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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68章 柳夫人欠下的人情债 ...


  •   柳夏年性子一向跳脱,如今跟了孔先生扎下心来学了几日,渐也懂了一些道理,滋此事关系柳家的存亡,所以心里虽恨不能立即飞到柳夫人面前告知此事,但面上仍如常一般。进了里间,见柳夫人在那吃茶,道,“娘亲,我回来了。”

      “去了好些时候,饭菜都凉了,我让她们热热去。”柳夫人见他回来,笑道。

      “跟老师聊了会儿,倒忘了时间。枫儿姐姐,把这些撤了吧,叫后面做碗糖蒸酥酪来,今儿就惦记这个来的。”柳夏年扬着一张玉瓷般的小脸,笑道。

      “还是我亲自去趟吧,上次他们酒放多了,味道就变了,少爷你念叨了好些日子。”枫儿道。

      “劳烦枫儿姐姐了,论糖蒸酥酪合府就你做的最地道,我原也是馋你的手艺,怕你不去就没敢说,这下你主动请缨,我可是不能放过了。”柳夏年嘻嘻一笑,道。

      枫儿掩嘴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这一去要一个时辰,夫人这边就没人服侍了,我去把莺歌叫来候着吧。”

      柳夏年对着她做了一个鬼脸,笑道,“不用,不用我正好跟娘亲说会儿话,给她讲讲我今天是如何在族学里大展神威的。”

      “你就去吧,我这边也没什么事儿就不用叫她们了。”柳夫人,道。

      枫儿见柳夫人发了话,而柳夏年已经手舞足蹈的讲起族学的事儿,就告退去了后厨。

      柳夏年见人走远了,又趴着门仔细听了听门外,确认没人了,这才长舒一口气。

      柳夫人瞧他这样,笑道,“又作什么怪,要把人支开。”

      柳夏年眼睛一亮,道,“娘亲怎知?”

      “哪次做了酥酪你不都是端到烟儿房里,今天偏点了这个,又安的什么心思?”柳夫人云淡风轻的说道。

      “我刚才还想怎么打发她走呢,结果她自投罗网我还不顺水推舟,哎!黛颜姐姐这一摔到给了她便宜。”

      “枫儿惹到你了,倒有些不待见。”柳夫人疑惑道。

      “盛京的名小吃,她一个府里的丫鬟怎么会做的如此地道。”柳夏年,道。

      柳夫人面色微变,却依然笑着,“谁跟你说的这些?”

      “没人,我只是觉得她很奇怪。”

      柳夫人清如初柳的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眼波变幻了几次,而后声音清清淡淡地响了起来,“你把她们都打发走了,是有什么事儿要说?”

      柳夏年小心翼翼的从怀里拿出纸包,脸上绽出笑容,道,“瞧瞧这个。”

      柳夫人拆开纸包见是细白的精盐,用纤细的手指捏起一小撮捻了一下,道,“像是上好的湖盐。”

      “错了、错了,这是海盐。”柳夏年拍手笑道。

      柳夫人有些意外,心中一动,眉宇间的那丝忧虑渐渐化开,眸子里闪过一丝毫不作伪地喜色,轻道,“是她弄出的来的?”

      柳夏年用力的点了点头,完全没察觉到柳夫人称呼中的变化,笑眯眯的轻声道,“刚刚我亲眼所见,老师像变戏法一样的把粗粝的海盐变成这样,她说咱家危机要从根源治理,只要掌握了货源,就不用怕合营了。”

      柳夫人混迹商场多年自然不会像柳夏年想象的那般乐观,不过若真的有了这海盐变精盐的法子,自家的危机就算是度过了大半。自古以来盐的重要不言而喻,行军打仗要用盐,耕种田耕也需要盐,只有吃了盐人们才有气力干繁重的体力活,要知道盐这个东西一直是稀缺品,詹州只是占了沿海的便宜这才能吃上粗盐,这已经让很多百姓感念上天的馈赠了,而大多数地方是吃不到盐的,更别说品相这么好的精盐,这东西放在盐商手里,就意味着滚滚而来的财帛。那些湖盐,井盐产地的人家只凭这一进项就已家资颇丰,朝廷明面上不说觊觎,暗地里也没少去寻那卤水化盐的法子,后来发现这只是一种自然的现象且产量不高,这才放弃,不过对盐的管控是从未松过手。江然能用粗粝的海盐提纯精盐,虽不知道费了多少工料,单只这一个法子,若献给朝廷虽不说能封侯拜相,但赏赐必不会小,可她却毫不在乎的展示给柳夏年,看样子似乎是想给柳家,如果是真的,那这份礼可就太贵重了,却不知她所图是何,自己心中实属难安。可若拒绝这份馈礼她也断难办到,柳家实在是太需要这个法子了,偏又拿不出什么东西去换取,唉!不然,把烟儿许配给她,结了姻缘成了一家人,就不必分彼此了。不成、不成莫说是她们二人之间势同水火,就算互有情意,但江然的身份亘在那儿,又如何能成。自己怎么总忘记这茬,实在是,实在是她做的事儿总不像个姑娘家。

      “哦,老师还说让我小心,这件事不让太多人知道,说是娘亲你可能会有别的想法。”

      心里虽百转千回,不过也是瞬间的事儿,柳夫人敲打着茶盏的手指忽然停住了,道,“走,去梨香苑。”

      江然总能带给人‘惊’‘喜’,柳夫人一直都这么认为,但到梨香苑的时候,还是再次刷新了一次对她的认识。只见江然脸上袖口挂着泥污蹲在灶前,从里面掏出一个黑乎乎的团子,那东西极热,她从左手抖到了右手,又从右手抖了回去反复几次热的直呲牙就是舍不得放下,最后烫的狠了这才搁在地上,然后对着手猛吹气,那模样看的柳夫人忍不住唇角绽出一丝微笑,如轻风拂过湖面,荡起阵阵涟漪,可惜江某人此刻只惦记地上的雀儿错过了这般美景。

      一闪而过的笑容很快就被端庄娴静取代,“江先生!贸然来访,多有打扰了!”

      “老师,您这是做什么?”柳夏年睁着好奇的双眼,嘻嘻的凑了过去,道。

      江然没想到刚才那般模样会被柳夫人看到,心中有些羞恼,不过她这人有时面皮极薄,有时候又厚的不像话,脸上坏笑渐起,呵呵笑道,“自家的院子,哪来的见外!”

      柳夫人当做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瞧她眉梢一挑,说不出的犯贱,不知怎地耳后有些泛热,“先生说笑了!”

      柳夏年瞧地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用手捅了捅有些嫌恶,撇嘴道,“老师你这么大人,怎么还烧泥巴玩。”

      江然啪的一下脑盖过去,方想起来怎么能当着柳夫人的面打她儿子呢,这种事儿还是背地里干才好,于是讪讪的缩回了手,道,“你不懂,这可是个好东西。”说着捡起来,用手指一扯,泥巴带着雀毛下来,一股肉香飘了出来。

      柳夏年本就没吃午饭,闻到这个味道偷偷的咽了咽口水,奈何心里还是觉得这东西有些脏,不过见江然已经不客气的撕下了一条肉扔进嘴里后,这个想法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柳夫人瞧江然这一记脑捶打的十分自然,而柳夏年就跟没事儿的人一样,一大一小两人争食的不亦乐乎,看来这种事儿他们没少经历啊,心里不由一阵苦笑。

      “公子,……”

      一个身影如羽毛一般轻飘飘的越过院墙落了下来,原来是江然那个新来的书童,手里正提着两壶酒,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对自己笑笑。柳夫人脑筋蹦了蹦,深吸一口,心道,果然物以类聚,一个不太正经的主子还指望有个正常的书童么?

      “我想跟你谈谈。”柳夫人,道。

      江然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巴,站起身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两人足足谈了两个多时辰,到暮色四合方才作罢,柳夫人盯着江然的眼睛,忽然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真不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江然想了想后,很诚恳地说道:“虽算不上好人,但肯定不是一个坏人,尤其对…柳家。”

      柳夫人终于忍不住白了她一眼,像个寻常家的少女一般,极为难得。江然被她这一下电到了,不过很快的隐藏好自己的情绪,平静的说,“我送你出去。”

      柳夫人出来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阮青,之后便带着柳夏年离去。

      江然站在屋檐下望着一树的梨子,见阮青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如此帮柳家。”

      阮青低头,隐去自己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眸,轻声道,“是。”

      江然勾了勾嘴角,笑道,“我以为你不会承认呢,还没想好怎么回答。”

      阮青被她戏弄的有些着恼,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江然好笑说道,“怎么,生气了?”

      “……”

      “现在这个表情才对么,别成天一副小老头样。”

      阮青瞪了她一眼,旋即笑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自己也搞不清为什么要帮柳家,也许只是一种保护美好事物不被破坏的心情吧。”江然苦笑道。

      面对阮青似笑非笑的神情,江然忍不住,道,“什么呀这个表情,哎,你和那小子这一下午在外面做了什么?”

      “秘密!”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然忙的就像高速运转的陀螺一般,一边要准备酒店开业的事宜,一边又去孔先生那借阅四书五经温习八股,以求临阵磨枪,也算她运气好,这个孔先生是个满腹经纶却又不古板的人,听闻她要准备恩科,就取了近年来的考题和优秀解题给她参考,又嘱咐她可以看完再来借阅,江然如获至宝,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真题么,有了这个题海战术,她想速成八股也不是不可能的了。话虽如此,这些考题的数量极大,江然也是煞费心力的去背诵,有不懂的都记下来,准备都读完去换卷宗的时候一并问孔先生。一来二去江然和孔先生渐渐熟悉起来,起初他觉得这个少年读书不踏实,借阅的卷宗两天就一换,哪能尽阅,更别说读透了,所以等江然去的时候他态度就冷淡不少,江然不明就里依旧借阅,终于有一天孔先生看不下去,就问她,你书都没读透,何苦频繁的换阅呢?江然说我读完了都记下来了,孔先生不信,就考较她,这一问一答间他才明白,这个少年果真是记忆惊人,并不是哗众取宠,而且对这些典籍又有一些独到的见解,虽有些离经叛道,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有那么几分道理。孔颖夫是个文人,对读书人天生有种亲近感,他见江然是个可造之材,怕她那些言论误了自己,便用心的给她讲解,几番下来二人亦师亦友竟成了往年交。

      就在江然不停压榨自己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了不少事,柳府里开始传起柳家要破败的言论,一时间府里人心惶惶,又听说柳家在乡下买了一个庄子,说是怕将来真落魄了,也有个落脚的地方,有些耐不住的早早的赎回了契约出去另寻他家了,还有一些举棋不定的在观望,剩下一小部分就是实心实意的念着柳家的好,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了。再一件大事就是明灵儿的《牡丹亭》受到大力追捧,据说现在连盛京那边都晓得有这么一部戏,而明灵儿从一个艺伎一跃成了名角,现在已经被称为明大家了,而《牡丹亭》也被很多书商看中了商机,不少人来柳家求见江然,希望能得到这部书的出版权,都被她婉拒在外,更有甚者扒着后院的墙想翻进来找她,不想都被大黑咬了出去,哦,忘了说,自从柳夫人走后,府里多出了三条狗,大黑,二黑,三毛~~后来实在是闹的没法子读书,又怕盗版横行,江然索性去求陆钊帮她谋个正经的书商帮忙出版。

      有人问了,为什么江然不去找胡惟宁,他可是一府知州,这点事还不手到擒来,其实江然心里另有计较,陆钊这个人有锦衣的背景,而且欠着自己的人情,这件小事不怕他不帮忙,而且若将来书真的能刊印出来,必然不会一府一地发行,胡惟宁能力再大手也伸不了那么远,但陆钊不同,锦衣卫遍布天下,而且权势非凡,也不怕将来会有黑心的人吞了自己的书款,当然她也不会让陆钊白帮忙,她许两层利,这样一来有了共同的利益,两人就算是绑在了同一个战车上,不怕他不帮忙。再有,她是真不想去求胡惟宁,她这个便宜老师知道她不专心备考,搞这些小动作,少不了一顿碎碎念,实在让人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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