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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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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刑警队的办公区里寂静无声,没有任务的,早早地被钟砾岩打发回了家,需要在夜里出动的。也早在办公室里和衣而睡,不时还有人发出轻微的鼾声。
一群晚归的鸽子,扑棱棱的飞过渐渐暗淡下来的城市上空,不知道今夜的他们,又会在哪里安眠?
已经又是三天过去了,不管是陈辉的命案还是连带发生在夏长峰家的被盗案,都没有任何的进展。
那日三个人碰头之后,赵楠依旧对陈辉的社会关系耿耿于怀,既然在同事中间不曾结怨,那会不会是陈辉在自己接活儿的过程中结下了仇家呢?但正如陈辉的同事所说,他们除了知道陈辉确实在空闲时间“干私活”之外,对具体情况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赵楠不死心,他把目光转向了陈辉的女朋友朱娟娟,希望能从这个陈辉身边最亲近的人嘴里挖出点什么。在和朱娟娟小姐共进了一餐完全没有吃饱的日式料理之后,赵楠得知,陈辉和朱娟娟有一张共用的银行卡,主要用于储蓄两个人结婚所要用的钱。赵楠去了两人开户的招商银行,发现账上有差不多10万元,卡上的最后一笔进账是在上个月的12日,转账5000元,转出账户是在本市。赵楠顺藤摸瓜查了那个账户,发现账户是一家名叫辉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中德合资企业,他们的办公地址是在本市首屈一指的写字楼丰达凯莱大厦。赵楠找上门去才发现,这是一家刚刚开张没多久的新公司,是德国一家著名药企在本省的代理商。公司的老板叫廖明阳,是陈辉的大学校友,毕业于著名的莱比锡大学,今年年初才刚刚回到国内。公司正式挂牌是在上个月月初,因为一时没招到合用的IT工程师,这才经过大学同学牵线,委托陈辉帮忙给做了公司的网页,并在事后按约定付给了陈辉5000元的报酬。但是廖明阳和陈辉原本就不认识,在付过钱之后与陈辉也没有更多联系,对于陈辉的个人生活,包括他私自在外面接活儿的情况,廖明阳一问三不知。仅有的线索就这样又断掉了,这让赵楠沮丧不已。
罗莉对于夏长峰家里被盗的墨汁和油画颜料的追查也是举步维艰。夏长峰在本市的艺术圈里名声不小,他至今单身,只有一个固定的女友叫米兰,也是个画家,据说两个人至今不结婚的原因全在夏长峰。年过四十的夏长峰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这个一个说法,说是男人过了四十才结婚,女方的年龄最好是二十八岁,如果已经过了三十这条大杠,那就最好等到三十三,才是最佳的生育年龄。而米兰今年27岁,传言夏长峰早就买好了婚房,连装修方案都找人做了好几种,单等着米兰二十八岁生日那天迎娶她进门。
夏长峰虽说私生活颇为严谨,但这个人是生就的自来熟,交游颇广,交往的人不拘三教九流,只求一个投缘快活,不仅经常呼朋引伴到家或是一起外出,和他最熟悉的三五个人甚至还握有他家的钥匙,即使他不在家,也经常有生面孔在家里出出进进。
面对夏长峰越扯越大的人际关系网,罗莉唯有逐一调查排除,跑了几天下来,罗莉觉得自己整整瘦了一圈,眼见得关系人一批批地进入视线,又一批批的被排除掉。直是做了几天的无用功,罗莉唯有大摇其头。
罗莉有时候甚至怀疑,那墨汁与颜料是夏长峰自己监守自盗的。但是,动机呢?夏长峰与陈辉只有几面之交,甚至都说不上认识,和之前的两名死者更是素昧平生,他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这样做呢?罗莉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钟砾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反复地端详着几个现场拍回来的照片,案件走到今天这个局面,一定是他忽略什么。到底是什么呢?突然间,他想起了那日和法医萧虹的一番对话,萧虹那句“我们将要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变态杀手”的推论言犹在耳,至少从前两名死者来着,他们的死亡方式和尸体呈现的仪态都具有强烈的仪式性的特征,这会不会说明,她们两人之间存在什么联系呢?尽管从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两个人无论是职业还是生活背景抑或家庭状况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别,但是,有的时候,这个世界会小得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在没有调查之前,绝不能排除两个人之间的联系。
那陈辉呢?如果说钱两名死者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那么他又是怎么回事?现在看起来,陈辉因为杜冷丁过敏而被误杀的几率很高,那么,究竟是谁一定要让他晕倒而后成事呢?这个人要成的“事”究竟又是什么呢?难道他的目的真的就是为了拿走那台电脑吗?
看似一个疑问解开了,更多的疑问却又浮出了水面,这一夜,钟砾岩几乎通宵没睡,只在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
按照钟砾岩原本的想法,等到明天上班的时候,他就会和罗莉以及赵楠兵分三路,分别去深挖三名死者曾经的社会关系,看看能否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然而就在钟砾岩迷迷糊糊睡着的时候,城东柳条河里发现了一个漂浮着的人造革箱子,负责河道清洁的工人刚把箱子打捞上来,还没来的及仔细查看,箱子就自行弹开了,露出了一具包裹在塑料膜里的尸体。尸体已经呈现出高度腐败的黑色,然而尸体周身涂满的油彩却依旧散发着夺目的光彩,在初升的太阳下显得诡异异常。
罗莉是第一个来到案发现场的,她住的枫丹白露小区离柳条河不过500米的距离,等到钟砾岩与萧虹赶到现场的时候,罗莉已经蹲在尸体旁看了半天了。
听见脚步声,罗莉站起身来:“钟队,发现的是一具女尸,已经高度腐败,但尸体表面被人涂上去的油彩仍然可以分辨,联系到夏长峰画室的油彩前不久被盗,我非常怀疑这两起案件之间有关联。”另外,装尸体用的人造革箱子也和前几期案件中发现的乘装尸体的箱子非常相似。”
钟砾岩回过头看了一眼萧虹,轻轻道:“不幸被你言中了。”
萧虹唯有苦笑。
钟砾岩这时才发现,赵楠到现在都没有来,不由得嘟囔了一句:“这小子,大早上的相亲,有没有搞错?”
罗莉闻言,不由得扑哧一笑。
正在这时候,就见一辆的士停在了离现场不远的地方,一个瘦高个男人跳下的士,匆匆把钱塞给司机,连找零都没要,就匆匆向他们跑来。
没等男子跑到面前,钟砾岩便嚷嚷道:“赵楠你小子怎么回事儿?现在才过来?”
赵楠呼哧带喘地在钟砾岩面前站定:“钟队,我,我来晚了,昨天后半夜,住在隔壁的刘伯伯高血压突然犯了,他老伴儿慌慌张张地来敲我的门,我就给张罗着送到医院去了,等把刘伯伯安顿好天都快亮了,我心说眯一会儿,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钟砾岩忍不住在赵楠头上招呼了一巴掌:“得亏你小子没睡死过去。”转头看向萧虹:“大法医,情况怎么样?”
萧虹却半天没有反应,从钟砾岩的角度看不见萧虹的脸。但仅从侧脸的轮廓,已经足以说明了萧虹有多震惊。
钟砾岩走到萧虹身边,只见原来是俯卧位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被翻了过来,尸体的左胸部被开了一个大洞,露着森森的白骨,腐液混合着油彩,把包裹尸体的塑料膜染成了一幅吊诡的油画。
大约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罗莉终于忍不住,跑出去老远,扶着一棵树,狂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