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番外 梦里花落知多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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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们母子安然的睡熟，心中很是欣慰。这样的感觉，以前几乎是没有的。叹一口气，转身出了房门。
天蓝蓝的，没有一丝风。龙驹在树下悠闲的吃草，凤翅镏金镋静立在兵器架上，已多日不见血气。这样的日子，其实才是我宇文成都想要的。
回想与若水相遇至今，竟像一场梦一般迷离……
玉儿婚宴后那天，皇上赐了位夫人给我。我在手臂上记下第一次心痛，愤然离家。便遇上了她……
现在想想，似乎是从一开始就把她当做玉儿看待的。却又不是……
还记得那天她笑靥如花，暖得像天边的红日。
自初遇后，再遇便是从父亲手中救下她。那日刚回府，便听说玉郡主闯府，心中蓦然一惊。直奔厅堂。
还好我来得及时，挡下了父亲的利剑。“父亲大人，求您放了她……”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她是玉儿。
微风拂来，一阵轻柔药香。想起那日遇见她，她便是背着药篓的。知她不是，却还是……“求您，别杀她……”跪倒在地：“父亲，她不是……她是……”
“我是玉郡主的孪生妹妹，若水。”
她的眼中满是天真，纯得像一湖清水。
父亲：“我回头再跟你算账。滚出去！”
屈辱的起身，看父亲一眼。他轰我出去，我无奈服从。心中有些许紧张，她是玉儿的妹妹，她若是死了，玉儿一定会很难过。
随后她在屋内与父亲周旋，我等在屋外，心中莫名有些紧张。皱起眉：“父亲怎么说？”
“他留我住下，就住在你旁边。”
不知为何，心中有一丝慰藉。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她……
带她安顿好：“你先好好休息。我有事先走了。”便借口要离开，我知道她不是玉儿，却又不由自主的……把她当成玉儿，我知道这样做对她很不公平，便想离她远远地。
可她……
拦住我的去路：“这个……需要马上包扎，不然你这手就废了。”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为我擦了擦血迹，上了药，绑了绷带，又不放心的叮嘱：“尽量不要见水，这样好的快些。”
“疼不疼？”
我有些好笑地：“这点小伤。”自顾自的，“你好好休息。”转身便走。我走的很匆忙，心中抽痛，又想起玉儿，已是别人的妻……
次日，我在校场练兵。她不请自来。出了点小状况，她竟轻松解决。我对她刮目相看。
她驯服龙驹，我看得胆战心惊。身为将军，身经百战本不足为奇，但此时，却莫名紧张。我沉声道：“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玉儿！你为什么不能听我的，总是一意孤行？你知不知道，我会担心！”
她抬头定定的看着我，鼻子一酸，落下泪来，有些生气：“宇文成都，你看清楚，我是若水，不是玉儿！不是！”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玉儿，可把她当成玉儿，我会好过一点。可我还是太自私，不想却伤害了她。
“对不起。”
正欲离去，马圈倒了。我飞快跑过去救下她：“你没事吧？”顿一顿，“有没有受伤？”
她摇摇头，有些委屈：“没……”
我缓缓松开她：“没事就好。玉……若水，你先去歇歇，我还有事。”
转身离去，嘴角有些上弯，心道：“玉儿，她可一点都不像你。”
她吃饭并不挑食，想来定是从小受了很多苦，习惯了。可玉儿，是郡主，幼时虽有过漂泊，后来毕竟安定下来了。她应该去找她姐姐，她需要亲人的疼爱。我应该是要赶她走的，可总有一个声音让我把她留下来，不为别的，只为自欺欺人。让自己在恍惚中觉得，跟在身边的，是玉儿……
她驱使众鸟在空中写下我的名字，心中流过一滴温柔的泪。终于忍不住笑了：“在干什么？”
她连忙掩饰：“什么也没干！”默默地把白练收回袖中，解下包袱皮扔在地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什么也没干，真的！”我又笑了。她像个孩子，本是有家人宠着爱着的年纪，现在却是如此……
她直勾勾的盯着我看，我敛了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来的目的了吧？”
她收起笑，低下头。
我带几分戏谑：“不说？不说我走了！”做了一个要走的姿势。她果然上当，这样没有心机，我原以为，是玉儿让她来，让她告诉我，她不会负我而去，可得到的答案却是……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大声道：“我喜欢你！”
我一怔，带几分痛苦的闭上眼，转过身：“对不起。成都的心里只能放下一个人。”
“我可以等！”
我沉声道：“我不会改变。”
“我也不会放弃！”
她那样稚嫩的声音，却那样执拗。才发现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多么愚蠢，玉儿不会离开我吗？她已嫁秦琼为妻。若水这样说，我倒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许久，“还不走？折腾一天了，不累”？
她个傻丫头，直接撞到我身上。我身上穿着铠甲，她一定是疼了。有一丝怜惜，抚上她的额头。叮嘱她不要将自己的本事告诉父亲。这一刻，她在我心中，就是玉儿……
回府后，父亲又告诫我：“你要记住，你是皇上亲封的——横勇无敌天下第一的天宝大将军。你只能赢不能输！”
心被刺痛，坚定道：“是！成都领命！”
父亲冷笑道：“好了，明日比武，不要让皇上失望，别丢了我宇文家的面子。回去休息吧！”
“孩儿告退。”
父亲从小教导我要如此，我便认定了这样做。甚至我自以为这便是我宇文成都存在的价值。可她却给了我不同的答案。
她拦住我，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明天，万事小心。我不稀罕你是不是天下第一，我只知道，在这世上，我只在乎你一人。你一定要小心。”
百感交集，只说出一句：“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决绝的回屋，重重关上了门。
想起父亲曾言辞凿凿的对我说：“成都，你要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只有这样，你才能无往不胜，成为一个真正的天下第一。”
又想起玉儿，想来她们两姐妹真是相差甚远。这样想想不觉心伤，便又用力的划一道血口子。
次日，入宫与众武士比武。临走时还偷偷看她一眼，门口被人守得很严。应该是出不来，也好，她不会看到我杀人的样子，不然，定会像玉儿一样离开。
入宫没多久，一阵熟悉的药香。微微回头果然看到一只麻雀跟着我身后的队伍，头上有三根黄毛，应该是她养的那只。
东指几个人，西指几个人，就把身后的人都指派光了。就剩她一个了。她低下头，扶了扶帽子，继续假装。我快步走到她面前，四下看了看，觉得安全了，右手抬起她的头，有些生气地：“你来干什么？”
她低下头不说话。
我更生气：“你知不知道这里很危险？要是皇上……”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要是皇上看见你，你就没命了！”她还不说话，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我和你说话，你听到没有？”
“我只是担心你，想跟过来看看。”她有点委屈的。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她：“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顿一顿，“你弄疼我了……”
赶紧放开手：“对不起。”顿一顿，“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想起刚才她还被关在屋内，我上下打量她一番，挑了下眉：“你怎么跑出来的？我父亲不是……找人看着你吗？”
“这个嘛……”
“回去再说。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你离皇上远一些，等比武过后我带你出宫。”
比武很顺利，我故意没用凤翅镏金镋，只是为了把比武的时间拉长，借此来发泄一下情绪。结果如我所料，遂了父亲的意。
随后上朝，然后被父亲带回府。一直想找个机会带她走，可父亲没给我这个机会。我开始担心，若是父亲回府后见不到她，不知又会如何。
出乎我的意料，她竟比我们先回来。
她冲他笑笑，我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低头，不敢看她。
她与父亲言语上几番花枪，父亲说不过她，走了。
父亲走出很远，拐进另一处地方，我才走到她身边，皱着眉，眼神闪躲，像小孩子认错似的，看着地：“对不起，我……”
“身不由己？”
微微抬头，迎上她的目光，我又看地，点一下头：“嗯。”
她忽然自顾自地说：“不过是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么，或是想用我做些什么罢了。他不知道我的底细，又不知道我的实力，自是会有些顾忌。这也不是我胆子大，只是……胆子大罢了……”
“你说什么？”虽是这样问，可我明白她说的什么。她将人心看得这样通透，我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像小孩子似的：“偏不！谁叫他把我一个人丢在皇宫里，还说什么他带我出宫，说什么宫里危险。哼，要是姐姐，怕是死他都会带走的。”转过身看着我，“是不是？”
又想起玉儿，莫名伤感。
她碰碰我的鼻子：“疼不疼？我好像看你被踢到了。”
打开她的手，冷冷一句：“没事！”
再回来，下定决心去救玉儿。竟把她忘在脑后。又狠狠在手上划一道伤，心中的痛压得我喘不上气。
没想到，瓦岗山的这一夜，竟会这样结束，连着我的爱情一起，死在那冰冷的夜里。
晚风送来阵阵药香，我早就知道她在附近，只是一门心思在玉儿身上，便没理会。
玉儿：“好，让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我也要跟秦琼死在一起。”字字句句，将我的心凌迟。
可她却……
她轻轻走过来，从身后抱住我。她的身体在发抖，隔着盔甲都能感觉到她的冰冷，可她却还是紧紧的抱住我。温柔道：“你还有我。成都，你还有我。若你死了，我便来陪你。”
推开她，转过身来。抚上她的额头，拭去她眼角的泪，和唇边的血：“这……怎么弄的？”
她勉强笑了一下：“没事。”壮着胆子抬手拭去我脸上的泪痕。我握住她冰凉的手，领她到火堆旁，“坐。”
那一夜，竟对她说了很多话。对着她，竟然没了顾虑。
她累了，我们便进了城。我在房中喝酒自残，听到响动，见她在雨中跳着舞。
她不停得摔倒，却还是坚持。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走到雨中给她撑伞。她停下来，把伞推给我。我痛苦地看着她：“你在干什么？”这一刻，我努力地想着她是玉儿，却骗不了自己。
“宇文成都，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回去再说。”
“我现在就想知道。”
扔下伞，有些生气地：“你想说什么？你不要命了吗？”有些软下来，“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
“你看着我的时候，想的是姐姐吧。你这缠绵的话，也是想着是在对姐姐说吧。我若水站在你面前，你看见的是我姐姐杨玉儿吧。是不是？成都，你回答我。”
我一时无言，她冷笑两声：“枉我自恃清高，到头来不过是别人的替身罢了。我这样可悲，你还管我做什么？”握住她的双肩，摇着头，痛苦道：“不是这样的……我……”
“是这样，你的眼神欺骗了你。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我自己，我从头到尾都是姐姐的一个影子罢了……”她的肩从他手中滑落，像一只断翅的蝶，坠倒在地。
“玉儿……”
有一个名字哽在喉间，喊不出口——“若水……”飞快抱她回屋，她依然湿透。
血气涌上头顶，踢开老板房门：“快去给我找一个大夫来，不然……我要你们的命！”
她一夜未醒，高烧不退。口中含含糊糊的念着我的名字：“成都……成都……”心莫名的疼了。
大夫扎了她的合谷穴。一大口黑血从嗓子里咳出来，才终于是醒了。
大夫说，她因过度悲伤，损了五脏和心脉，又淋了雨，染上很重的风寒，就算医得好，也会落下病根。我在一旁，神情严肃。待大夫走后，坐到床前，沉声道：“你……这又是何苦？”
她呆呆看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
我又道：“我去给你熬药，你躺好。”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去。心中原是有些温柔的字语，可是却说不出口。
煎好药回来，只看到她留的字条——成都，我走了。不要找我，你找不到我。若水字。
把字条揉成团扔在地上，一拳打碎桌子。
想想，应是此刻，她便占了我心中的一处天地，谁也代替不了。
又与玉儿一番纠缠，终于是真正的死心。就在我伤心之时，她回来了。带着很重的酒气，却还是掩不住她的药香。
我怔一下，疑惑道：“若水？”
她脱下士兵的盔甲，露出白衣裙。走到我面前：“是。成都，好久不见。”
心中有挣扎，很为难，皱眉：“你去哪里了？”
“这不重要。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吃一点吧。”
决绝：“我不吃。”
“那你上床休息一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你。你还有伤在身呢，注意休息。”
我从一旁拿起一坛酒，喝了一口。继续喝。她冲上来夺过酒坛，紧张道：“你受了伤，最好不要喝酒，对身体不好。”
我又夺过去，冷冷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要如何，不用你管。”又开始灌酒。
她退后几步，冷笑两声：“好。你不吃饭，我也不吃饭。你不休息，我也不休息。你虐待自己，我也虐待自己。”说罢，抽出那把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一道口子，深深地，深可见骨。顿时，血流如注，在白色的衣服上，开出一朵妖艳的花。
心猛烈的疼了一下，手一滑，酒坛摔在地上。痛苦地：“若水……”呆呆的看着她，“你在干什么？”
她定定的看着我的眼睛，冷冷的：“我自己的身体，我要如何，不用你管。”说罢又举起匕首，往手臂上划去。
夺过匕首，扔在地上。咣当一声，匕首钉在木板上。
她哭喊：“你放开我……宇文成都，你放开我……”
我一下子抱住她，紧紧地抱住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心中的港湾，我心里的重石落下：“若水，你这样，我会心疼。”顿一下，又重复一遍，“我-会-心-疼。”
她终于平静下来，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我抱着她的肩，流着泪：“答应我，以后不许这样，再也不许这样。行吗？”
给她上药，她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很心疼：“若水，你怎么变成这样。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倔强，对自己这样狠心？”
她挤出一个笑，望望我：“和你学的。”
“成都，让我看看你的伤。”
解下盔甲，褪去上衣。蓦然，胸前出现一块很大的红印，已经有些发紫。她心疼的用指尖抚过我的伤口：“疼不疼？”
闷哼一声，带三分笑意，倔强道：“不疼。”她盯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球左右转动，微微低头：“有一点……”
他又不辞而别。可这一次我知道她会回来，亦知道，在我心里，慢慢地放下了她。下一次见面，我定会待她更好……
人事几番。我守阵受伤，铜旗阵破，靠山王战死，众反王攻打行宫未果，死伤无数。
刚从行宫见过皇上回来。喝了很多酒。一见她回来了，更开心了：“若水，你回来了。真好……”
坐在桌边，一直笑。她也坐下，手抚上我的脸颊，握住她的手，有些兴奋的，带几分欣喜：“水儿，你知道吗？皇上说，他一直当我是他的朋友。一直当我宇文成都是他的朋友。哈哈哈……”我大笑起来，引动伤口，咳了几声。
她带着笑看着他：“我从未见你这样开心。成都，真的。我从未见你这样开心。”又像初遇时，笑靥如花。
鼓了很大的勇气，借着酒意。
用手托起她的下巴，调戏道：“其实，你和杨玉儿长得，也不是完全一样。”蓦地站起身来：“水儿。我很寂寞。”吻过她的额头，“你明白吗？”
将她打横抱起，她拼命挣扎，不停用拳头敲打我的身体，一下一下，却是极轻的落在我身上。引动内伤，我呕一口血。她一下停下来。
偏过头看着我，带着浓重的戏谑：“怎么不打了？舍不得？”
她的脸愈来愈红，说不出话。我抱着她向床边走去，她紧紧的抱着我的脖子，像一只吓坏的小兽。
我笑着说：“不打人，改勒人了？”她抱得更紧一些，“松一点，我要是被你勒死了，你怎么办？”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说话。我蜻蜓点水一样亲她一口。我知道，时局动荡，但若是有机会，我宁愿与她归隐山林。
我看着他，带着笑：“这样倔强，可不像你姐姐。”
放她下来：“你若不愿意，我不强求。”
她：“我……”
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卷起她的衣袖，抚过她左臂上的伤疤。“傻丫头，以后不许这样。答应我，以后不许这样。我宇文成都对天发誓，我在一天，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嗯。”
放下两旁的纱帘，解下盔甲，轻轻解开她腰带上的结，褪去她的白衣裙……
水儿，若我可以，我定不会负你！
灭北平府的那天。她为我提刀杀人。眼神冷冷的，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没有一丝犹豫。这样的她，让我很担心。想起玉儿冷眼看我杀人，便又更加厌恶我。可水儿却为我杀人，没有一丝犹豫。
我有些生气地挡在她面前：“回去！这不是你该做的。”
她静立在那里，像一朵出水的莲。
罗成被生擒，对她怒吼：“为什么？你为什么帮他？”
她淡淡道：“我爱他。纵使他做的事都是错的，我也不会阻止他。非但如此，我还会尽力帮他。”
那夜，她吻上我的额：“成都，我宁负尽天下人，也不负你。”紧紧地抱住她，吻上她的唇……
然而一切，终究不是我想的那样。也许是我杀戮太多，便注定没有善果。
十五天。我许她一生一世，上天却只给我十五天。
父亲逼死皇上，我拦不住。却知道，自己也不能活得长久。我是宇文成都，是大隋第一勇士。便是注定要与大隋一起，尘归黄土。
可是水儿，她怎么办？
跪在殿外，想了很久。只能如此……
她来了，我起身：“玉儿……”
“什么？成都，你叫我什么？”
“玉儿，皇上驾崩，大势已去。你先走，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我抓住她的手，又喊一声，“玉儿……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甩开我，有些生气：“宇文成都，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认错人了。”敲一下脑袋，有点后悔：“莫不是，这些天，都是你？玉儿呢？”
她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宇文成都，在你心里，原来是这样。那我是什么？你说！”
“她的影子。”尽量让语气没有起伏，眼中没有感情，脸上没有表情。想着若不如此，她便会被我连累。为了不让她死，只好更狠的伤她：“若水姑娘，我宇文成都对你不起。但我此生，只爱你姐姐一人。此先……多有冒犯。”抱拳，行了个礼。她最恨我这样，这样最能让她死心。
她不由自主退后几步。靠在柱子上，一口血翻上来，地上开出一朵罂粟花。决绝的：“好，话已至此。我们恩断义绝！这辈子，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佯装一脸不在乎，还开玩笑似的：“不送。”她一口血又翻上来，吐在楼梯上。心如刀绞……
她走后，我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她的血，放在嘴边，鼻尖嗅到的依旧是熟悉的味道：‘水儿，对不起，成都，不能保护你了。离开我，你会活得更好。冲着皇上拜了一拜，便决心孤身赴死……
几番交战，李元霸把我扔起，又落下时，用膝盖，断了我一节脊柱。已经麻木，没甚知觉了。
他然后把我扔到空中，我等待着最后的一击。却被她用白练拽到一边。她挡在我身前。回头看着李元霸，决绝的：“你要杀他，先杀我！”
“水儿……”
“成都，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用说了……”她抚过我溢血的唇，将一小粒药丸放进我的口中，“成都，你不能离开我。”
李元霸：“你不走？那我连你一起杀！”举锤向她砸来。
我右手把她推到一边，左手拍地，起身，正迎上李元霸的大锤。
“不！”她痛苦的。
“成都……”
我左手攥起一把黄沙，轻轻的扬了。然后深情看她一眼，倒在了地上。我没有死，只是失去了知觉。可我还能听到他们的话。
“成都！”她歇斯底里的哭喊。
玉儿：“若水，跟我回去吧。”
天上突然天雷滚滚。
李元霸：“雷公……你为什么总是与我作对？我锤死你！”他把大锤往天上一扔，瞬间，就又被落回来的大锤砸死。
她冷笑一声：“成都，是非成败转头空，到头来，终究不过一把黄土……”
“他死了……”顿一顿，“龙驹，我要带他走，你帮我。”
龙驹一生绝望的嘶鸣后，跪在我们身边。
罗成：“我帮你。”
“不用，我不要任何人碰他一下。他是我的……罗少保，成都奉命灭你北平王府。如今，大隋与他宇文家俱归黄土，这仇，也算是报了吧？”
玉儿：“若水。和姐姐回去吧。”
我被搬上马。她：“你们杀了我丈夫。我与你们，不共戴天！我们姐妹，恩断义绝！”
姐姐泪如雨下。
她翻身上了龙驹，紧紧地抱着我。从袖中抖出一根白绸，把自己和我绑得紧紧的。然后让龙驹站起来。
“成都，我们从此，谁都不欠了。”
更紧的抱住我，抽出那把匕首：“成都，我说过，你死了，我便来陪你。”举起匕首，狠狠刺向自己。
玉儿：“若水……”
她用尽最后一份气力：“驾！”
十日后，我醒来，她身受重伤。
天香豆蔻六十年只结三颗，她全给了我，自己却差点死掉。我心疼道：“为什么？”
她勉力笑笑：“若是你死了，我定不独活。若是你能活，我们也要永远离开外面的世界。”
紧紧地抱住她，任泪水纵横。
三月后，她身体大好。又有了身孕。又像以前一样，笑靥如花。
我陪她在谷中逍遥胜过神仙。才知道，名利皆空，只有她才是最重要的……
又过了三个月，我们有了一个儿子，他取名为安。
一世长安，真好。
回忆往事，正如水儿所说——是非成败转头空，到头来，终归不过一把黄土……
梦中几番花落，终于让我寻到属于我的那一朵……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番外 梦里花落知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