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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胎死腹中 ...

  •   唐瓒看了看崔文,生死攸关毫无惧色,又转头看向人群,大声道:“今日来见证我唐某死期的,可有蜀中的过客?”

      崔文狐疑的听着,不知道唐瓒打得什么主意。
      唐瓒继续说道:“若是有人要去蜀中,烦劳告诉唐家堡一声,唐瓒死得其所,唐门中人无须来京师寻仇!”
      庄澈霖似乎听出些什么,牢牢抓着若冰的手。

      “吾子唐晓,接任唐门第十五代掌门之职,行事皆依之前商议所定,不得有误!”

      崔文见台下并无异动,有些不甘,打断道:“唐晓,你今天若是来了,就打算眼睁睁看着你爹身首异处么!”

      李翰环顾四周,也有些诧异,“怎么会?唐门今日会没有丝毫动作?”

      “放开我!”若冰轻声急道,“再不出手,唐瓒必死!”
      庄澈霖却没有松手的意思,摇头说:“刑场有陷阱!崔文明摆着是希望有人劫法场,若是毫无胜算,我不准你去送死!”

      唐瓒笑道:“拿我人头换取唐门安好,倒也值得!总比大家玉石俱焚粉身碎骨来得好!蜀中过客,看完热闹早些离开京师!”

      庄澈霖暗叫不好,唐瓒话中有话,这刑场上一定是遍布火药了。“冰儿,不能去救他!唐瓒看出陷阱,让你不要去送死!”
      若冰又何尝不知道唐瓒的意思,“不行!他要是死了,唐晓怎么办!”
      “可要是你也死了。。。”庄澈霖的手越攥越紧,“他就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崔文听出唐瓒的意思,眼见引不出唐晓等人,不愿久等,怒喝道:“斩!”

      刽子手举起大刀,若冰欲发力跃上刑台,可庄澈霖死死拉住她不让她动分毫。
      “放开我!”若冰涌出泪,“他是唐晓的爹啊!”
      庄澈霖见她挣扎着,怕被崔文看出破绽,轻点她的穴道,若冰软软的靠在了他身上,唐瓒瞧见这一幕,这才释然开来。

      刀起头落,蜀中枭雄一命呜呼。

      崔文见最后一刻都无人出手,不免有些沮丧,狠狠瞪了众人一眼,拂袖而去。
      庄澈霖紧闭双目,忽觉肩上一沉,只见若冰悲恸不已昏厥过去,忙扶住她。只觉得手上一阵湿热,竟是满手血迹。
      冰儿小产了。。。庄澈霖无法久留,搂紧若冰慢慢退出了人群。

      “怎么没一个人来救唐瓒!”李翰的随从有些看不懂了。
      李翰虽与唐瓒没有太深的交情,可也惋惜这个一代毒宗就此殒命,“唐瓒最后那番话你没听懂么!刑台上应该布满了火药,只要有人劫法场必是粉身碎骨,毫无胜算,唐瓒传令让唐门中人不必现身,唐少主接任掌门后再作打算,让我们借道蜀中之事照常进行。。。临死之前竟还能筹谋的妥妥当当。。。唐瓒。。。可惜了!”

      庄澈霖寻了间医馆,进门便摸出一把金叶子,大夫看傻了眼,慌忙关上店门只招呼他俩,再一把脉,见若冰是个女儿身,更是吓出一身汗,可收了这么多金叶子,也只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是没了。。。可这姑娘性命没有大碍,好好休养便是。。。”
      “还要烦劳你家中女眷替她打理一番。。。”庄澈霖说。

      “你。。。你不是她夫君么?”大夫好奇道。
      “我。。。”庄澈霖脸一红,“我是她兄长。。。”

      祁王府
      “死了?”祁王问。
      “唐瓒已死。。。不过,没人去劫法场。。。”
      祁王并无太大反应,懒洋洋道:“本王也猜得到,唐瓒老奸巨猾,一定看出我们布下的火药,想方设法也会阻止儿子送死。。。只是这唐晓没理由不在京师出现见他爹最后一面。。。难道,他一早就离开了陆家庄回了蜀中,并不知道唐瓒处斩的消息。。。”
      祁王摇了摇头,“这样也就说得通,陆家的人总不至于为唐门冒这个险。罢了,唐瓒已死,蜀中唐家堡必定大乱,看唐晓如何收场吧!”

      “唐瓒的尸首。。。有用处么?”崔文试探道。
      祁王头也不抬,“还有何用?活人都做不到的事,死尸就可以?”
      “属下知道了!”

      若冰昏睡到深夜才醒,一睁眼便看见庄澈霖焦急的面庞。若冰滑出银弧刃贴到他颈边,“你为什么要拦着我!”
      庄澈霖哀伤道:“你知道么,拆那刑台时,台下遍布火药,当时不管是谁去救人,都是死路一条,明知是必死,我怎么能让你白白送了性命!就算你和唐晓都恨我,我也绝不能让你死!”
      若冰腹中绞痛,手一软银弧刃落到了地上,捂住小腹冷汗不止,“孩子。。。我的孩子!”
      庄澈霖将她的头按进怀里,心痛的抱紧她,“这孩子与你们缘分本来就浅,冰儿,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寒毒,一定让你有自己的孩子!”

      庄澈霖的衣襟被哭湿了一片,若冰滑胎身子虚弱,哭了一阵又睡了过去,庄澈霖见她睡下,摸黑往乱坟岗那边去了。
      一代毒宗,威震蜀中的唐瓒已经身首异处,尸身被随意的丢弃在城外乱坟岗上。庄澈霖无法带走尸身,只得徒手挖了个墓穴安葬了唐瓒,想了想又做下了记号。
      做完这一切,天也蒙蒙亮了,庄澈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响头,“唐掌门,我与唐晓已经结为兄弟,您也算是我的义父。别怪我拦住冰儿,我知道您也不想看她送死。我庄澈霖在此立誓,一定护住唐晓和冰儿安好,希望您在九泉之下保佑他们!”
      言罢想吹支曲子寄托哀思,可见天已经亮了,若是引来旁人可就不好了,只得又鞠了几躬便离开了。

      金洲城
      唐晓睡醒已经日上三竿,推开房门就看见穆剑平悠哉悠哉的在院中品茶,唐晓笑道:“你我难得清闲几天,怎么不多睡会儿。”
      穆剑平抬头道:“我可不像你享惯了福,天山七年,我每日睡觉不过两三个时辰,你让我现在多睡,我还真是不习惯。”
      唐晓往石凳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是没有你那么远大的志向,得过且过罢了。”

      二人闲坐片刻,忽然两个唐门弟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见到唐晓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主,可算见到您了。。。”
      “赵磐,薛越,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唐晓疑惑道,“过两日我就回蜀中,是不是唐家堡有事?”
      赵磐薛越眼睛一红,哽咽道:“少主。。。掌门。。。掌门被祁王。。。杀了!”

      唐晓手一抖,茶碗滑落在地。

      “这不可能!”唐晓不敢相信自己所听,“祁王怎么敢对我爹下手!你们哪里得的消息!”
      赵磐哭丧着脸说:“不敢他也做了!是七日前下的斩令,消息传到蜀中已经过了五六日,褚长老一面飞鸽传书让京师弟子斡旋,一面派我来金洲找少主。。。”
      薛越垂泪道:“昨夜唐家堡又收到京师飞鸽传书,掌门已经。。。过世了。。。我马不停蹄连夜奔赴金洲,刚刚才与赵磐碰面,寻到少主。。。”

      唐晓突闻父亲噩耗,脑中嗡嗡一片头晕目眩,穆剑平按住他的肩膀,转身问:“唐门在京师也有些门路,为何不去营救!”
      薛越哭道:“怎么会没有想法子!正要出手时,掌门在刑场上喝止,暗示周围已经布满埋伏,唐门中人不得轻举妄动。还口传少主接任掌门。。。事后拆去刑台,台下早已经布满火药,如果有人劫法场。。。便是和掌门一起粉身碎骨。。。”

      穆剑平像是想起了什么,“江北离京师不远,陆家庄肯定会收到消息。。。冰儿。。。你们在京师可有见到你家少夫人?”
      “少夫人?”薛越擦了擦眼角。
      “就是。。。银弧雪容冷若冰!”
      薛越跟着莫意浓在陆家庄见过她,“书信中没有提及这个。。。行刑过程中也没有人出手营救掌门。。。不过。。。次日有门人去寻掌门遗体,发现掌门已经被人安葬。。。会不会,是。。。少夫人。。。”

      听到若冰没事,穆剑平略微放下心来。再看看身边的唐晓,神情涣散脸色煞白,丧父之痛穆剑平才经历不久,如今唐晓的痛苦他感同身受,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少主。。。”赵磐哀劝道,“褚长老让您速速回唐家堡,还有很多事要少主去张罗!”
      唐晓像没有听见一般喃喃道:“我不信。。。我还是不信!我爹怎么会就这么死。。。”

      蜀中唐家堡
      唐晓回到蜀中的时候,唐家堡已经聚集了各地赶来的唐门宗室长老子侄,直到看见父亲的灵位已立,他才意识到父亲真的已经死了。唐晓直直跪在灵堂前,眼中已不见半点泪光。
      “少主。。。节哀!”褚长老悲恸道。

      见唐晓已经回来,主事的各叔伯长老也悉数聚集,褚询咳了一声,“唐门不可一日无主,掌门虽然惨死祁王之手,可刑台之上已将后事交待清楚,其子唐晓接任掌门,既然少主已经回来,也就顺理成章做唐门第十五任掌门。。。”

      “慢着!”有人打断道。
      穆剑平顺声看去,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子,眼神犀利透着凉薄之意。
      “隋长老?”褚询皱了皱眉。
      隋长老上前一步走到褚询身边,高声说:“虽说掌门临终前交待了继位归属,可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唐晓数月前为了与妖女双宿双飞已经擅自离开唐门,按照唐门祖制,唐晓已经没有资格继任掌门之职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骚动,窃窃私语起来。

      穆剑平有些不高兴,忍不住出声:“唐门是唐家基业,唐掌门又不是膝下无子,唐少主是名正言顺的继任人,其他外姓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隋长老见是他,狠狠道:“你不是唐门的人,你又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穆剑平冷冷顶了回去:“在下与唐少主已经结为异姓兄弟,义弟替义兄说句话也未尝不可吧!”

      一旁一言不发的毒窟护法常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少主可从未让掌门省过心,穆氏剑庄与宁国候结下梁子不说,摘星大会还助摘星刺客救人,害的莫意浓自废武功,唐门也差点成为众矢之的。一切皆因少主被那个妖女迷惑,试问这样的人,怎么可以统领唐门!”
      提到莫意浓,褚询心中难免酸楚,可仍强硬道:“洛阳的事掌门也称赞过少主义字当先,京师那次掌门宁愿自己身陷险境也要保住少主,可见少主才是唐门希望。你们咄咄逼人阻拦少主继位,到底是何居心!”

      常麟上前一步说:“别的暂且不管!光是少主与银弧雪容结为夫妻一事,就绝不能让唐晓接任掌门!难不成,唐夫人是个恶贯满盈的摘星刺客!那唐门日后还有何安宁!只怕不等祁王来剿,武林中人也会天天来唐家堡寻仇!”

      听到“结为夫妻”,灵堂内外一片哗然,穆剑平有些恼火,正要反驳几句却被褚询拦住。褚询面向众人,厉声道:“你们当中有谁见证过少主和冷若冰大婚!”
      目光掷向常麟,常麟冷笑道:“哪用见证,这一口一个少夫人还会有假!摘星大会上,冷若冰手腕上那只玉镯子可是唐家传家宝,那么多在场弟子也不是瞎子!”

      褚询哈哈笑道:“男子年少谁不多情,一声少夫人又有何用!银弧雪容可曾被八抬大轿迎进唐家堡?又可曾在唐门祠堂上香叩拜?更没有管掌门叫过一声爹!结为夫妻?笑话!最多不过是少主一个外室!常麟你在外面诸多花头,你敢管她们叫做妻!你试试!”
      常麟脸一白,一时哑口无言。

      穆剑平知道褚询是被逼无奈才说这样的话,可即便如此,听着还是难受。

      唐晓跪了许久没有出声,忽然站起身来,冷冷扫视过所有人,掷地有声道:“我只说一次!她是我唐晓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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