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已成伤（GL）》万俟泓

15、忘情 当洛汐从背

　　笼烟离开房间已见不到洛汐的身影了，“汐姐姐，怎么跑得那么快？”笼烟嘀咕着，她真想找洛汐问问清楚，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时房内传出一阵阵又摔又砸的声音，笼烟不由得皱起眉，到底是去追洛汐，还是进去看着卓飞越？笼烟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思索片刻后下定决心，快速跑开了。

　　“汐姐姐，你在哪？”湖边笼烟正在四处张望着，刚才她问了好多人，才得知洛汐去了湖边，可眼下，她在哪呢？“汐姐姐！汐姐姐！”笼烟大声喊道。
　　“汐姐姐，你在哪？你在哪？”
　　“笼烟……”
　　无力的声音传来，笼烟循着声望去，见前方大树下正靠着一女子，是洛汐！笼烟大喜，飞奔过去。
　　“汐姐姐，可算找到你了！”笼烟在洛汐身前蹲下了，盯着洛汐红肿的眼，认真道，“汐姐姐，你爱主子吗？”
　　笼烟此话一出，洛汐伪装的坚强一下子就散成云烟了，泪水在这一刻簌簌落下，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紧紧地抱住了笼烟，用无比坚定的语气答道：“爱，很爱很爱！”
　　笼烟任由洛汐抱着，感受着肩头传来阵阵湿嗒嗒的凉意，也感受着她的心痛与不舍。洛汐的痛她看在眼里，主子的痛她也看在眼里，她不清楚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两人就要这么互相伤害？为什么明明对对方深爱无敌却只藏在心里不说出口？有什么事是不能好好说清楚的呢，为什么偏要这般藏着掖着独自神伤呢？难道就是因为那一股傲气？
　　主子，如果你开不了口，我来帮你说吧，笼烟心中想道。她再也不想看到这种煎熬了，虽然她是局外人，可她感同身受，因此，她觉得了，就算拼得违抗命令被惩罚，她也要把真相说出来。
　　“汐姐姐，主子她以前是失忆了，可是现在她已全部记起来了。”
　　“什么？”洛汐闻言一个激灵，松开笼烟，急忙问道。
　　“可是主子她想找忘情丹来忘了你，但是，汐姐姐，我知道，主子她其实不想忘记你的，她只是……汐姐姐，你回去找主子吧，你们好好说清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忘情丹，忘情！如果是天意，她不敢逆转也无法逆转，可此番是人为，她该如何？
　　“我知道了！”洛汐简单答道，立马起身，朝客栈内奔去。

　　卓飞越发泄一通后也累了，正躺在床上喘着粗气，突然门被打开了。
　　“出去，别来烦我！”卓飞越没好气地说道，她以为是笼烟。
　　“卓飞越我都知道了。”洛汐带着哭腔。
　　床上的人立马弹了起来，却还是故作镇定地问道：“知道什么？”
　　洛汐嚷道：“你明明就没有忘记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认我？”
　　这时笼烟也跑进来了，卓飞越看到她，心里顿时明白了。卓飞越没有言语，只是嘴角轻扬，却让笼烟不由得心慌。“果真是这件事，可你知道了又怎样？”卓飞越冷冷地说道，一边用脚踢开地上杂乱的东西，朝着窗口走去，她把视线望向窗外，留给洛汐一个无比冷漠的背影。
　　你可无视我的感受，那我漠视你又如何？卓飞越想到。
　　卓飞越可以做到冷漠，可洛汐却奔溃了，只见她扑上前去，紧紧拽住卓飞越衣袖，大声叫喊道：“卓飞越，你为什么要骗我，你说啊，为什么要骗我？我想你想得好苦啊，可你为什么不认我，为什么要骗我？”
　　尽管衣袖被紧扯，但身子依旧不动，自始至终没看洛汐一眼。该是经历过怎样的心碎，才能有如此的心如止水。
　　“汐姐姐，你冷静点。”笼烟看不下去了，上前拉开洛汐。
　　可洛汐正在情绪上头，哪能拉得开，仍是不依不饶地拽着卓飞越。
　　“够了，这是我的事，不劳你洛小姐费心，请回吧！”卓飞越终是忍不住，转身，推开纠缠着她的洛汐。
　　虽然是被无情地推开了，但卓飞越开口说话了，而不是冷漠着背对着她，这一点让洛汐失落的心感到了一点希望。“飞越，你是因为恨我对不对，飞越，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请你不要不认我，不要忘了我好吗？”洛汐苦苦哀求道。
　　“不要忘你了？做何？让我牢记你给我的伤痛吗？呵呵，洛小姐，高贵冷艳的洛小姐，对感情极为认真的洛小姐，你满心念着是我对你的感情不能有虚假，不能有欺骗，你极至地要求这我的真，可你呢，你自己对我的情到底有几分？你满心记得的是我对你的欺骗，可你，你对我的伤害呢，还少吗？你记得吗？你知道吗？”卓飞越愤怒地吼着，压抑心中良久的苦终于有了处释放，洛汐闻言泣不成声。
　　“呵呵呵，”卓飞越凄厉地冷笑着，接着道，“我也不想忘了你，可只要我还记着你，我便会记得你给我的痛，你知道我多少次夜不能寐，有多少次是在你的噩梦中惊醒吗？这都是拜你所赐，你的毒酒，你的阴谋阳谋，洛小姐，你说，我还要记着你做啥？”
　　“飞越，我没有，毒不是我下的，我根本不知情啊，我从来都没有算计过你啊，从来都没有！”
　　“对，你没有，一直都是我在算计你，是我在算计你，行了吧？”
　　“飞越，我求求你不要这么说，不要这么说，我求求你！”洛汐痛哭着，跪坐在地上，双手紧紧拽住飞越的衣摆。
　　“高贵的洛小姐，您也会用‘求’这个字眼啊？我还以为你都不会有求于人呢。呵呵，我也以为我不会，我也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呼风唤雨，随心所欲，可是当我遇到你，我才知道，我天真了，狠心如你，根本不理会我任何的卑微请求。我知我负了你，我屈尊降贵，屡次低声下气求你原谅，可你呢，我的诚心，你丝毫不见，我在挨了你的鞭子，我在房里昏沉了三天，我是多么渴望你的出现，那一刻，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我在乞求，我高高在上的逍遥王，在乞求你，乞求你的到来。可是，你，终究连一丁点的怜惜与同情都不吝赐与我，我好声好气，你却偏偏冷言冷语。洛汐，我为了你什么会做的，不会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可为何就换不会你丝毫的动心，丝毫的原谅，你的心就那么硬吗？定要要将我一伤再伤。洛汐，你看到了吗？”
　　卓飞越说着挽起了袖子露出了双臂，原本雪白的肌肤，却爬满了狰狞的伤痕，“这些都是你给我的伤，可你伤我最多的在这里，这里！”卓飞越指着自己心口悲戚地说道，不知何时竟也流下了泪。
　　“飞越，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错了，我愿意用我一切弥补你。”
　　“洛小姐言重了。”卓飞越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冷的语调说着，“我虽气你，恨你，但我不认为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明知不可以，不可能，却还不能自拔，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在自以为是，自欺欺人罢了。好了，如今我也找到了忘情丹，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我们不再瓜葛，今生今世不再相见，如此不正好，你我皆称心如意。”
　　“不好，不好！不好！我不要，飞越我不要。”
　　“洛小姐自重，请别忘了，我的身份。”她的身份，女子的身份！
　　“你回去吧。”卓飞越说道，见洛汐依旧跪坐在地，不为所动，无奈说道，“好，既然你不走，那我走！”
　　“不要，飞越我爱你，我已经爱上你了！”洛汐奔向前去，从后背紧紧抱住即要开门离去的卓飞越，自顾道着，“卓飞越，我爱你，我一直都爱着你，请你不要抛弃我，求你了。”
　　卓飞越闻言身子一僵，却还是理智地掰开洛汐的双手，转过身来，轻声说道：“洛小姐，你这话要是在知道我身份之刻说，我会信，可如今，我不信了。”她忘不了洛汐在知道她身份后的表现，那是对她永远的刺痛。
　　“我是真心的，真的，飞越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是真心的。”
　　洛汐哭泣着说道，可这句话却让卓飞越敏感地捕捉到信息，那是她不愿接受的事实，厉声说道：“洛小姐，我卓飞越不需要你的可怜，也不需要你的弥补。天下人欠我的，负我的，多了去了，可我丝毫不在意他们的弥补。我……不……稀……罕！”卓飞越一字一顿地说道，像是要刺穿洛汐的心。
　　“不是，我不是的，我是真心的！我是真的想和你共度此生的。”洛汐哭着解释，她确实是真心的，此刻她真正有了承认这份爱，并与卓飞越在一起的勇气，可是那人却不相信。
　　“不用了，我的余生就不劳洛小姐费心了。”依旧是冷冷的语气，“况且，我已经找到了愿与我共度此生的人了。”洛汐怔怔地看着卓飞越不敢相信，“不信，好！”卓飞越说着，一把将在旁站着的笼烟拉到自己怀里，说道，“是笼烟，在认识你之前我便认识她了，在没有你的时间里，也是她陪伴左右，她才是对我真心你的人，我认定她了！”
　　“你……”卓飞越见洛汐睁大着眼睛不敢相信，作势要吻上怀中的笼烟。
　　“够了，我信！我信！”洛汐制住了卓飞越这虚情假意的一吻，她宁愿逢场作戏，也不愿接受自己，她该死心了。
　　“忘了我，你会快乐吗？”洛汐止住泪，认真问道。
　　“那当然！”脱口而出的回答，却又因为太不犹豫，也显得太随意，太不真实了，能不能快乐，其实卓飞越并不清楚。
　　“好，祝你快乐！”洛汐说着夺门而出，卓飞越见她离去，也松开了怀里的笼烟，转身，一片沉寂。
　　笼烟微红着脸离开了卓飞越的怀抱，怔怔地看着卓飞越无力地走向了床边，没有了刚才的怒吼，一切那么平静，也没有刚才的愤怒，还是那么冰冷的脸。不过这样的冷静却是让人担忧。
　　笼烟忧心地唤了句：“主子，您没事吧？”
　　“没事，我倦了。你退下吧！”卓飞越说着，整个人直直倒在了床上。笼烟知道，主子心里肯定难受极了。
　　“主子，你这是何苦呢，你心里明明割舍不下汐姐姐，为何要三番两次将她推开？为何就不能……”
　　“你不懂！”
　　“是，主子，我是不懂，可是既然您懂，为何还要做这等傻事？”笼烟状起胆子说道。
　　可床上的人只是摆摆手，示意她离开。
　　笼烟突然觉得她对眼前这位自己跟了八年的主子丝毫也捉摸不透，罢了，此刻多说也无益了，“主子！”笼烟低低唤了句，见没有回应，才说道，“奴婢告退！”
　　“笼烟！”就在笼烟开门之际，卓飞越却突然起床唤道。
　　“主子有何吩咐？”
　　“悄悄跟着洛汐吧，不要让她做傻事！”卓飞越说完又无力地躺了回去。
　　“是！”应了声，笼烟小心开门退下了。
　　恨归恨，可主子，你心里还是爱着汐姐姐的吧，还是割舍不下她的吧，只是你自己不想承认罢了。主子，您到底是在怕什么呢？笼烟无奈叹息道。

　　感情这事，往往当局者迷，卓飞越自己不想承认自己有多爱着洛汐，而洛汐也不知道卓飞越是多么地爱着她，可旁观的笼烟她明白，主子这份深情，任是谁都是无法抗拒的，她是将这爱融入了骨血，却又呕心沥血啊！知道卓飞越的真实身份时，笼烟并没有对这么感情有过怀疑，相反，更是坚信不疑，主子连着伦理障碍都跨过了，都敢去爱，还能不是真心的吗？彼此相爱的两个人，难道还有什么跨越不了的吗？更何况卓飞越还是权势滔天的逍遥王。
　　卓飞越自己也没想到，曾经不顾一切想去爱的自己，不顾一切想要赢得这份爱的自己，如今却怕极了这份爱。当洛汐从背后冲上来抱住自己的那一刻，她不是没有心动，不是没有动摇，可是，当她萌起一阵喜悦时，洛汐曾经那眼神却硬生生将这份升起的喜悦打落。她只能痛苦地告诉自己，洛汐不是真的爱自己的，她是因为对自己愧疚，她是因为同情自己。而这样的感情确实她不愿接受的。
　　都道洛汐对感情要求极致，而她有何尝不是，她何尝不是要求着洛汐一心一意地爱着自己不带一丝杂念，一丝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