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关门打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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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一看到王熙凤的脸，气得怒火往上撞，拉着她就骂道：“怪不得出去行走，有人说我娶了个能干的屋里人，原来能干在这儿了？竟然名声都传到府外去了！我的名贴让你收着，便是这般用！我要休了你毒妇！”
王熙凤一听贾琏这话气得顿时大哭起来，做为一个女子，不管你在深闺之中如何能干，上能管家服侍大夫，下能安抚小妾，打理店铺。但是只要男人在七出之中找到一条，用到你身上，这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凤丫头，这是你做下的？”贾母抖着手里的借据问。
王熙凤刚才已经认了下来，此时想点头却不由自主又看向了王夫人。王夫人本看到她一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心里正想把这一盆脏水泼出去，马上向王熙凤使了个眼色道：“老太太，我将管家的事儿交给凤丫头以后，很少插手，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王熙凤看到王夫人眼里的意思，想让她一人把所有的事扛下来。又听她说这样的话，明明想要舍弃自己保全她。顿时就火了，也顾不上姑侄情深，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抱着贾母的腿哭道：“求老祖宗给我做主，我一个才过门两年的新媳妇儿，哪儿有胆子做这些事来，都是太太让我做的。”
王夫人一听她这么话，眼角一挑大怒，在心里暗骂道：“这个糊涂的，平日里看着倒还机灵，遇到事情这般拎不清。你现在有了身子便是顶下这错也不会重责于你，攀扯上我，看以后谁来救你。”
“周瑞家的是太太派过来与我一起放贷的，老祖宗容禀，近两年以来府里头入不敷出，若不是我和太太四处想法子周全，东借西挪怕是早就不能维持了。”王熙凤一看今日这情形，不说实话是过不去了，一古脑儿把实情说了出来。
她可不愿意一人顶这么大的罪，若是让贾琏以此为由头休了她去，只有死路一条了，肚子里的孩子日后没了亲娘，还不知被人如何揉搓。
惜春看着王熙凤觉得可怜又可恨，王夫人与她做下这事之初，就应该想到有今日之祸。她们是从这里面吃到了大的好处，舍不得丢开罢了。
财帛动人心，惜春敢肯定即使经了此事，待风声过去以后，若这两个人还管家，怕是还会悄悄做这件事。一万两银子放出去三个月，收进来就平白多了一千五百两银子，这样的暴利，如何不做？
“府里入不敷出？”贾母听闻这句话，暂时丢开了放印子钱的事，府库之中有多少银子她心里最清楚，交给王夫人不过几年时间怎么就会入不敷出了？
“从孙媳妇儿接手的那一日，便是这样拆着东边补着西边。”王熙凤听到贾母如此问话，也觉得奇怪。她以为这样的情况贾母知道，所以才大着胆子做这件事。毕竟她是为了府里着想，落到自己手里的银子并不多。
“把帐册拿来。”贾母被二人放印子钱的事气得双眼发黑，几次都差点一头栽过去，此时听到说府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强打精神反而镇静下来。
她也是从孙媳妇一路熬过来，知道管家里的门道。经手的人若是一分好处不落，也非常理。但是短短几年时间，府库里的三百多万两银子竟然败到入不敷出的程度，钱去哪儿了？
贾母既发下话来，早有人去请李纨。不大会儿的功夫，李纨带着自己的几个小丫头捧着近几年的帐本来到贾母房里。
王夫人一听扯出此事，顿时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几乎要摔倒在地上。宝玉早悄悄溜回母亲身边，见到母亲这样忙用手扶住，低声问：“太太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贾母用凌厉的眼光扫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给太太看个座儿。”
说罢看到依然跪在自己跟前小脸煞白的王熙凤，念及她肚子里的孩子，又道：“凤丫头是个重身子，不必跪着了。”
王熙凤看到小丫头搬了凳子过来，扶着酸痛的腰坐了小半个屁股，也不敢坐实。屋子里的气氛从帐本被拿进来以后就变了，沉重低郁之气让人不敢大声喘气。
惜春几人坐在贾母的下手，也都瞧出端倪，大气不敢出一个，只竖着耳朵听。邢夫人此时得了信也赶过来，见过礼退到一旁看到王夫人落魄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直觉得自己的好日子要到了。
贾母让鸳鸯拿来老花镜，从把帐交给王夫人那一年开始看，才翻了半本就觉得眼前又开始冒金星了。她管了一辈子的家，一眼就能瞧出哪些帐是有问题的，翻了几页以后，脸上的颜色都变了。
她放下这一本，又拿起近一年的翻看了几页就啪一下合上帐本，抓起来没头没脸砸到了王夫人的脸上怒道：“你管的好家？当我真是老糊涂了！”
王夫人自从进门以来从没受过这样的重责，加上本就心虚，吓得扑通一下从凳子直接跪到地上，垂泪道：“老太太明鉴，管这么一大家子吃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况且近几年庄子上的收成不好……”
“收成不好？！”贾母冷笑道，“我管过饥荒年景的收成都比这个强，你还真把我当老糊涂了！”
贾母越是看帐本越是心惊，越是看王夫人的表现越是失望，反而把胸口那一股怒气压了下去，环视了一下这屋子里的小辈们，叹了一声：“我原以为你是个懂事知分寸的，看来我倒是真糊涂了。”
王熙凤并王夫人一齐跪在地上不敢言语，王夫人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心惊胆颤，生怕接下来老太太再说什么话儿来。王熙凤虽不知道前几年的情况，却也猜出不对来，与王夫人离得远远的。
贾母环顾众人一周缓声开口道：“太太一直身子不爽利，自今日起就在屋子养着吧，没事不要出来了。”
王夫人一听这是要禁自己的足，马上用手绢掩着自己的嘴就要哭，贾母一看她这样子，厌恶地看了一眼继续道：“若不是看在兰儿现都三四岁了，休你回王府也是值当的。”
王夫人吓得马上不敢出声了，她这把岁数若是被休回娘家，就真真死路一条了。
贾母又看了看王熙凤道：“凤丫头有了身子也自去养着吧，没事不必出院子。”
王熙凤听闻此话知道管家的权利是彻底被收回了，脸上灰白一片。她向来是个好强的，此时被贾母当着众人的面儿如此责罚，恨不得一头撞死。可是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自己的亲姑母瞒着自己做下的那些事儿，临了又准备把这些事儿一古脑儿推到自己身上，顿时恨得牙根痒痒。于是强压着怒气，沉声跪在一旁。
贾母又看着李纨并邢夫人道：“从明日起，你们二人带着姑娘们来我屋里把这几年的帐捋一捋。太太和凤丫头的人自今日起，一概不准出府门。”
王夫人听到此话，顿时吓得跌坐在地上，贾母这是要关上门起脏物吗？
贾母冷眼瞅着王夫的丑态道：“元丫头进宫不及两年时间，你往宫里送了十万两银子。一个女史比主子打赏都要大方，怕是升不上去份位了。”
王夫人心里又急又气却也不敢反驳，只得闷头听着不知多郁闷。
惜春见了老太太的处理方式，在心里给贾母竖了一个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扳了局面。看如今这样子，老太太是要关门打狗了。
果然，惜春猜得没错，贾母瞅着众人阴晴不定的脸，对身边的鸳鸯说：“叫林之孝家的进来。”
下人媳妇儿们都知道府里出了大事，也不敢四处闲逛，都守在贾母的院子外头听着里头的传唤。听到叫自己，林之孝家的忙整了整衣服走进来见礼。
贾母看着她道：“将府里西北角落月落玉两处院子收拾一下，衣服用具一应用新的，让太太和二奶奶今晚就搬进去。原来屋子的东西暂且不必动了。”
王夫人和王熙凤一听，脸上的灰白更重了一层，她们捞到的那些好处都藏在自己屋子里，若是被搜了出来，怕是后果难测。
王熙凤还好到底年轻，下手并不太重。而王夫人则不同，七八年的时间她把府库里的几百万两银子都搬得差不多了，要是被查出来怕是下半辈子再无抬头之日。
王夫人想到这里也顾不得脸面，膝行几步来到贾母面前，抱着贾母道：“老太太容禀，我那屋子里都是我娘家的陪嫁，怕是这样不妥的。”
贾母一笑道：“不妥？你的陪嫁帐上都有陪嫁的单子，明日点清楚了都送到落月院里，你只管等着就行，要是少了一根金钗，我给你补十根的。”
王夫人顿时无话了，其它的东西若是搜出来，必定是拿不回来的。大户人家的规矩极多，未分家之前不得有私产，她这一回半辈子的经营算是付诸流水了。
贾政和贾琏对视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两位内人究竟办下多大的事儿。贾琏只知道王熙凤借机敛财的事，却不知道她背着自己放印子钱。贾政对于王夫人敛财也略知一二，却没想到胆子这般大。
贾母看也不看他们，威严的目光环视了一周道：“今日的事谁走漏了风声，直接打六十板子，发送到庄子上去。”
众人只敢点头应是，谁也不敢多言。
贾母这半日体力极度透支，脸色极其难看，惜春看着贾母的脸，眼前跳出一行字“高血压前兆，请宿主用上次奖励按摩术缓解。”
贾母乏得不行，眼皮都有点抬不动了，摆手让众人都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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