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十四 犹记当年,绕床青梅(1) ...

  •   宋宜冰开始和谢小北频繁联系,先是在网络上,有事没事的,总要拉着她闲扯几句,后来,只要一有时间,两人就约着出去玩。
      从前是冤家路窄,不知不觉,演变成了姐妹情深。因为都是女孩,因为,能从对方身上,找到共同的、关于妈妈的记忆。
      二人的变化都很大,谢小北从活泼到沉静,宋宜冰从不良少女变得宜室宜家,唯一的缺点就是,改不掉爱喝酒的毛病。
      宋宜冰拉着谢小北在小饭馆里吃饭,让店老板上了两瓶啤酒,偏偏酒量还差劲,拽着小北两瓶啤酒下去,眼睛已经有些发直,说起话来也语无伦次了。
      “小北,我一开始,可不喜欢你了。”
      谢小北点点头,对着杯子小啄一口,“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宋宜冰伸过手,一把抓住谢小北,“我跟你说啊,我不止讨厌你,更讨厌你们家。”
      谢小北微怔,她知道,自妈妈过世,她就知道。
      恍惚记得谢亭西也有说过类似的话,但当时并未放在心上,现在一时也回忆不起来,谢亭西原话究竟是怎么说的。
      宋宜冰继续道:“一开始去你们家,我真的没安什么好心,但是,那么好那么好的容阿姨,像妈妈一样,我恨不起来,真恨不起来……”
      她眼里喊着雾水,拉着谢小北喃喃自语般的絮叨,“谢小北,你这么讨厌,我还不是……不讨厌你了。”
      “谢谢……”谢小北温柔说道:“谢谢这段时间来,你对他们的照顾。”
      隔了会儿,宋宜冰小声嘟囔道:“小北,谢斯南和颜艺馨在一起了,你真不后悔?真的不想……和他离开?”
      谢小北被烫着了似的缩回手,“宜冰,你喝醉了。”
      她像个出逃的罪犯似的,下意识四顾张望,发现这小饭馆里没有什么人,才稍微心安。
      宋宜冰还在那自顾自傻笑,“才喝两杯就说我喝醉了,我告诉你,才没有呢,别看我看着糊涂,心里头可清楚着呢,不信,你明天问我,我什么都能答上来、什么都记着的。”
      “老板,结账。”小北对着柜台喊了一声,一边给宋宜冰灌凉茶,对着她的脸,“多喝点水,清醒些。宋宜冰,你听着,这些话,到我这儿为止。”

      第二天,宋宜冰见着谢小北气色不太好,凑近看她,“怎么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谢小北叹口气,“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果然是喝糊涂了。”
      宋宜冰一脸茫然,“有吗?没有啊,我还记得,昨晚上殷思源来我们家了呢。”
      谢小北微微一愣,喝了口水,还是忍不住问道:“他去……做什么?”
      “和爸爸两个人在书房里关了许久,我们都在客厅里,也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她顿一顿,看着谢小北,“多半,是关于你的事情吧。”
      谢小北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
      “小北,你到底什么想法?”
      谢小北答不上来,连着又是喝了好几口水,“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宋宜冰一手拿过她手里的水杯,“你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了?二哥都已经打算和颜艺馨结婚了,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我和殷思源接触不多,但他对你也算照顾有加了,为什么不试试接受他?”
      谢小北听说谢斯南要和颜艺馨结婚,又是一阵心慌,头晕目眩的,她想喝水,无奈水杯在宋宜冰手里。
      宋宜冰继续追问,“小北,你倒是说说,对殷思源,怎么个看法?”
      谢小北神思恍惚了一阵,看看窗外,想着转移话题,“别光说我呀,你和谢亭西呢?别跟我说,你还是很讨厌他。”
      宋宜冰蓦地脸一红,“我们,不就还是那样。”
      “哪样?”
      宋宜冰道:“好了好了,我不问你了,你别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我也不问你了,那什么……大人不记小人过。”
      谢小北一脸得了胜算的样子,“你才小人……还有,你喝糊涂的时候……真难看。”

      隔两日,天气好,殷思源约了谢小北去放风筝。
      公园里人多,好不容易找了个清静点的地方,旁边正好有个老大爷在卖风筝,边卖边做,地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
      谢小北见着吸气,“我能不能自己做一个?”
      老大爷笑呵呵地,“可不简单,想画什么花样,自己画,画完了,我给你搭骨架。”
      殷思源从旁边的篮子里拿了纸,在边上摊平整了,笑着问谢小北:“你想画什么?”
      “一个大乌龟!”谢小北说着,拿起毛笔,蘸上颜料。
      殷思源忍俊不禁,“别家女孩儿,都喜欢蝴蝶啊蜻蜓的,怎么你偏就喜欢乌龟?”
      谢小北问:“别家女孩儿?你经常带她们来放风筝?”
      殷思源一愣,随即笑开了。
      谢小北原先不解其何意,想一想,忽然就脸红了。看他笑得那样子,可别是以为,我在吃醋……
      这么一想,下笔都歪了,乌龟的尾巴拖了老长。
      殷思源在旁打趣,“你这乌龟,画得可奇。”
      “你这是笑话我呢,”谢小北放下毛笔,随手抓起旁边空白的纸张,“你厉害,画一个给我看看。”
      殷思源竟真的接过白纸,拿起毛笔就开始画。
      谢小北看得惊讶,但见他下笔娴熟自然,用黑线慢慢勾勒着轮廓,不多会儿,已经可以看得清楚轮廓的样子。
      “是蜻蜓!”
      “对,蜻蜓。”殷思源满脸开怀的笑意,双眼如黑曜石般闪烁着光芒。
      他换一支毛笔,饱蘸颜料,开始上色。
      谢小北见他神情认真,也不说话,只认认真真看着他上色。
      殷思源上色极快,几笔下去,栩栩如生的蜻蜓就出现了。
      谢小北问道:“你学过画画?”
      “小时候跟爷爷学过一点。”
      谢小北更奇了,“殷爷爷竟也会画画!”
      殷思源放下毛笔,对着蜻蜓吹了吹,随后将几根细竹子折起来作为骨架,“你们都觉得我爷爷只会带兵打仗,是粗人一个?他可算是世家出身,从小读着经史长大的。”
      谢小北帮着他把蜻蜓的骨架支起来,一只风筝便做好了。
      谢小北看看蜻蜓,再瞅瞅自己的乌龟,道:“画得可真好。”
      殷思源将蜻蜓穿了线,递给她,“你就放这个吧,我勉为其难用你的长尾巴乌龟。”
      谢小北将乌龟给他,道:“也没有多难看啊,有鼻子有眼的。”
      “可不是,鼻子都比嘴巴大。”
      “你又笑我!”
      谢小北抓了风筝便要打他,殷思源站起身多,谢小北追上去,却不小心被石头给绊了一下,身体朝前倾去。
      “当心!”殷思源神色一慌,下意识就伸出手去抱她。
      他出手及时,却也因为太过紧张,生生将谢小北抱了个满怀。
      一瞬间若有似无的香气,萦绕鼻尖,殷思源几乎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也顿时明了,什么叫软玉温香抱满怀。
      “对……对不起。”
      他松开手,分明的,有些不舍。
      这个年纪,早已不是不经人事的愣头小子,但殷思源抱着谢小北的那一刻,却真真切切地觉得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她跌去他怀中的样子、那惊慌失措的表情,还停留在他脑海中,就如同那属于她的淡淡清香,久久不散去。
      谢小北整了整衣服,没事人似的,“我们去放风筝吧。”
      “好,走吧。”
      他们找了个树木稀少的地方,微风徐徐,谢小北放着短线,将蜻蜓往空中一抛,随即逆着风跑起来。
      殷思源跟在她后面,身后拖着丑丑的乌龟风筝。
      “起来了,起来了!”眼看着蜻蜓徐徐上升,谢小北高兴地跳起来,“思源你快看,它飞起来了!”
      回头看,见殷思源的风筝早已在半空中了,忍不住夸赞,“我还以为我的会先飞上去呢,你怎么这么厉害?”
      殷思源一边继续放线,一边答道:“我小时候经常玩的,你一看就是缺乏经验,刚才那阵风,应该快速放线的。”
      谢小北道:“确实没有经验,小时候每回放风筝,最后都会演变成和谢亭西抢风筝,我们看上的永远是同一个。”
      殷思源调□□筝的位置,“我倒羡慕他有个双胞胎妹妹。”
      谢小北刚要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哎哎哎,它怎么要掉下来了!”
      殷思源将自己的风筝绕在一旁的树枝上,转而拉过谢小北的线,“别急别急,我来,不会掉下来的。”
      谢小北将线团给他,殷思源调整了一下方向,逆着风小跑两步,风筝果然后上去了。
      殷思源招呼谢小北,“过来,我教你。”
      谢小北拿过线团,“现在放线吗?”
      “稍等一下,”殷思源将风筝扯了扯,拉出几圈线,“你看它位置不对的时候,要马上调,像这样。”
      谢小北学着他的样子,“这样吗?”
      “对,聪明,这会儿就可以放线了。”殷思源几乎从背后环着她,不过二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风筝上,也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别太急,小心脱线了。”
      谢小北慢慢放着线,掌握了一定技巧,风筝跟随着手中的线,在空中飘飘摇摇。
      “我头一回放这么高。”
      殷思源道:“你要是喜欢,下回我再带你过来。”
      “我下回放蝴蝶。”她看向殷思源,“你可以教我画蝴蝶吗?”
      “好。”
      拉着风筝走了一段路,谢小北觉得脚疼,二人便坐在草地上,将风筝系在一旁。
      天色渐渐有些暗沉下来,谢小北道:“不会要下雨吧?”
      “难说,”殷思源抬头看了看天,“要不收线,下次再来?”
      “嗯。”
      谢小北开始收线,却不料才收到一半,两只风筝撞到了一起。
      “不好,缠线了。”
      殷思源扯了扯乌龟的线,试图将它们分开,可两股线绕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遇到这种事情最麻烦,你把线给我,两只一起撤下来。”
      谢小北将线团交与殷思源,与此同时,一个雷响,竟有雨点落了下来。
      “糟糕,下雨了。”谢小北摸了摸脸颊,“好大的雨点,应该要下雷阵雨。”
      殷思源放弃了扯线,“风筝下来还要一会儿,要不我们先找地方避雨?”
      谢小北有些舍不得,“多好看的风筝啊,被雨一淋就全坏了。”
      “下次我再画一个给你好不好?这雨马上就会下来,小心把你淋感冒了。”
      谢小北遮着刘海,有些不舍道:“那好吧。”
      两人往公园门口的方向小跑过去,可才跑了没几步,天上突然又是一个响雷,大雨倏然而至,转瞬滂沱。
      殷思源看见前面有一个小卖部,“我们去那里。”
      他一手拿过谢小北的包,一手环在谢小北的肩膀,“小心脚下。”
      到了小卖部门口,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人,大门紧关着。两人只好贴着墙壁站在屋檐下,窄小的屋檐,却根本抵挡不住倾泻而下的暴雨。
      谢小北衣服半湿,环抱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冷吗?”
      “有一点,”她擦了擦额头和脸颊的雨水,从包里翻出纸巾,“你也拿去擦擦,脸上都是水。”
      殷思源接过纸巾,却不往自己脸上擦,而是抬手给谢小北拭去发丝上的水滴。
      一个闪电连带着响雷一起落下,谢小北不由得一颤,“谢……谢谢。”
      “怕打雷?”
      谢小北正要摇头,殷思源已经换了方位,站到她跟前,双手捂着她的耳朵,挡住了外面倾袭而来的雨势。他的肩膀刚好遮住了谢小北的眼睛,几乎将那暴风骤雨、电闪雷鸣,也一并遮了过去。
      “思源……”
      他看着她,眼神明亮而坚定,“小北,嫁给我好不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