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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过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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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店里的管事、账房还有小二都到了衙门,纪大人一问,大家都说知道店里丢钱的事情,并把账目都拿了过来。大家又替孙普仁说话,说尤四平日里游手好闲,又好赌,经常顺手牵羊,被抓到还死不承认,这次肯定是尤四起了歹心,要暗害纪小姐和新姑爷,还要嫁祸给孙老板。一旁尤四一听,激动地站起身来指着这一众人,嚷道:“你们!你们!”说着又急又气,一下子倒了过去。
一帮衙役忙过去扶住尤四,见他晕了便抬了下去。此时纪大人、刘非都没了主意,秀秀一撩裙子站起身来,走到孙普仁的面前问道:“你说和你没有关系,那我问你,尤四为什么要陷害你,又为什么要淹死我和刘非?”
孙普仁无奈一笑,说道:“小姐,我也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害你?”
秀秀冷笑道:“只因我是纪大人的女儿,有人要让纪大人尝尽人间生离死别之苦。”
孙普仁脸上一僵,忙道:“小姐何出此言?小人在岳阳这么多年,一向安分守己,和纪大人有何冤仇?为何如此恶毒?”
“那他,”秀秀指着贾德芳,“有没有指使你去干?”
贾德芳一听,不由无奈的闭上了眼睛,只听孙普仁一笑,说道:“小姐真会说笑,我家二少爷是何等样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贾德芳不由苦笑,上前一步说道:“大人,在下冒昧插上一句,孙普仁一向在我手下做事,这么多年以来确实安分守己,要说暗害小姐和姑爷,还要有真凭实据方能作准。在下是孙普仁的顶头上司,可是这件事确也不是在下所为,还望大人严查此案,也好还我一个清白。”
纪大人连连点头,案子审到这里也只能如此,于是便宣布退堂,把尤四收押以待定罪。下了堂,纪大人、刘非、秀秀一行人来到后厅,贾德芳因于与纪大人熟识,新近又和刘非相见恨晚,也受邀到了这里。纪大人念旧识,言语之间宽慰贾德芳,而秀秀一心怀疑他,暗暗盯着他发呆。刘非知道秀秀的心思,把茶递到秀秀的面前,言道:“拿住了,茶还烫,急不来的。”秀秀一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看了刘非一眼,轻声笑道:“我知道。”
贾德芳深知自己身份尴尬不便多待,吃了一杯茶便告辞了。贾德芳走后,秀秀问道:“大人,你看这贾德芳有嫌疑吗?会不会就是他幕后指使?”纪大人半晌开口:“要说是他,我真是不信。”刘非也道:“是啊,凡事要讲证据。”秀秀却说:“我倒看着像。我们得马上着手查查贾德芳的底才是。”刘非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要查尤四,查查他都欠了什么人的钱?还有那个孙普仁也不能放过。”
贾德芳出府衙上了马车,心情颇有些沉重,今日一案如果查不清楚,那么自己始终要被怀疑,但是他相信清者自清,也便坦然下来。他呆坐在马车上,笼着袖子思索着堂上的情形,猛然想到纪秀秀在公堂之上头脑灵活、伶牙俐齿,不由让他刮目相看。又想起上次在府中试吉服时觉得她喜事将近毫无喜色,还暗想她是不是不中意刘非,但今日看二人递茶的情谊又远非如此,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过想着刘非日后若娶得如此佳人,恐怕闺阁之中乐事不少。如此想着,不由轻轻笑了起来,待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未免想得太多,便摇了摇头闭目养起神来。
第二日便是中秋,秀秀和刘非想到去年中秋时节纪小姐参加了中秋诗会,于是打算晚间一起前往,好歹再探看探看,但是一早起来,纪大人便说今日中秋,晚上要和大家吃个团圆饭。几个人正说着,门前便热闹起来,一直到中午纪府都忙的不可开交,门前车马不断,各个大户纷纷前来道喜,祝贺纪大人勘破劫船案,还了众人的清白。中午还没休息片刻,又听得外面一阵阵鞭炮声,原来是小户们看大户都走了,纷纷来到这给纪大人道谢。纪大人一行人刚出了门,众人便一拥而上,又是挂红花,又是送匾额,舞狮放炮,热闹非凡,众人还送来许多东西,纪大人、刘非、秀秀,包括刘是、如忆、四娘甚至小宝的手里都被塞上一堆东西。闹了好一阵子大家才纷纷散去,到了晚间,纪府“一家人”已经筋疲力尽。好容易准备好晚餐,众人围着桌子坐好,家人报又有人来了,众人都一脸无奈,只得强打精神让人进来。不一会儿,一个家人领着两人抬着一个硕大的食盒走了进来,众人一问,原来是“盛月斋”的穆老板差人送新出炉的月饼来了,众人打开月饼一看都一阵赞叹,这样如井盖一样大的月饼真是前所未有,上面的雕花更是精致,一枝老梅枝干枯瘦,枝杈上梅花朵朵盛开,连花蕊都清晰可数,两只喜鹊在梅枝上叽叽喳喳,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刘非看了一眼,便低头笑了又笑,秀秀在一旁问道:“你笑什么?”刘非不言语,一旁穆家差来的家人拱手道:“我家老爷特意制了这个月饼,图上意思乃是‘双喜上眉梢’,一来祝贺纪大人破了劫船案,二来祝贺小姐姑爷佳期将近。”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秀秀不由脸色绯红。算一算,那时查案以纪大人的三月期限为期,风四娘和如忆也就可着期限把婚期订到了八月二十二,如今已经中秋,可不是没有几天便是大婚的日子。那伙计又说:“穆老板还交代,问大婚的喜饼是不是要再加一倍,穆老板愿意免费提供。另外问喜宴原是甄家包了,如今可还没有着落吧,今日几家都商量了,都愿意包了喜宴,但请纪大人定夺。”秀秀一听急了,忙说:“干嘛喜饼还要加一倍啊?”那伙计笑道:“小姐有所不知,今日我们店里都炸了锅了,生意好得不得了。因为昨日破了劫船案,全城老百姓都喜气洋洋,都来买月饼,说今日要过个踏踏实实、安安稳稳的团圆节。好多人还说,多亏了纪大人破了案子,我们的日子更好过了,所以二小姐成亲的时候啊,大家都要来贺喜,讨杯喜酒喝。”听这人这么一说,一桌人都目瞪口呆,风四娘和如忆拿扇子挡着脸,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秀秀哭笑不得,呆坐在那里,刘非哗哩哗啦直摇着扇子,也不知该说什么。刘是倒是瞧着他暗自发笑,纪大人紧锁眉头暗自叹了口气。那家人见一桌人都不说话,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如忆忙走到他跟前,掏出了一把碎银子塞给他们,笑着说道:“辛苦几位小哥,还麻烦各位回去给我们稍个话,只说我们谢过大家,喜饼喜宴但听大家安排,只是我们纪府还是以节俭为念,还望不要太过铺张才是。”那家人忙带着几个人道谢,行了礼便匆匆离开。
这时已经月上中天,众人隔着花窗只见一轮圆月盈盈高挂,月色之中树荫斑驳,院中桂花隐隐送来清香,好一个清秋时节。小宝看着月亮,说道:“这月亮好是好,就是还没有这个月饼大呢。”刘非拿扇子轻敲了小宝一下,说道:“你就惦记着吃,中秋赏月可是要作诗的呢。”小宝摸着脑袋说:“那也得刘叔叔和纪爷爷先做,然后才轮到我。”众人一听都笑了起来,纪大人忙揽着小宝重新入了座,说道:“大家都坐吧,我们赶紧开席。”案子结了,大家都难得的轻松,你一杯我一杯的喝了起来,酒过三巡,纪大人已经有些醉意,不禁举着杯子对刘非和秀秀说:“刘非、秀秀,老朽敬你们一杯。你们侠肝义胆、宅心仁厚,要不是你们,纪某今日哪里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和你们喝酒!”刘非和秀秀慌忙扶纪大人坐下,纪大人笑道:“不要以为我醉了在说醉话,我心里清楚地很,我的话句句发自肺腑。”说着又冲着刘非和秀秀直拱手道谢,刘非和秀秀忙拦住他,纪大人却站起身来,举杯向众人道:“老朽在此谢过大家!”这么一说,大家都站了起来一饮而尽。纪大人一看众人,不由两行清泪滴了下来,感慨的说:“时隔一年,我万万没有想到,今年的中秋居然有这么多的儿女陪着我过。”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紧,纪小姐去世正是中秋后不久,去年月圆还承欢膝下,今年月圆却阴阳相隔,怎能不让人一时悲从中来。秀秀本来正为亲事着急,但是看到纪大人如此,不由想到纪小姐遇害的案子还没有查清,自己想打退堂鼓的想法是否太过自私;再一看刘非正愁眉紧锁的看着纪大人,也是无言以对。众人正僵着,只听小宝啃着鸡腿言道:“纪爷爷,你怎么说只有儿女陪着你呢,那么我这个孙子辈的算在哪里呢?”纪大人一听不由破涕为笑,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酒宴气氛又欢乐起来。风四娘坐在刘是的旁边,端起酒杯冲着刘是说道:“刘大哥,来,我敬你一杯。”刘是也端起了酒杯,二人干了一杯,风四娘贴近刘是说道:“刘大哥,这次多亏你救了我的命,以后我风四娘这条小命就是你的了。”刘是一听连忙摆手,低头笑道:“风四娘你言重了。”如忆凑了过来,说道:“刘大哥,你说说你是怎么带着四娘逃出来的啊,秀秀和阿非都说烂柿江那一带水那么急,连船都不好走,你一个人怎么拉着风四娘游出来的啊?”刘是一听,不禁脸上一红,风四娘忙拿扇子拍了一下如忆,说道:“我们刘大哥武功高强不行吗?”如忆一听,满脸诧异问道:“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刘大哥?”说着眼睛一转,撞了一下四娘的肩膀笑道:“难不成你真要成了刘大嫂了?”风四娘还未开口,刘是已是满脸通红,伸手拦住二人道:“二位二位,别拿我开玩笑。”四娘和如忆见刘是脸上没有笑意,只是一味低头躲闪,便也不好再说,四娘讪讪的举起酒杯对刘是说:“刘大哥,来,今日中秋佳节,难得我们死里逃生,再喝一杯。”刘是勉强一笑饮了下去,随即斟了酒与纪大人喝去了,如忆看着刘是,悄悄对四娘言道:“四娘,你是不是真动了心思?”四娘低头一笑,叹口气道:“只怕人家看不上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