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
“您在说什么？”
梦魇不安地原地跺了跺蹄子：“我想您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既然是我潜意识中认为的‘坚不可摧之物’，就根本不用告诉我。”游马不断慢慢往后退：“但现在却让我知道了……”
明明答非所问，梦魇却故意将此事告知，还不断强调要游马千万不要动摇，恶意几乎昭然若揭，此地无银三百两。原本根植于灵魂深处认为“理所当然”的信念也就变得不再安定了。
随着游马的后退，梦魇也在步步逼近。突然它痛苦地嘶鸣了一声，两条前腿一下子跪了下来，轰然倒地。而那身冥焰反而越烧越旺，渐渐凝成了一个人形——火焰突兀地熄灭了。
“千尊……”
原本充斥着整个空间的“恶意”在千尊的形态出来的一瞬间就被清零了，游马感受到的巨大压迫力也一下子卸掉了，这让他不由松了口气。
不，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应该说是更糟糕了。
“被你发现了呢……游马。”千尊摸了摸下巴：“就把这里当成现实难道不好吗？会很有趣哦……说不定可以尝试另一条路来拯救你的伙伴们，迎来不同的结局。”
游马抬头毫不客气地瞪着千尊：“现实是现实，梦就是梦，而且也不想给你看好戏。”
“那可真是遗憾。”千尊向游马走了过来，伸出手：“过来，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游马没有动，不过身体有后倾的倾向。
“你在怕什么，要逃吗？”千尊站定下来，冷笑着道：“你的身体在我手里，就算你在梦里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
说话间，千尊已经逼近的游马，游马的身体僵硬而颤抖，但理智告诉他就算能逃走千尊也能轻松地找到他，在这个千尊筑造的梦的世界里，游马只是一名囚徒，根本无路可逃。
“放松点……”
“干什么，疼……！”
千尊执起游马的手，用指甲在游马的手掌上划开了一道血口。游马吃痛下意识地要缩回手，千尊也早就预料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强硬地抓着游马的手不让他抽离。
“疼吗？”千尊笑了，沾上一点血，用手指抹到游马嘴角旁，浓厚的血腥气熏得游马直皱眉，那是自己的血……
等等，这不是梦吗？但是手掌还疼得火辣辣的，血腥味也那么的真实。
“你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是大脑的信号……说到底也只是信号而已。”
那就能伪造，能模拟。
“很真实吧……所以你要特别小心哦，如果在这真实的梦境里的你因为‘意外’而死的话，会发生什么事呢？”
游马脸上的表情一僵，那是刻意压抑着恐惧的表现。千尊很满意，他不用解释更多了，游马明白了就好。如果自己认为自己已死，大概就意味着脑死亡吧，也许心脏还会持续跳动，但一定没法再次醒来了。
“这可真是实打实的噩梦，如何，很有趣吧。”
“一点都不……”游马看着自己的手掌鲜血淋漓，一滴一滴地落下：“你的目的是什么？应该不是我的性命吧，既然我的身体落在你手里，直接杀就是了。”
这是游马的退让么？千尊眯起眼，游马那生硬又倔强的气焰似乎有所减弱——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躺在砧板上的鱼……虾了吗？
想到这里，千尊有些得意，于是冒出了想要得寸进尺的念头，他拉起游马受伤的手掌凑到嘴边。
“——！！”游马彻底炸毛了，飞起一脚踹了过去。只是无奈身高差得太多，这一脚只是踹中了千尊覆盖在腿部的铠甲上。游马脚都震麻了，而千尊根本不为所动。
“放手——！唔……嘤……”就在游马挣扎的同时掌心就传来了温热湿润的触感，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因为身高差游马几乎要被拎起来了，而另一只手则在准备下一波抗争之前就被千尊扭到背后。
“真是不安分……又不是什么坏事。我弄伤你了，那我就要负责给你治疗。”
“这哪里是……治疗……”被拎在半空中游马呼吸都不畅了，挣扎着反驳。这根本就是欺负，还是即兴的。
“事实证明——”千尊将怀里不安分的小龙虾放倒在地，接着立刻起身远离。游马气呼呼地坐起身来，嫌弃地揉擦湿润的掌心。
哎，伤口不见了。
游马有些发愣，接着又生起气来。明明是自己的梦境，但却被一个外人控制了，而自己却陷入了完全的被动！一飞冲天的信念无论何时都能让自己燃起摆脱死局般困境的信心和希望，但这次却反被千尊利用了——越是这样坚信着，就越是无法醒来。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
失去了这种信念的自己，会变得如何呢？
游马回想起曾经对战米海尔时的遭遇就感到后怕。
“不行。”游马摇头：“我做不到。”
“即使永远被困在梦境里也无所谓吗？”
“也不行。”
哦……？
千尊倒是来了兴致，游马似乎面临两难的选择了，那么他打算怎么做呢？
游马站起身来，走到天台的边缘，转过身。
“千尊，放我出去，或者我从这里跳下去。”
两人间也不过三步的距离，风从背后袭来，仿佛也在试图阻止游马。
“我不知道教学楼有多高，但我‘印象里’跳下去一定会摔死，这就足够了。”
还真是会活学活用了啊……千尊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有趣……你会往下跳？你是会自杀的人吗？”
游马也针锋相对地笑了：“你拒绝我试试，就知道我会不会了。”
“游马，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不就是你自己吗？”千尊说着，稍稍往前挪了半步，而游马也注意到了千尊的小动作，往后又退了半步，半个后脚掌已经悬空了——
“是啊。”游马点头：“那么千尊，你也是一样的吧。”
一飞冲天吧，我啊……
游马闭起眼，感受风从脚下涌上和失重的感觉——只有一秒不到，下落的势头就被阻止了。
果然还是忍不住来救我了么？赌赢了呢，虽然手臂被拽着还是很疼。
游马抬头，对上的是千尊惊讶的面容，这可真是很少见啊，想必他也看到了，游马脚下近在咫尺的落脚点。下一秒，也许是因为被欺骗所以恼羞成怒了吧，千尊立刻就消失不见了，而游马又继续下落不到半秒就到底了——距离游马跳下的地方不过三米左右有个延伸出去的窗台，游马做了个缓冲的姿势就落地了，除了脚有些疼以外，毫发未损。
果然，千尊最重要的东西也是“自己”呢。
虽说这一局是赌赢了，但是千尊直接跑了啊……游马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千尊完全是不平等的状态，赌局什么的根本毫无意义，自己的威胁他也可以当没听到直接开溜。更糟糕的是，这种自杀戏码只能玩一次就失效了。千尊也是知道的啊，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己”，是不会轻易自杀的。
也就是说，这次除了骗到了千尊让游马稍稍有些成就感以外也毫无收获。
梦魇兽飞下来接游马了，它完全不记得到主人是什么时候从自己眼前跑到这危险的地方来的，对于千尊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记忆。
…………………………………………
…………………………
“啧，被耍了呢。”千尊拽起游马的头，但被欺骗的愤怒完全没能得到任何回应。那是当然的，游马睡得很沉，连呼吸声都轻得细不可闻，当然也不会对千尊咬了自己的嘴唇做出任何反馈——千尊有些遗憾，其实他还真有点期待的，下次到梦境里去时记得试试好了。
他放开了手中捏着的游马的发丝，游马被拽起的头又无力地低垂下来。
这里可没有柔软温暖的床，只有冰冷而破败的宫殿而已——游马所在宫殿“死之间”的中央，是千尊为游马准备的安眠之所。只是被几条从石柱上垂下的锁链绑着手臂，上半身被牵了起来而不能好好躺下，只能这样跪着——反正游马也不会介意的吧。
千尊轻笑着。
睡得这么死，什么都感觉不到的。
退一万步说，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导致游马从梦境中解脱了，也绝对没法轻易挣脱这些物理上的禁锢。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