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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见欢,泪满衫 ...

  •   ——若不是那一年看过的春光,怎么会知道寒冷的模样?若不是那一场醉过的短暂,怎么会知道清醒的漫长?

      “醒了?”
      迷蒙睁眼,感觉额头上抬起了一只手。是晚上么,昏暗的灯光中,视线随着那只收回手看去……震撼随着来不及分辨的喜悦撞击着灵魂,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颤颤巍巍:“花儿爷。”
      那张脸就在我面前,和之前许多次一样,被夜色镀上了柔光。我蹙眉眼睁睁的看着他,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贪婪,视线不肯离开,眼睛有些酸,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醒了就好……”他轻叹一口气。
      到底是我再次梦回这里,还是世界末日只是我在这里的一场梦,都不重要了,真的不重要。
      我仍怨他,甚至恨他。可是一场末日,让我终于明白,我却也爱他。

      “齐楚来看过,知道你的事了。说等你醒了要送你一卦。”解雨臣想起那天齐楚临走前问自己的话,发丝遮挡下的眼神变得黯淡。“沉语……”他唤我,低沉中难得认真。
      “对不起,还是把你带进了浑水。我一直以为,只有我和麻烦有关。从没料到,会有王八邱那种事……秀秀,我从来没想过带她,而你,我也从没当过棋子。”
      一阵短暂的停歇,没人说话。
      “我去叫人给你送点吃的。”
      “花儿爷——”他起来的时候,我手松开被子,想握住他的手,却还是停在那里,凝固成一个向前探倾的姿势。
      他回头笑了下,拉来门,迎着一身的月光走出去。

      那天晚上,解家大院的伙计们发现,当家的冷了几天的脸色,好像不那么冷了。

      病好了,我却不愿开口多说话。当作仍怪他也好,不知如何自处之后,终是无法开口,去打破这份遮掩的平静。于是俩个人,就像静物一般待在房间里,或院子里,静默成了一幅画。

      “爷,伙计们这几日打完硬仗后就盘口里连轴转,都成陀螺了。爷好歹心疼我们些,带我们玩闹半天。”
      手下人永远是机灵的,他们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埋头干活,当然也知道在什么时候提出请求,当家的多半不会拒绝。
      “你们想怎么闹?平日里酒没少喝,肉也没少吃。”解雨臣似是心情不赖,玩着手机,丢过这么一句。
      “上次爷带着我们喝酒唱歌可是半年前了,伙计们现在说起来都眉飞色舞的,只盼着再闹回呢。”
      “哪是你们想玩,是你们想听当家的开金口吧。”我看着这小伙计有意思,忍不住回了句。
      “表小姐您这话可不全对,我们哪敢请爷给我们唱。不过咱解家的伙计,对当家的都是真心拜服的,能和爷一张桌子喝回酒,亲耳听爷开次金口,这干活起来浑身有劲啊!”小伙计说话有点意思,一套话从他口里说出来,透着手下人坦诚的实在和崇拜。
      “大伙也累了几天了,下午定个场,连着晚上包夜。”解雨臣终于发话。
      “好嘞,还是爷心疼我们。也谢谢表小姐替我们说话,伙计们晚上一起敬表小姐。”伙计欢畅地说完,低着头退了出去。
      “你这伙计好会说话,我都不知我几时替他们说的话。”
      “这行里佩服三叔的人不少,可能听说你是吴家来的。再有……”他犹豫了下,接着说道,“可能是新月饭店里面的事情,他们也听说了,所以想见见你。你要是不想去,可以不去的。”
      “散散也好。”

      这个晚上,我切身感受到了这个圈子的热度,不同于新月饭店的虚与委蛇和觥筹交错,一切都散发着真实的热度,好像体温般,让气氛热烈起来。左右碰杯时溅出的酒,仰头干尽后甩手一抹嘴,唾沫横飞的说着当家的带他们打的一场场硬仗,掩不住作为参与者的显摆和对当家人的崇拜。那种眼睛里的神采,几乎可以和信仰相比。
      解雨臣在每一桌举杯相敬。
      我一直觉得他是个华丽的男人,在各方各面。此时华丽和真诚在他身上混合着散发出一种气场,让你愿意跟着这个人。

      “相见欢?靠!这谁点的,这文化人的歌老子唱不来。”一个伙计看着屏幕上的歌名,拍着大腿嚷嚷。
      “你丫手欠自己点出来的吧,咱家这唱歌规矩,话筒在谁手里谁唱,切歌的是孙子。”
      “诶,当家的今儿还没唱呢!这一听名就当家的能唱,搁我们念都念不顺溜。”
      “当家的,您就唱个吧!不然这帮东西肯定让我把这桌子吃了。”那个伙计拿着话筒跑解雨臣旁边,半蹲着递着。
      解雨臣颇好笑的接过话筒,扫了全场一眼,道:“我唱行。等我唱完你们压着他把这桌子吃了。”
      “哦!”一帮伙计全吼起来,捶桌子的、拍旁边人的,倒沙发上的,一呼百应。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作死会死。

      前奏响起,一片花鼓鞭炮繁杂声,我还在想倒和歌名相称,曲调就忽然转凉,幽幽而来。包间内幽蓝的光线衬着他只身站立的身影,天花板的灯光转动着在他身上打出明明灭灭的光影。“遗世而独立”,我脑中浮现这个词诠释着眼前人。
      他开口唱道:
      “若不是那一年,看过的春光,怎么会知道,寒冷的模样……若不是那一场,醉过的短暂,怎么会知道,清醒的漫长……”
      在他清越而歌的时候,脑中那独傲的画面碎裂开来,夹杂着悲伤,嵌进了心酸。
      忽然另一个麦塞到了我手上,他余光看到,收起了尾音。
      我只好接起,唱道:“若不是一回头,灯火正阑珊,怎么会责怪,黑夜的凄凉……
      若不是一转眼,你经过身旁。怎么会明白,半生的惆怅……”
      唱着唱着,眼神便移开了屏幕,回到了他身上,也忘了唱下去。
      他又开口唱着:“相见欢,泪满衫。不思量,自难忘。快乐让我们学会悲伤。
      风景背后的荒凉,如果每个梦都要,散场。何必为了谁动荡。”
      花儿爷,这是你想说的么?我呼出一口气,握住了麦,轻和着:“若不是一瞬间,爱过的疯狂,怎么会厌倦平淡的过往……若不是一刹那,承诺的勇敢,怎么会了解,未来的苍茫……相见欢泪满衫,不思量自难忘,快乐让我们学会悲伤……风景背后的荒凉,如果每个梦都要,散场。何必为了谁动荡……相见欢泪满衫,不思量自难忘,原来等不到你三万场……为什么留下那么多痴狂?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谁可以不诉离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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