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
我睁开眼睛，躺在那片我们掉下来的沙滩上，海水一来一回的拍打着沙子，远远地我看见有一个红色的东西，站起来往过走，一边走一边看，我才发现那是一个穿着红色温莎裙的女人，她的腹部高高鼓起，天哪，她是一个孕妇！
我努力地朝她跑过去，不过另一个女人赶在了我前面，穿着白色的布衣，款式和我在树林里小河边见到的那个白衣怪人一样。
布衣女人放下了手里的罐子，她救了那个孕妇。带她到了树林里的山洞里，就是我们发现尸骨的那个山洞。
孕妇醒了，我松了一口气，她们在说什么，可我听不到，我想凑近一点，听听她们在说什么，只一个转念，我就到了她们跟前，可是她们两个都没有发现我的存在。
孕妇脸表情了起来，她要生了。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她终于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婴，我听见，她给孩子取名：Jacob。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我有点开心。
可她又痛苦的叫了起来，肚子里还有一个，第二个孩子生了出来，布衣女人问她叫什么，她没有想到是两个孩子，所以只准备了一个名字，布衣女人点点头，她把两个孩子包好，放在了旁边，让我觉得有些别扭的是，有名字的Jacob被包在白色的布里，而没有名字的老二被包在黑色的布里。
然后，布衣女人高高举起了一块石头，狠狠地砸向了虚弱的产妇。我捂住了眼睛放声尖叫，颤抖着等待被发现，可好一会，也没有人来找我的麻烦。
等我睁开眼睛，布衣女人带着已经埋葬了这个不知名的可怜女人。
她让他们叫她妈妈，烧水做饭的时候，我悄悄地潜进山洞，两个小男孩就静静地躺在离他们的亲生母亲死去的地方，睁着两双大眼睛。
Jacob是哥哥，踏实，沉稳，听话懂事。没有名字的小黑是弟弟，古灵精怪，总是能问出奇奇怪怪的问题。两个孩子的童年就像过电影一样在我面前刷刷的往前跑。
小黑在沙滩上发现了一个石盒子，是一副棋子，棋子有黑有白，就是尸骨布袋子里装着的那种，原来不是石头，而是棋子。
他们慢慢地长大，像所有的兄弟一样，打打闹闹，亲亲热热。让我害怕的是，布衣女人的样子一直都没有变过，她居然不会变老。
我突然意识到，我见到的那个白衣怪人，就是Jacob。如果Jacob还活着，那小黑去哪了？
有一天，兄弟两个在岛的另一边发现了一个村落，原来那些人是当年和他们的妈妈一起流落在岛上的人，他们在这里生活，并且不停地造船，想要离开这里回到他们真正地家园去，不过一次又一次的努力都以失败告终。
小黑想要接近那些人，因为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除了他哥哥和布衣女人的其他人。布衣女人蒙住了他们的眼睛，带着他们穿过密不透风的树林，顺着河流一直往上走，我见到了我第一次遇见Jacob的那个会发光的山洞。
女人告诉两个孩子，她的存在就是要守护那洞里的光，因为那是一切的源泉，要保护它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他们想要这个，是因为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小束来自这里的光。但他们总是想要更多，他们虽然带不走它，但他们会尝试，他们会熄灭它。如果这里熄灭了，那么所有地方的光都会熄灭的。”
“我要保护这个地方，但我无法永远保护这里。”
小黑问：“那么谁可以呢？”
布衣女人先看了看小黑，又看了看Jacob。“只能是你们其中一个了。”
等到他们离开了，我小心地靠近了那团光源，那光越发的柔和，丰盈，让我的内心变得异常平静，我看着光，悄悄地说：“你好。”没有回声，我只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和流水声。小河静静地流进去，我把手伸进水里，惊讶的发现在水中我的手变得透明起来，我以为是自己眼花，拿出来看看，又放进去，真的看不到了。
我向后跌坐在草地上，不知道怎么办，洞里的光芒被水面的晃动反射的也跟着晃动，突然想起刚刚忽略的什么事，我慢慢地凑近水面。
我没有倒影。只有天空和白云以及大树的倒影。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山洞那里看那道光，跟它说说话，虽然我没有得到过任何回音，但渐渐地我发现那光倒映在水面反射出来的倒影是不同的，我告诉它我开心的情绪，它也会开心，我告诉它我不开心的事情，它似乎也会变得低落。
有一天我告诉它，我路过那个死去的母亲的埋葬地的时候，我觉得他们应该知道真相，知道他们真正地母亲是谁，母亲和孩子不应该被这样分开，谎言是不对的。
等到我再次回到山洞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黑要离开布衣女人，因为他看到了他母亲的鬼魂。而鬼魂告诉了他一切，他要离开山洞回到他的人那里去。
Jacob不明白，他只是想这样平静地过下去，但现在他只能和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养母生活在一起了。
我时常去看小黑，他对人类社会适应的很快，他的聪慧和机敏很快让他学会了人类最黑暗的特性，谎言、懒惰、自私和狡诈。我不知道他这样的变化是好还是坏，然后他告诉了那些人关于光的秘密。
这些人也发现了小岛的奇特之处，比如金属的走向会被改变。其中一个年长的人说这里有一种力量可以改变金属，如果能找到这种力量，也许他们可以离开这座小岛回家去。
兄弟两个还在偷偷的见面，尽管布衣女人禁止他们见面。
然后他们花了几年的功夫走遍了整座小岛，小黑很沮丧，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找不到那条河，那个山洞。
每当他这样朝天空大喊的时候，我都会默默的说一句：因为你傻呗。
也许是因为，你不是那个对的人。
不过他真的是特别的，他开始朝地下寻找，而那些人中的几个博学的人研发出来了一种装置，据说可以牵引水流和光，然后反向逆转，也许就能离开这里了。
听到他们这么说，我不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我觉得小岛并不想被迫移动，它想做什么，不应该被人控制。
于是每当他们生火的时候，我都会向小岛诉说，它一定能明白的。于是总会有突降的大雨或者狂风搞得他们异常狼狈。
每到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小河的尽头又蹦又跳，甚至欢呼，歌唱。
然后发现水里有了我隐隐约约的轮廓。
人类有一种可怕的品质就是当他们想要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他们会排除一切困难，直到做成为止。所以，一个深井建成了，他们离那道光只有一墙之隔。
小黑告诉了Jacob这件事，布衣女人找到了这座深井。他打晕了小黑，然后毁掉了深井，还杀光了小黑所有的族人。
目睹了这一切我无法释怀，坐在山洞边，对着那道光许久说不出话来。
“我因该高兴地，但我高兴不起来。她组织了他们，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那些人不应该死的，他们罪不至此。”我对着山洞喃喃道。水波荡漾着，像是在回应我的话。
“到底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你能告诉我吗？”
远远地我听见有人来，我急忙钻进了山洞，躲在了突起的岩石后面。
是布衣女人和Jacob。
她说自己的时间到了，现在轮到Jacob来担负起保护光的责任了。
她说水流下面是生和死，是重生，是一切的源泉，是小岛的中心。
她说千万不能到下面去，因为会发生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然后她让Jacob喝了一杯酒。
她说从来都应该是你，Jacob，只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她说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了。
他们走了，我却不敢出去，我面对着水流的尽头，那道光的尽头，挪不动脚。
我伸手去触摸那道光，他依旧没有给我任何回应，“你到底是什么呢？”
水流冲刷着我的脚，我靠坐在岩石上，对它絮絮叨叨的说着：“如果能有一个方法来挑选人类就好了，我就可以选择只和善的人相处，远离那些恶的人。也许他们还应该受到惩罚。”
“那些人为什么一定要离开这里呢？我明白外面的世界多有精彩，我见过的。但是，也并没有那样值得留恋啊。”
洞口外又传来吵嚷声，Jacob拉着小黑来了，他责骂小黑，把他使劲推倒在了水里，我看着小黑脸朝下的从我面前漂进了小河的尽头——光源的中心。
小黑掉下去了，下面发出了轰隆的巨响，一股黑烟从下面席卷着冒了出来。
那股声音咆哮着，翻滚着，叫嚷着，充满了愤怒和凶狠，他说：“我要自由！我要自由！”
我追了出去，Jacob一脸难以置信的追着黑烟跑进了树林，我选择了回山洞，布衣女人睁着眼睛躺在那里，小黑的刀上沾着血，一黑一白两颗棋子掉落在她的手边。
我看着Jacob带回了小黑的尸体，把他的养母和哥哥并排放在了土台子上，他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
我想起了John对那两具尸骨的评价：“荒岛上的亚当和夏娃。”
依稀想起了布衣女人曾经对小黑说过的，我爱你。
我重新睁开了眼睛，Jake正坐在山洞口生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的朝我走过来，“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