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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二爷爷,花伢子来看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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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经过曲折,各中心思,都是说与旁人听的。
沉语在厨房挑着茶叶,一边小火滚着壶里的玉泉水。解雨臣刚才发了个短信,快回来了。
每天晚上的一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成了两人之间的习惯。
其实,有些幸福很简单的。
每天回家,不是冰冷的墙,不是连说话都不用的一个人。一盏亮着的灯,一双接过外套的手,一杯递上的茶,足以在一个疲累的人心中勾起念想,让他在驱车回家的时候,再加上二十迈。
客厅里只开了落地灯。解雨臣半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略显疲惫,不时抬起手按按眼睛。
沉语在走近的时候闻到了解雨臣身上的一点酒气,轻手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拿起搭在靠背上的外套。不防头被他抓住了手,保持着那个姿势等着他说话。
解雨臣脸上被沉语的发稍扫着,感觉有些痒。屋里的光线很昏暗,他眯了眯眼,还是看不太清楚。沉语索性坐下,由他抓着。
“明天,去看看二爷。”
“你么?”
“我们。”
“累了吧。”半靠在他肩上,轻轻环着他。
“还好。”压了一口茶,“还剩点账本没对。”
“你担的又不止这些。”
“她好了。”
有些事情,几个字就好。那些经过曲折,各中心思,都是说与旁人听的。知心人,只要知道你怎样,就够了。
沉语去把桌子上的台灯打开,调到一个舒服的亮度,去书房拿下午伙计送来的两本新账。
取了账本回来,放在桌上。
解雨臣从背后抱着她。沉语笑笑,小臂附在他的胳膊上。解雨臣的肌肉不是很发达,肌肉都是微微的,有线条但没到健美的那种程度。和他偏白的皮肤搭配的无比和谐。
“好想跳一支舞,像现在这样。可惜没音乐,”沉语转头,贴着他的头发说,“又想这样抱着不动。”
解家大宅里难得有这样安谧温暖的气氛。
Down by the salley gardens my love and I did meet……
解雨臣的手机铃正好响起,缓缓地声音好像午后的绿荫
“May I”解雨臣优雅的伸出手。
“Sure.”
But I, being young and foolish, with her did not agree.
但我当时懵懂无知,不曾接受。
In a field by the river my love and I did stand,
在河边的旷野,她曾与我并肩驻足。
And on my leaning shoulder she laid her snow-white hand.
她依靠在我的肩膀,纤手相依。
She bid me take life easy, as the grass grows on the weirs;
她嘱咐我活得轻松,像青草在堤岸生长。
But I was young and foolish, and now am full of tears.
但我当时懵懂无知,而今泪盈于睫。
解雨臣和铃声一起轻轻吟唱。
这算唱情歌么,沉语的眼神问着解雨臣。
解雨臣当然没有回答。
为什么?
人家在唱情歌啊。
当然,事情都是有两面的,比如现在握着手机抓狂地踢门槛的齐楚。
你他妈听歌呢!八爷在内心腹诽。
所以说,什么人做什么事都是要看天分的,比如算卦。
解雨臣拉着沉语的手往里一带,把人圈在怀里直接抱起。
“你干嘛。”
“做重要的事。”
沉语有些慌了,踢着腿嚷嚷:“你账还没看呢!”
“红绡帐?”
“伙计说那些都是急事。”
“二爷爷说遇事先重后急。”
“你,你少赖二爷!唔……”解家人不做多余的事情,至于还嘴什么的,直接堵上就好。
好像手机还在响?管它呢……
——这世界上,能让人豁出性命保护的,只能有一个人。
新月饭店,三楼最里面的包间里,有一场交谈进行着。
“霍少,今儿来是有什么要紧事?”一个穿着长褂的男人坐在雕桌边上,手里盘着核桃。旧时纨绔的样子,却有一种威严的气质敛着。
“关爷,上次新月饭店您帮的忙,我记着呢。这次有了回报的机会,过来约你喝个茶。”
“关某哪帮了什么忙。不过你霍少包场,我饭店开门做生意,哪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的道理。”不愧是满清下来的贵族,玩心眼都是打小就带的本领。一句话把几月前埋伏解雨臣的事情摘的干干净净。
“是,您这一百多年的生意,自然是有道理的。不过,砸您生意那小子,关爷可还记得?”
“那小犊子?”关爷只是忘不了,开了一百多年的店,头一回被砸,还让三个毛小子把东西拿跑了。当时要不是霍老太太保着,这三个小子的骨头都要给卸下来喂狗。谁知道霍老太太忽然死了,这三个小子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怎么,霍少有消息?”
“主谋可是在北京呢,点天灯的长沙吴家小三爷。”
“得了,霍少这个情儿关某记着了。”
齐家
吴邪挂了胖子的电话,转头和齐楚道:“三天后出发。盯着解家的人好像越来越明显了,而且,还有一个坏消息。”
吴邪顿了顿,道:“好像我也被盯上了。”
“我操,你他妈才来几天,哪惹的事。”
“要不就是霍老太死的时候我和小花都沾上了关系。不过我觉得霍家对我应该不会太上心,毕竟我盘口都不在北京,和他们也没什么利益冲突,估摸也就跟我不对付而已。”
吴邪点了支烟,吸了几口,尼古丁总是让人沉静的。
“我觉得新月饭店找我麻烦的概率比较大,或者再加上琉璃孙……当年抢鬼玺的事情不知道霍老太平没平完,现在我也没法问了。还有小哥给琉璃孙脑袋上那一棍。”
吴邪楞了一会,好像陷入某种沉思,烟在他手上袅袅的升起。
他慢慢接着道:“按秀秀之前形容的,这老东西肯定没那么容易放过我们。我要不换个地方,在你这估计给你找麻烦。”
“你他妈歇会吧,你跟哪酒店有仇,招人去砸人家店去。你还是去那胖子那?丫瞅着比你还不招人待见。”
吴邪想了想也是,在北京除去这几个地方他还真没地可去。
齐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就算被围了,八爷我也能给你变出去。”
“你给小花说声,三天后出发,赶早不赶晚。”
“要打你打,爷反正不打。”
吴邪一脸纳闷地看着齐楚,这又是抽哪门子疯。自己掏出电话拨给解雨臣,简单交代了下,挂了电话和齐楚说:“他去趟二爷那,后天回来,大后天出发。”
解雨臣带沉语去了长沙。头一次,在二爷的坟前,他不是一个人跪下。
“二爷爷,花伢子来看你了。”
“二爷爷,您原来说,可惜花伢子太小了,您老了老了看不到我成家的那天了。现在花伢子找到她了,带她来给您和师娘磕头。”
解雨臣握着沉语的手,一起磕了三个头。
“二爷爷,我现在理解您当年的决定了……这世界上,能让人豁出性命保护的,只能有一个人。”
“二爷爷,我要洗白解家了。”
我实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讶着手不禁缩了一下,反被他握的更紧。
“我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了二十年,我不想,我也不喜欢。不过那不重要,我是解当家,我就该把解家撑起来。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有闷着头走下去,二十年了,我做到了,也做好了。”
我反握紧了他的手,用力的握了握。
“现在我以解当家的身份,洗白解家。您是第一个知道的。二爷爷,这个斗,是花伢子下的最后一个斗。”
解雨臣的眼神让我想起神话,那是如同英雄盟誓时一般的眼神,里面盛满了不可撼动,以及言出必行的威仪。
回二爷宅子的路上,我挽着他的胳膊,晃悠悠的走在草间的土路上。
“你知道么,我现在很想叫你花伢子。我想抱抱那个八岁的小孩,好好疼疼他,看他眼睛弯弯开心的笑。”
我停下来,转过去面对他说:“诶,你说,我要是直接遇见八岁的你多好,我就可以一直疼着他。”
解雨臣难得一脸好脾气地笑,道:“晚了。”
不过,你现在眼睛弯弯的笑,一样很好看呢。
“你只能凑合抱现在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