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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8章 两张面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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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然正准备下楼吃早饭,忽听大堂外传来冷小刀的声音,“多亏小哥出手相救才驯的住这马,不然我可摔的惨了,真没想到你长得跟大姑娘似的,身手竟然如此之好。”
这前半句听着尚可,哪料后半句这样一个转折,江然听着好笑,就站在楼梯口朝下望去,正瞧见半只脚已经迈大堂的冷小刀扑通一下跪了个结实。
“哎呦~哪里飞来的石子。”冷小刀哼哼唧唧的揉腿站起来,从他身后又走进一人,却是一身小厮服饰的阮青。
“什么时候回来的。”江然看见他回来了,心情大好,噔噔的下了楼来。
“刚回来。”冷小刀见是江然,忙开口说道。
“还没吃早饭吧,咱们一起。”江然知道他是听差了,见阮青轻笑摇头,也就揭过这个话茬,一起坐在了饭桌前。
冷小刀看起来是真饿了,也不客气,抄起一碗粥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挤出时间说道:“林老实的事儿查的差不多,这会儿我哥和我一个兄弟在那盯着呢,他怕你着急打发我回来说一声。”
江然见他脸上挂着淡青色的眼圈知道他是一夜没睡,就说,“你先吃,等吃饱了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冷小刀嗯嗯了两句又低头扒起饭,“哎,小哥,你不吃么?”说着指了指自行站在江然身边的阮青。
“刚已经在外面吃过了。”阮青替江然夹了几道小菜放在碟子里,道。
“我回来的时候把马打的急了,在路口惊的不受控制,这小哥越上马轻飘飘的就降服了它,真是厉害。”提到这冷小刀眉飞色舞,好似降服马匹的到是他,只一激动呛了一下,把没咽下去的饭喷了出来,好在他也知趣,及时的转过了头,都落在了地上,不然这早饭怕是没法吃了。
冷小刀怪不好意思,红了脸正瞧见阮青瞧了他一眼,不知怎么顿觉脊背一凉,不再多言语,消停停的把这饭都吃完。
“公子,我吃好了,赶紧把查到事说给你吧,这样我也好回去换我哥休息一下。”冷小刀心里记挂着楚雄,放下饭碗说道。
“好,你说吧。”
“慢说,慢说,且等等我。”
江然一看正是宋家兄妹又不请自来,笑道,“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吧。”又向外张望,不见云馨,心中有些纳罕。
早有店里的打杂把桌子收拾干净,又沏好了香茶端了上来,因江然喝不过惯佐了材料的茶水(金门关倪三爷放了葱油的茶),所以阮青单独又沏了一壶。宋家兄妹是第一次见到阮青,宋慈只觉得这男子长相阴柔,形容俊美,若不是知道江然喜欢女人,怕以为她有龙阳之好呢,不过此时风气,分桃断袖的人不在少数,尤以达官贵人为甚,就是他也跟着几个狐朋狗友去过那‘相公堂子’,如今见了阮青倒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宋夕晨就直接的多,自打进屋见了阮青,那眼睛就没离开过,心里觉得一个男人长成这个样子该羞煞多少女子。说来也怪,这些日子见了不少的青年才俊,竟一个也进不了她的眼,按说江然也长相俊逸,可她也没有他想,偏就见了这个人就移不开眼了呢,复一想自己好歹是个没出闺阁的姑娘,怎么能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怪臊得慌,脸一红就低了头,又不死心时不时的眼光撇一眼他。
阮青武艺精进后,六识照常人高出许多,所以宋夕晨的小动作他亦有察觉,但却毫不受其影响,只专注于手中的茶盏。
“我昨儿一得到信儿,就去打听,巧的是遇见了鲍二家的媳妇,之前他家里的牛丢了,报到衙门里也没人爱管,我看也不过就帮他贴了告示,谁想后来竟寻了回来,他家念着我的好,听我问这事儿,她就给我讲了,这林老实真名本叫林生全,是因为他这个人平时挨了欺负也不说,村里人都说他老实本分,其实私底下都说他窝囊才给他起了这个名,一来二去,叫他本名的人也就少了。
我就问她,他怎么个窝囊法?鲍二家媳妇说这事儿得从林老实他爹那说起,他爹原本是个小买卖人,娶了个如花似玉的表妹,隔年又添了个大胖小子就是林生全,自那之后生意倒是做的顺风顺水,到了林老实时十一二岁的时候家里日子过的是相当红火,哪料到那年同人合伙做的一单生意遭了官司,结果辛辛苦苦攒了多年的家财一下就没了,后来听说是让那合伙的人给骗了,结果一股火病的撒手而去,要债的天天堵着家门,她娘耐不住苦就跟人跑了,留他一个靠乡里乡亲的接济才有口饭吃,村里有不懂事的小孩骂他娘是骚狐狸,荡·妇,用土坷垃打他,他也不还手,后来还是一个独居的老屠户见他可怜就认了他当干儿子,想着将来养老送终。等他长到二十岁老屠户病死了,他就接了屠户的班儿。那年冬天他娘穿金戴银的坐着轿子回来找他,隔天屠户的门就落了锁,村里人都说他是跟他娘去享福了。谁曾想过了两年,有人发现屠户家的门上又挂了重新开张的牌子,这才知道他又回来了,有人问他为啥回来,他也不说,问的急了他就憨笑,后来也就没人问了,私底下都说是他娘嫁的那家人瞧不上他,将他赶了出来。自打他回来后,做人越发的小心,逢人都笑三分,好似欠了谁一样,村里有那癞头的汉子见他好欺负时常拿了肉却只扔几个铜钱,也没见他嚷过。”
“这么说,这林老实也是个苦命的人啊!”宋慈叹道。
“鲍二家媳妇还说林老实是个怪人,虽然村里人觉得他人是窝囊点,但做的屠户的生意,家里好歹是能吃得上肉的,所以早些年也有人上他家说媒,可不知为什么都被他拒绝了,后来坊间就传他,传他不行。”冷小刀原本想说不.举,但看宋夕晨在场,所以就改了口。
“哦?”江然疑了一下。
“后来证实这个事就是瞎传的,因为他们村里有人看见他去勾栏瓦舍。不过他这个人平日里少言寡语,也不太和人交流,除了杀猪卖肉,没事的时候就去钓鱼,所以别得事儿她也知道的不多。”
“他除了孤僻一些,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啊?”宋慈提出疑问。
“原我也这么想,可后来却发生一件让人奇怪的事。昨儿晚上哥哥守着林老实家前门,我和一个兄弟守着后门,三更天的时候,我那兄弟要去小解,就转到旁边的柳树后面,刚解了腰带就看见一个黑影翻出了墙,他瞧着不对,也来不及招呼我,系上腰带就跟了上去。”说着,一口干了半杯茶水,抹了抹嘴角学着他那兄弟的语气叙述起来。
“我跟在那人后面,只能看见他壮实的背影,那人十分警觉,时不时的停下四处张望,好几次差点被他发现,因此我也不敢离他太近。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路过一片林子,也不知是不是我不小心踩在树枝上的声音太响,那人突然停了下来,朝着我这边张望,我赶紧躲在一颗树后不敢乱动,心里庆幸好在今晚是个乌云遮月的日子,林子里暗影重重的,他应该不能发现自己,谁想到天公不作美,原本那厚云不知怎么就被剪了个口子,一束月光洒了下来,照的大地光亮亮的,我愈发的不敢动,就听见脚步声一步步朝这边走来,心里有些惊慌,忽的那脚步就停了下来,等了半刻还不见动,我就壮着胆子偷眼观瞧,正瞧见一把剔骨的短刃寒光测测,往面上一看那人竟然是林老实,只是此时他形容与平时大相径庭,时而憨厚,时而狡诈,时而又阴冷狰狞,不停变化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我还哪敢出去拼命。合着我命不该绝,忽的从林子里窜出一条野狗,倒也把他吓了一跳,随后他收了刀转身离开了。等他走远,我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裤管里湿漉漉的,竟然吓得失了禁。缓了一阵儿,
却是再不敢追下去,顺着原路回来,把这事儿说了。”
冷小刀说的绘声绘色,听的几人如身临其境,听到那手执尖刀的人竟然是林老实时,宋夕晨“啊!”了一声。
“这个林老实好好的门不走,半夜翻墙出去,还怀揣利刃,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善类。”宋慈听到这里也严肃起来。
“这人白天一副面孔,晚上又换了一样,听起来真像书里写的鬼魅。”宋夕晨说着搓了搓手臂,显然刚才听得认真,被吓到了。
茶杯的水已经凉了,阮青想换掉,江然示意他不用,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凉茶擦了擦眉心,说道:“这么说没见到他究竟去了哪?”
“是没跟下去,不过他寅时左右就回来了,还是翻的墙,当时手里似乎提着一个东西,不过天太暗了没看清是什么。按照我这兄弟说的路线,算算来回的时间,大概能推算出他去了哪。”冷小刀摩挲着下巴上冒出的青青胡茬道。
“哦?是哪?”江然道。
冷小刀一脸肃穆的说道:“十里坡,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