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小熊围巾》君无瑕

5、５、十七岁的第一个愿望

　　除夕那天早早地起了床，去院子里折下几支苍绿的树枝，插在门缝里。出了家门跟巷子
　　里的小孩子们打招呼，他们乖巧地叫姐姐。我蹲下来拍拍他们的头，笑着说，明天来我家玩吧，还有好吃的哦。他们说好。我便挥挥手小跑几步跑上街去买东西。
　　巧克力，薯片，泡泡糖，棒棒糖，果冻和麦粒素……我喃喃地念着，不知道还应该再买些什么。超市的灯光打在我头顶，我幻想此刻我的头顶有个光圈。倒不是对天使有多深的执念，只是突然有点想念那个表情有些冷漠，微笑起来却出奇好看的，白先生，他应该也需要人陪伴着过佳节吧。
　　这样想着，我走上前拍他的肩膀：小白。
　　他回过头，明显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你别吓人啊，我心脏都漏跳了几拍。
　　我微微笑着，指指手中推着的购物车，抬头询问的表情：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家过年？不要告诉我你拒绝哦。
　　他略显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说：我看还是算了吧。
　　哦？那你别告诉我你准备过年也吃泡面啊？我努着嘴指着他手中拎的几大袋方便面。没有半点要放过他的意思。
　　他大概也清楚，内心轻微挣扎过后还是说了好。
　　其实，是因为同时也感受到了吧，我表现在脸上埋藏在心里的深深关心。

　　我拉着他的手，来来回回，我选东西他就在旁边指导，这个太贵那个不好，偶尔争执一两句，倒更像是小恋人间的拌嘴。我为这个念头兴奋无比，把这些说给他听，换来他一个白眼，外加一脸鄙视：别告诉我你长这么大都没人告白过，还为这种事兴奋成这样。
　　我点头点头再点头，笑得有牙没眼：对啊对啊，我，小熊同学，长这么大到现在十六岁了还没被人告白过呢，你现在这么容易就和我牵手了呢，荣幸吧？
　　他假装要吐地推开我的手，被我拉了回来，然后两个人一起笑到不行。

　　小白说要给我妈带礼物，跑回家倒腾半天，我在门口等得都不耐烦了，他才慢腾腾地出来，一只手套了只有些破旧磨损的手套，另一只手暴露在风里抓着一个礼品盒。我说怎么这么慢，原来是去包装礼物了。
　　挽着他的一只手慢慢走，某个瞬间，走过长满绿叶的一片墙时，我突然想，我现在是不是也在走那条路？只是他们是牵着小情人的手走过一路风霜，而我呢？
　　把一句话轻轻念出来。

　　思念，是因为会忽然想起，某年某月某一天，曾牵着某个人的手走过一段记忆的伤疤。

　　应该没有人听到，我却转过头去看他的脸，想要确认什么。
　　他把我的手轻轻握住，指尖微凉，抬头，慢慢微笑了。

　　妈妈做了很多菜，不能说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餐，也确实是少有的奢侈了。她的脸上有了温柔的笑意，招呼着小白吃菜。妈妈这样说：我听说你一个人住，孩子，一个人很辛苦吧，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来找阿姨，一定会把你的事当我自己孩子的事来办的。我看见小白把头低到不能再低，以为他要哭出来了。
　　但是他只是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说：阿姨，我知道了，您做的菜真好吃。那样的表情哦，真是比哭出来还让人受不住。
　　我别过头，心想，我是做错了吧，是做错了吧，可是，该怎么办呢……
　　下午帮着妈妈进行大扫除，贴春联换窗花，浆糊满手，不亦乐乎。偷懒拉了小白去巷子里找小朋友们玩，去找我小时候逞强爬过的一棵老松树。打发了一下午的时光。从两年前开始，这原本应该是极难打发的一段闲暇时光，如今却印满我的笑语，我该感谢，该感谢谁呢？
　　晚饭后妈妈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和小白抱了满怀的烟火和妈妈说了声新年快乐就蹦蹦跳跳去放烟火。小孩子们围着我喊姐姐姐姐，新年快乐。一张张稚气的面庞，飘过眼前，我颔首微笑。然后抬头看远处，已经有烟火绽放过来，五颜六色，紧接着更多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一朵朵烟花绽放在天际。
　　那天我和小白在废弃的二层小楼上放完了最后一支烟花。他伸手来抱我，我没有拒绝，因为能够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他推开我，然后笑起来说：好了，这个理由足够了。
　　就在这时，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来。旧报纸上写着我的新年星座运势，说是将有大喜大悲。

　　要许愿吗？他突然问。
　　怎么了？我问。隐约觉得将发生什么。
　　没什么，你要许愿吗？我想，如果是我可以做到的……明白吧？
　　我手扶上冰凉的栏杆，望向远方，笑了。好啊，我十七岁的第一个愿望，该许什么好呢？心里却在说，不要说了，不要再接着说，因为……
　　随便什么都可以哦。他又补充说。
　　那么我说了……我要……我要小熊围巾。心在颤抖，因为就快不能挽回了，请阻止我……
　　好啊。他回头，笑着。

　　塞进我怀里的，不是小熊围巾又是什么？我背过身擦了擦眼睛，想，真的错了，错太多。

作者有话说

　　嘿嘿，突然很想去看泰山上的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