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嫌妻》影姿翔舞

37、雷雨之夜

　　突然空中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雷声炸响，振得人耳翁翁作响，滂沱大雨倾盆般落下，狂暴的雨水瞬间能将人遍体淋湿。

　　苏文慧连忙转身沿着灶台棚檐，向堂屋跑去，小妹已经先她一步，进了里屋安抚被雷吓着的二妞。

　　二妞躲在小妹怀里，见苏文慧进来，哽咽的伸出小手要她抱：“娘……”

　　“娘在这，不怕。”苏文慧快步走到床边坐下，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二妞紧紧攥着她的衣裳，颤着小身子，从小妹怀中挪进她的怀里，扁着小嘴强装勇敢：“二妞不怕。”躲着不敢再出来。

　　“二妞长大了。”苏文慧笑着哄道，此时空中又一声巨响，小妹在一旁紧紧捂住二妞的耳朵，二妞还真得勇敢地紧紧抿了嘴，攥着苏文慧的衣裳，头埋在她怀里，这回没有哭出声。

　　对屋却传来慕炎的惊叫声。

　　“我去看看。”苏文慧担心他出了什么事，跟小妹说了声，抱着二妞，就往对屋去。

　　慕炎此时被吓得抱着个枕头，蜷缩在床角，云娘站在床边，不知如何是好。

　　“姐姐。”见苏文慧进来，云娘轻唤了声，微蹙眉头无奈的道：“炎哥夜里最怕雷响，现在又不让人近身，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文慧坐到慕炎的床沿，将二妞放下，坐在她身边，伸手想安抚慕炎，还未碰到他的手，慕炎就疯魇般大喊大叫，将手中的枕头向她们砸来。

　　苏文慧接下了枕头，放床上，又伸手想抱他，慕炎就乱喊着狠狠推开她，还胡乱扯打了她几下。

　　二妞见他打苏文慧，坐床上放声大哭，竟壮着胆子爬过去拍打他：“你坏。”

　　慕炎发狂的还手，苏文慧吓坏了，生怕二妞被误伤，急忙抱走她，交给站着发呆的小妹，转身将慕炎紧紧抱在怀中。

　　“放开我放开我。”慕炎拼命的挣扎，对苏文慧拳打脚踢，二妞也哭得极凶，不要命的向苏文慧这边扑来，吓得小妹惊叫，若不是边上的云娘帮忙扶了一把，小妹一个人都抱不动她，两人非摔了不可。

　　屋里乱哄哄一片。

　　苏文慧任由他打，只是不放手：“只是打雷罢了，没事的，男孩子勇敢些，不怕的。”又大声叫云娘将所有油灯与蜡烛都点上。

　　房里亮堂了许多，慕炎才渐渐没那么激动，环视了屋里一圈，这才抽咽着渐渐止了声。

　　突然又一个闪电砸下，雷声轰响，虽没之前的响亮，但慕炎还是被狠狠的吓到，闭着眼睛，猛得扑往向苏文慧怀里躲，紧紧抱着她不放手，小身子不停的颤抖，撕哑的痛哭着。

　　“没事了，都过去了。”苏文慧抱起他，在床边不停的走：“大家都在这陪你，别怕。”慕炎渐渐才平静了些。

　　二妞哭声也小了些，因慕炎打苏文慧，恨死他了，又见苏文慧抱着慕炎，心里更不愿意，向苏文慧伸出小手，红着眼眶抽着气：“娘，抱。”

　　云娘走上前，苏文慧便将孩子递过去，怀里的慕炎感觉到她松了手，害怕的死死攥着她不放手，大喊不要，苏文慧只得先抱着他走开几步。

　　“别怕，她是你的亲姨妈。”苏文慧正色看了眼云娘，柔声哄着慕炎睁开眼，让他看着云娘，慕炎抽咽犹豫了许久，才一点点的放手。

　　苏文慧刚转身，走到小妹跟前，二妞就扑到她身上，扁着小嘴紧紧抱着她，在她怀里盯着慕炎看。

　　慕炎平静了下来，苏文慧抱着二妞回屋，刚走到堂屋，便感觉哗啦啦巨响的院子里，落下一道黑影，从电闪雷鸣铺天盖地的骤雨中，向母女俩走来。

　　苏文慧吓了一跳，警觉的抱紧女儿，猛得向后退了一退，大声喝去：“是谁？”

　　黑影走到屋檐下，苏文慧这才看清，松了口气走上前去，颦蹙眉头：“你就这么淋回来？”

　　“完工了，就赶着回来。”贺逸钱水人儿一般，滴滴的站在檐下。

　　二妞听见他的声音，高兴的大喊着向他扑来：“爹……”吓得两人都后退一步，贺逸钱宠腻的对女儿笑道：“爹身上湿透了，擦干了换身衣裳再抱二妞。”

　　小妹听见他的声音，跑出屋来：“哥，你可回来了，慕炎与二妞哭了好一会儿了。”

　　贺逸钱颦眉看了眼云娘通亮的里屋，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转向苏文慧：“今晚让他在我们屋里睡吧。”苏文慧应下，小妹问：“哥吃过晚饭了吗？”

　　“给他做点吧，顺便煮碗姜汤。”苏文慧代他答了，小妹转身便进屋里，拿了盏油灯去了木棚檐下。

　　苏文慧抱着二妞进了屋，贺逸钱随在她身后，一进屋便去了床尾的屏风内，里里外外的将湿衣裳全脱下擦拭干净，不敢让女儿见着他未着片缕的样儿。

　　换了衣裳，出了屏风，乌发已服贴的披散在身后，他伸手将散发撂到耳边，坐到床上微侧着头，拿着布巾继续擦拭着，烛光下，轮廓俊美绝伦，明明一介农夫，不过身着白色布质里衣，却能散发出行云流水般的气息，苏文慧愣了半晌。

　　“我帮爹擦。”二妞吵着要帮他，苏文慧这才将她放床上，二妞一获自由，就抢过他的布巾，不着章法在他头上乱擦一通，贺逸钱却是极享受的任她擦去，温和而惬意。

　　抬眼与立在床边的苏文慧四目相对，幽潭般的眸子，泛着涟漪，温柔的能掐出水来：“这两日，家里都还安好？”说罢随意在床边取根布绦。

　　苏文慧点了点头，上前拿过他手中的布绦，帮他将乌发松松束在身后：“都好，二妞也很乖。”

　　贺逸钱将女儿抱坐在怀里，斜依在床边，唇角微勾，宠腻的问道：“才刚打雷，二妞可有吓到？”

　　二妞不好意思的低着头，点了点，不消片刻站起身来，稚气道：“就怕了一点点，慕炎哥哥比二妞还怕呢。”这时又一小串雷声轰轰隆隆的响响，二妞虽还是扑到贺逸钱怀中躲着，但至少敢抬头，一眼一眼的看着窗外，不怎么怕雷声，雷声过后不久，她便转头对着贺逸钱笑，证明她勇敢了。

　　她玩过家家时，从来当娘的和孩子们有个什么事，都是找爹，在二妞看来，爹就是无所不能，特别是他爹更利害，有他在，奶奶都不会凶她和娘，他一回来，雷声都小了。

　　云娘得知贺逸钱回来了，牵着脸上泪迹还未干的慕炎，走到苏文慧门口，轻声唤着：“谦哥哥。”

　　苏文慧眉头微蹙，上前开门让他们进来。

　　云娘提了提裙摆，刚迈入里屋，便定在原地，只微红着脸，怔怔的看着前方，苏文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贺逸钱松松垮垮的束着白色里衣，如丝帮黑亮的乌发同样松垮的束在身后，侧身斜依床沿浅带笑意哄着二妞玩，清雅之极慵懒之极，刹那间，也如滴水入塘。

　　而始作蛹者，竟没有半丝搅乱春心的自觉，抬眼，带着还未散去的宠腻神情望向慕炎，向他招手，让他上床来，与二妞一道玩。

　　他不懂得皇家宗室，钟鸣鼎食人家，教育孩子言行的规矩，只知道小孩子就是好玩，要玩。哪怕是慕炎这样，平日不拘言笑，举止如小大人似的皇子龙孙。

　　慕炎不动声色的微斜了她一眼，放开她的手，走到床边却没有上得床去，只望了眼鼓着腮帮，睁着圆目，抱在贺逸钱身上戒备的看着他的二妞，转向贺逸钱，带着沙哑的哽咽声，正色道：“今夜我睡这。”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云娘这才回神，凝视着他轻声道：“炎哥每缝打雷，就吵着要你。”在路上时，每遇打雷，慕炎都是要躲在贺逸钱的怀里，才会安心，姚敬业曾告诉过他，往后，只有贺逸钱能保他平安的找着他父王。

　　贺逸钱坐正上身，一把将他抱坐在床沿，正俯身给他脱去虎头鞋，小妹送姜汤与晚饭进来，苏文慧接过托盘，将饭菜摆到屋中间的小圆桌上，云娘则捧了那半碗姜汤走到贺逸钱身边：“谦哥哥，先把姜汤喝了，驱驱寒气。”

　　贺逸钱直起上身接过，抬眼对她温和的道：“迟了，你们回屋睡吧，小心夜里凉。”仰头几口喝光。

　　云娘似乎没打算这么快离开，伸手去接他的空碗，哪知他却没有看到她的动作，起身抱着二妞，带着空碗走到桌边放下。

　　苏文慧从他怀中抱走二妞：“你累一天了，快些吃过该睡了。”

　　云娘放下双手，看着苏文慧，眸子微微发寒，坐在床边轻声盯瞩了慕炎几句，便转身出了屋，小妹摆过饭菜，苏文慧对她道：“你也回屋吧，剩下的我来做。”

　　小妹点点头，逗着二妞说笑了一回，轻快的帮他们拉上门，回了屋。

　　苏文慧将二妞抱回床上，让她与慕炎玩，刚放下，二妞就爬到慕炎身边，报复似的将他手里的九连环抢了回来：“你打我娘，不给你玩。”又把床上的拔浪鼓也收了，鼓声拨嗵了几声，让因雷声而惊魂未定的慕炎吓得退了步。

　　这时天空又是一阵闪电掠过，雷声突然轰隆的一声炸响，二妞吓得见人就扑过去，直接把慕炎扑倒在床上，两孩子惊喊着大哭。

　　苏文慧连忙将孩子们都攘进怀里，贺逸钱坐到她身边帮着安抚，乍看上去，四人宛若抱作一团。

　　房门被推开，小妹进来问：“炎哥又吓着了？”云娘则站在门口，被床上这一幕刺红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