是不能说的。
乐广王的别苑说是别苑，其实比郭都督府也小不到哪里去，因为乐广王并不常住此地，因为别苑仆众也不多，铃安公主随众人到门口时，她带来的那些宫女早在门口候着了。
“还不带本宫进去沐浴。”铃安看她们个个泪眼朦胧的模样，不由得蹙眉，这次来西北，她的心腹宫女流墨和砚疏都随阿长留在宫里分掌要务脱不开身。眼前这几个有一半还是母后塞给她的，她不敢重用。倒不是不相信母后，而是担心这些宫女心志不一被人买通，因此临走是让五哥别给她寄信，如今也不知长安局势如何……
西北之行看似没有收获，然而她心里对这些戍北将领的态度已经有大概的了解，都是宁愿在边邑当土皇帝不愿意去长安滩浑水的人。
这样也好……铃安公主想着，解下衣衫缓步走入水池中，温暖的水顿时包围了她，有宫女拿起瓢轻轻往她背上泼水揉搓。
“公主后腰上的伤……”身后忽然有声音轻道。
“无妨，后腰上看不见。”铃安公主闭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
“可六月就是公主大婚……”
“六月。居然如此快了么？”她睁开眼，怔然地望着一池浮在水面上的白梅花瓣，伸手捻起一枚，无声碾碎。
五哥……五哥你不要哭，等阿黛长大了，那些欺负过五哥的人，阿黛定一个个都替你欺负回来！
“你的母亲，不过一个人尽可夫的贱妇！”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笑他，只因他母妃曾是高祖嫔妃，后来赐给了圣人，而她在成为圣人嫔妃七个月后就生下了他，他的身世于是就成了谜。
他冠着圣人五皇子的名分被人恶意猜测，有人恶意猜测他是高祖遗腹子，有人猜测他是他母妃与人通奸所生……
那时候，她见到奄奄一息的少年，凭自己的能力居然保护不了他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太小的缘故。因为年幼，她的想法在圣人和母后的眼里不值一提，母后不会因为她一句幼稚的话与生下三王的方氏为敌，圣人不会因为宠她而毁掉朝堂上权力的平衡。
一定是我还没长大，不足够强大，那时候她这么想。如果我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势力，莫说保护五哥，就连王位，我都可以为他夺来！
她哭闹着要求母后将五哥过继过来，然最忠厚且疼爱她的二哥也不喜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婚前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