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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19章 巧揭骗术
就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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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阮青说话的当头,巡街的官员就带着几个兵丁过来了。
“速度真快呀”江然心中冷笑着,这些兵丁来得如此“凑巧”,不能不使人怀疑。而周遭那些起哄的人,说不准也有他们的人。那黑衣侍从却是面露欣喜,见到有兵丁过来松了口气,冲着他们喊道:“这位大人,有人当街讹诈我们。”
那巡街的官员只觉这黑衣侍从喊他时很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心头冷笑连连,一个小小的侍从,居然敢如此说话。况且他本就是那老太一伙的,怎么容得他人放肆。所以他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睛望着天空,皮笑肉不笑的道:“你口气可大得很哪,你哪家的奴才,说话可要知得轻重。本官身为巡街自当秉公办案,要你来指点?若不是看你年轻识浅,本官就判你掌嘴之刑。”
那黑衣侍从就是一愣,见他如此霸道,蛮不讲理,哪儿像是秉公办案呢?依他平日的性子,若不是此刻有所顾忌,他早就上去揍他娘的了。那官员正却是洋洋自得,走到老太身边问她:“老太,这人是怎么把你撞倒,还想打你的?”
我CA,江然一个趔趄,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串供啊。果然老太得了暗示,愈发的得意,躺在地上气势十足的说道:“老身今日来庙会散心,不想却被那无良之人撞到,您看,胳膊都摔折了,本想讨个说法,可他还要动手打我。那边那两个狗男女也是帮凶。青天大老爷,您可为老身做主。”
那老太吐沫横飞,中气十足的表演却有些过犹不及。人群里有些理智的人悄悄说道:“胳膊折了,还能这么有力气叫唤,啧啧,这老太的身板恐怕是铁打的。”
那官员却义正词严,正气凛然的拍着胸口说道:“老太莫怕,若真有人敢在街面上横行霸道,撞伤人还要逞凶,我定然替你讨个公道。”那模样像极了戏文里的青天大老爷,又回转身子,对着那中年人正颜厉色的道:“你这人居然横行霸道,伤害无辜百姓,实在目无法纪本官今日定然要秉公裁断。不过若你知错能改,赔偿与这老太,本官就倒可放你一马。”
江然听到这不禁嘴角一阵抽搐,像看白痴似的看着那官员,心说就算你是官贼一家,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吃拿卡要啊。那黑衣侍从听到这里已然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对他是怒目而视。灰衣中年人面色沉稳,开口说道:“大人只听一面之词就断了案子,未免有失偏颇。哪儿有原告刚说完,问也不问被告就把案子断了的?就在公堂上问案,也没有这个道理呀?”
那官员来此是早有预谋的,见这中年人不识抬举,心中恼怒,说道:“还有什么可问的,事实摆在眼前,现在是老太受伤被撞到在地上,难道我的眼睛是瞎的不成。哼,听说近日有白莲教的贼子来我们詹州,我看你这人形迹甚是可疑,快把你的路引拿出来检查。”
那中年人听他这么说,眉头不禁皱了皱,说道:“今日前来庙会,路引并未带在身上。若是大人想查,便随我去取。”
巡街的官员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少在这里推三阻四,我看你就是那白莲教的贼逆,来人,锁了他,拿回衙门。”随即挥了挥手,身边的兵丁就围了上来,要捉那中年人。夏小月眼见那中年人被那老太诬陷,如今又要被抓走,心中焦急只好眼巴巴的看着江然。
“且慢!”江然抵挡不住夏小月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只好开口说道。
那官员见居然有人拦着他,眉头一挑阴沉的说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江然微微一笑,说道:“大人稍安勿躁。虽说老太一口咬定说是这位先生撞倒她了,但又有什么证据能说明老太并未说谎呢?我还说是她碰瓷,敲诈这位呢。大人又说这位先生是白莲的贼逆,我看却也不像,白莲教的贼子哪有如此大的胆子青天白日的出来逛庙会。我想这位老兄确实是忘记带了路引,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去他住所一查便知,何必非要锁去衙门呢。”
中年人见是之前那少年为他说话,眼神中带着丝丝谢意对着江然点点头。他那侍从也把手中暗藏的物件复又放回怀中。
巡街的官员冷笑着连连的说道:“哪里来的野小子,妄想阻挠本官办案,我看你恐怕也是他的同伙吧!”
那人话音一落,之前站在江然身边的阮青立刻绷紧了身躯,做好了保护江然的准备。而那边夏小月却是怒极反笑,说道:“你简直是颠倒黑白,怎么能随便污蔑人呢。”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听着虽没什么威慑力,但却博取了周边不少人的赞同。江然心道,这小丫头倔脾气又上来了。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当夏小月被逼急了、当她心中充满正义感的时候,她的嫉恶如仇的个性会使她不顾一切,完全丧失理智且全凭热情办事。
江然静静的冷眼观察着众人的举动和反应,最后停留在老太的肩膀上,半眯着眼睛高深莫测的笑了起来。
“各位街坊邻居、老少爷们”江然突然拱手向围观百姓做了个团团揖,指着地上的老太朗声问道:“谁看见这位先生扶这位老太太,谁又看见他撞了人的?”
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这时候民风还比较醇厚,就有人直言不讳的道:“没有,当时太乱,咱们都没注意到是不是这位先生撞的人,只是看见他去扶那老太。”
江然点点头。
那官员见她挑动百姓说话,慌了一下,立刻说:“不是他撞的人,为何要去扶她?按常理推断,分明就是他撞倒了老太太。”此言一出,百姓们都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似乎他话里很有些问题,但出在哪儿却又说不出来。
江然连连摇头:“如果按照你的说法,这詹州城里凡是倒地的老人家,就没有见义勇为的人肯去扶了?难不成满詹州城的老少爷们,都是天性凉薄、不仁不义之辈?”
对啊,老百姓一下子明白了,那巡街官员这话岂不是把全城人都骂了吗?当即就起了一片嘘声。
江然笑着朝四周拱手,“看来还是明白人多。”
那巡街官员气得脸色苍白,说道:“休得胡搅蛮缠,现在,现在不是他撞人的事情,而是本官怀疑他是……”
江然不等他把话说完,借着现在百姓这会儿同仇敌忾的劲儿,朗声道:“各位老少爷们,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你们信不信这老太这条断了的胳膊立马就能完好如初?”
众百姓也不敢相信,因为老太的胳膊明明软哒哒的耷拉着,一看就知道骨头出了问题嘛,怎么可能立刻治好呢?只有那老太的神色变得惊慌失措,却又不敢逃走。
“阮青,搭把手,架起她。”阮青一听江然吩咐,毫不迟疑的把老太从地上提溜起来,以他那骨子里的狠戾,下手自然不轻。
“你们,你们杀人灭口,救命啊”那老太扯着嗓子,杀猪也似的嚎叫。
江然趁此时机,抓住老太那条“摔断”的手臂,用力一扯、一扳,再往上一送,只听得轻微的咔嚓声,咦,这条胳膊就和原来没什么区别,完好如初了。江然冷笑一声,抓着这条胳膊往上举、往下拉,那老太不停挣扎,但被阮青架住她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在江然控制下做了不少的动作。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条胳膊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
奇怪了,这是怎么回事?
忽然江然嘿嘿一阵坏笑,紧抓着老太的胳膊往外扬,然后猛力往下一拉,便听得又是咔嚓一声,那条胳膊竟然像开始那样,又软塌塌的垂着,明显不正常了。这、这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把人家治好又弄伤了?众位百姓见那老太额头虚汗直冒,显然受了不少痛苦,而她白苍苍的年纪也不小了,便生出几分同情。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就算她是碰瓷的,也不能这么折磨啊……”有人站出来指责江然,连夏小月也有些看不下去,想出声劝阻。却见江然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第三次抓住老太的胳膊,重复之前的动作,又把胳膊装了上去。卸、装、卸、装,来来回回弄了四五趟,老太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总算有人看明白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原来这老太的胳膊可以随便卸,卸了又能随便装,她是靠这个讹人啊”
试问一个人的胳膊,怎么能随便装、卸呢?江然当初也没想到这点,只是阮青之前在她耳边说,他之前行乞的时候曾听人说过,有些人为了讹诈钱财会专门的训练这种技艺。江然恍然,记起前世在电视上曾经看到过体术表演,当时的表演者就可以翻转蝴蝶骨,或者让骨头脱臼,然后再安上。联想到阮青所说,她大概明白了老太的行骗手法,这才大胆的揭露她的行径。
被江然这么狠命装了卸、卸了装,老太也疼得脑门上全是冷汗,声音开始还像杀猪,后面就只能哑着喉咙哼哼,“小哥饶命,老身错了,老身有眼不识泰山……”
百姓看到此处全都嘘了起来。那巡街的官员见状脸色青白交替,好不热闹,连忙大声叫道:“够了,这老太当街诈骗,一并带回衙门。那撞人的虽然洗脱了嫌疑,但是本官还是怀疑你的身份,乖乖的和我走吧。”
灰衣中年人见江然之前那霹雳般的手法,正暗暗赞许,这时却听见那官员仍然不知悔改的诬告,脸色彻底的沉了下来。
这时候忽听身后有大量的脚步声赶来,却是巡城的御史带着大队人马来了,那官员面色一喜,就想迎上去。却见那御史看都没看他,对着那灰衣中年就要叩拜,灰衣中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声张,只是携着那老太和之前的巡街官员一并离开了。
人群渐渐散开,夏小月见那人洗脱嫌疑多亏是江然相助,可却连谢谢都没说就走了心里很不高兴,同时又对江然产生了丝丝崇拜之感。她双眸深邃迷离宛如夜空,此时眼波流转,巧笑嫣然的望着江然,看的江然不禁心头一荡。
两人正想说话,却听到阮青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说道:“公子,之前那黑衣侍从回来了。”
江然抬起头一看,果然那人已趋江然近前,拱手大声道:“多谢公子之前仗义执言,我家主人不便当面道谢,特意差遣我来答谢,还望公子海涵。”
江然面露微笑说道:“恰逢其会,不必多礼了。”
那黑衣人又说:“我家主人说公子雅致高洁怕是看不上那些阿堵之物,这些只是小小一片心意,还请公子不要拒绝。”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方信封,又取出一块令牌递给江然。
“主人还说,这令牌也赠与公子,若是他日公子有难事,可以凭借这令牌去求那知府,想必他一定会帮你解决。今日多有叨扰了,在下还要回去复命,这就回去了。”说完黑衣人施礼告退。
江然看了看手里的木质令牌,入手微沉,正面刻着达鲁花赤,后面一行小字。江然细看了看顺手揣入怀里,又打开那信封一看,居然是五张百两的银票,不尽倒吸了口气。
“好大的手笔。”
见江然几人走远,不远处那轿子的窗帘轻轻落下,迅速的消失于人海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