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炼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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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叶孤鸿与叶孤城走在宁静的海边。
四周没有人，这里本就是叶孤城平日的练剑之所，白云城的禁地。
但这片海滩，也是他们兄弟两人以前经常来的地方。
叶孤城忽然问道：“孤鸿，你有没有学会游泳？”
叶孤鸿以前不但晕船，还怕水，只要是超过膝盖的水深，他都不敢下去。叶孤城也曾亲自教过他学游泳，但喝了几口水后，叶孤鸿就抱着他的大腿撒娇泼烂哭爹喊娘，反正死活不肯再走近水边一步，这事情就只好不了了之了。
当时叶孤城还很生气，说了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白云城的人？”就把他扔在沙滩上，自己走了。这还是叶孤城第一次对他发火。
忆及往事，叶孤鸿微窘了窘，却诚实地答道：“没有。”
叶孤城回过头来，看他：“你轻功好不好？”
叶孤鸿又窘了窘：“肯定没有你好。”
这个回答实在技巧，叶孤城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脸，忽然笑了笑：“你记不记得我在海中练剑的那块岩石？”
叶孤鸿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看去，海面五十丈之外，果然有一块岩石像利刃般从水面突起，他小的时候，叶孤城经常在那块岩石上练剑，他就在旁边看着。
每日晨昏，坐在大海中的孤石上，看那一身白衣与剑光翩然妙曼，便是他童年记忆中最美的片段。
“我们到那里去。”
叶孤鸿吃了一惊：“什么？”
他不是叶孤城，这么远的距离，以他的轻功一定到不了，掉下水去怎么办？
最重要的还是，他对水实在太恐惧！
“难道你还要我抱你过去不行？”叶孤城不由分说，握住了他的手腕，足下一点，已拉着他飞掠而起。
叶孤鸿一惊之下，干脆闭上了眼睛。
白衣冉冉，波光荡漾，白履如仙子凌波般点了几点，叶孤城已带着他掠过五十余丈的距离，在一块露出尖角的礁石上略一借力，便掠到了数丈高的岩上。
叶孤鸿张开眼睛，碧波大海已在他们脚下，站在尖削的岩顶，确有几分仙人凌风的感觉。
“要学好剑，一定要先学好轻功。”
“因为天外飞仙一定要有好轻功？”
“错了，是因为逃命一定要有好轻功！”叶孤城眼波一横，“你不是一直将西门吹雪视为对手？西门吹雪一剑刺来，你若逃得了，就差不多了。”
他说得很正经，却又偏偏带着戏谑，叶孤鸿又涨红了脸：“哥哥！”
叶孤城却又已沉下了眼眸，正色道：“要练好轻功，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水中，利用水流的变化与压力训练对身体的平衡与操控。你从小在武当修炼道家真气，内功精纯，又得到石雁的四成功力，就算不用口鼻呼吸，一时半刻也死不了，你为什么不试一试？”
道家的龟息大法，就是用自身的真气启动体内的先天内呼吸，即使在完全没有空气的地方，也能支撑一年以上！
叶孤鸿向下看着不断漾动的水面，只觉一阵眩晕：“我……”
道理他并不是不懂得，但问题是他实在太怕水！
而心里一旦带着恐惧，便根本无法从容应对，更遑论进入那种高妙的境界。
“你若不克服内心的恐惧，便永远难以突破。而克服恐惧唯一的方法，就是在生与死之间，亲身去炼试！”叶孤城的目光带着逼人的冷锐，“想一想西门吹雪，他从十四岁开始追杀江湖中的成名人物，直到成为今天的绝顶高手，哪一战不是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心？”
叶孤鸿抬了抬头，叶孤城已欺身上前，他眼中的冷光，也太森然。
叶孤鸿一下有不好的预感，身后却已无路可退，心中大急，大声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一直在后悔，当初我为什么竟然没教会你游泳！我也一直在后悔，这几年为什么没有将你带回白云城，好好调｜教！”
叶孤城说完这一句，手腕突然一动，已夺下了他手中的剑，顺手一推，竟将他推出了孤岩！
“哥哥……！”
叶孤鸿实在想不到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大惊之下，已直直地掉了下去。耳际风声飒飒，头顶青空白云，在他的脑袋能够运转思想之前，身体已“扑通“一声落入了海中。
感到水面骤然撞击的冲力，后背一沾上海水的冰凉，他便更加惊恐，开始本能地挣扎，手忙脚乱地划了几下，居然也没有马上淹着。
“哥哥……救我……”
他张了张嘴，带着咸味的海水，瞬间便淹没了他所有的感官。
叶孤城却置若罔闻，盘膝坐在岩上，彷佛老僧入定。
海面上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叶孤鸿的身影浮浮沉沉，终是没入了海中。
溺水昏迷后，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没有知觉。
但他的意识，却仍有知觉。
他感觉自己像陷入了一个巨大而可怕的漩涡，无法逃走，也无法挣脱，只能任由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与绝望，慢慢地封闭他每一寸生机与感觉。
他以为自己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但在那种没顶的窒息与黑暗中，他的胸口却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细小，却像清泉一样渗人心脾的冰凉，护住了他灵台的最后一丝亮光。在一片不可明状的光影流动之间，他突然看到了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他看到了在那个幽深茂密的丛林里，西门吹雪那高大雪白的身影，就站在他倒下的身体之前。
但林隙透入的阳光模糊了他的脸，他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的动作。
他还看到了叶孤城坐在那个洒满朝阳的书房，在一纸雪白上郑重写下几个字：“孤若不测，继承白云城者，叶孤鸿。”
然后才写下了那封约西门吹雪在紫禁之巅决战的战书。
跟着，他便看到了紫禁之巅上激荡璀璨的剑光，然后是兄长飞仙般的陨落！
那一刹间，西门吹雪的眼中有无边而荒凉的寂寞，兄长的眼波缓缓阖上，却像白云深处缓缓褪去的碧波涟漪，带着一抹释然却又无奈的微笑。
那不是幻觉，是记忆！
叶孤鸿只觉一阵血气上冲。
我不会死，我不能死！
上一辈子我已无法更改，但这一世，我一定要竭力保护自己的亲人！
胸口骤然受到重重的一压，逼得他“哗”地吐出几口海水，终于醒了过来。
叶孤城的脸就在眼前，看着他转醒过来，眼波便如身后的落霞一般明艳，漆黑的湿发批在肩上，一身本来飘逸出尘的白衣也早已湿透。
“我就说嘛，白云城的人怎么可能被水淹死！”
他当然还是下了海去救叶孤鸿。
他怎么可能看着他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炼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