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离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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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国风王风采葛
野地里遍植着艾蒿，淡淡的幽绿，清浅的馨香，无声无息的生长在路旁。信手折下一枝在手中把玩，心道：究竟有多少人知道这便就是《诗经》中吟唱千年的相思草呢？“一日不见，如三月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我离开沙忍村已经三日，这其中该是隔了几世的思念多少的四季轮回啊！
我自嘲的笑了笑，自己本不是儿女情长的人，更不必在此多做顾庸风雅之举，但多少是遗憾的吧！那人只留给了我一个落寞的影子，连告别都未曾说过。倒是半路杀回来的手鞠和堪九郎给了我一个不太寂寞的收场。
风尘仆仆的两人已出去执行任务半月有余，我想大概是得到马基的消息，知道这里风云突变，火速赶回来的吧！
“蔷薇，你真是好本事！我们一共才走了半个月，怎么就搞成这个样子？你倒是说说究竟是为什么啊？”堪九郎首先向我发难。
我凉凉的回视他，打了个哈欠。昨夜一夜未眠，我是睁着眼睛到天明的。现在强打着几分精神可不是来无故受人责难的。我道：“你昼夜兼程的赶回来就是要说这些？”
我的坦然自若换来他的瞪视：“我爱罗呢？”
“如你所见，不知所踪。”事实上，我昨天上楼时他就已经不在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若无其事，这么毫无心肝，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那么我请问堪九郎先生，我该怎么做你才能认为我是一个女人呢？以泪洗面？面容憔悴，形容枯槁？还是我挂条白绫或是拿把匕首以死相逼，你才觉得尽兴？如果你想这样，OK！我奉命就是。”我作势要起来一鞠躬。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他被我的话气到无语，完全挫败的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才好。索性就不说了，气呼呼地出了门，大概是去寻我爱罗了。
我目送堪九郎出门，真是一对兄弟，连说辞都这么相像，“你这个可恶的女人！”语气神态都很像。我苦笑，但看到这对过去形同陌路的兄弟现在可以彼此关怀亲近，我很为我爱罗开心。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了，在他的身边有手鞠、堪九郎这样的亲人，有像鸣人这样的朋友和马基这样忠心的部下，我终于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我将目光转向一只看着我一言不发的手鞠，如此爽朗快意的女子，其实拥有一颗玲珑的心。
“你憔悴了许多。”她关心的道。
“被你看出来了吗？我现在真退步到把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吗？我真改好好反省。”我冲她惨然一笑，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孩这么懂我，明明只相处三月，却好像相识多年。
她也冲我一笑，道：“有一些人总是把心事隐藏的很深，明明已经被伤的伤痕累累了，却还是披上荆棘，装作若无其事。蔷薇，你大概是其中翘楚！”
“别说得这么煽情，我都觉得自己让人同情了。”我顽皮的一笑，轻松的想转移话题，其实关于我自己我并不想谈及过多。
“抱歉，手鞠。这次我伤他很深，恐怕短时间内你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我歉意道。
“这话你并不应该向我说，况且受伤很深的又何止我爱罗一人。”她意有所指，我自然直言不讳。
“我的自我恢复能力向来超强，毋须挂心。倒是我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什么事？”她挑眉看我，示意我但说无妨。我上楼拿下一份计划书和一张图纸交给她。道：“我这个顾问上任之初，马基曾经让我帮助村子解决两大难题：整顿经济和寻找水源。这两件事我都上过心，但因为时间上太过匆忙很多措施和设想还没来得及实施，所以我将它们整理成文，供你们参考。至于这张图纸是我勘测的村子周边的地质图，根据我的推测可能存在一条流量不是太大的地下暗河，这些我在图上都有明确的标识。以后如果碰到资金、技术或其他方面的的问题，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我又正色道：“当然采不采用，有你们自己说了算，我不会干涉！”我如此说必然有我这样说的道理。我毕竟不是村子里的人，但这两样措施一旦采用，作为设计人的我无疑是控制了村子经济和水源两大生存支柱，这无疑是非常危险的，我爱罗和元老会需要极大的胆量和勇气才能办到啊。
手鞠手捧着计划书和图纸，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终平静的望着我：“蔷薇，从第一次见到你起我就一直在猜测你究竟是什么人？可惜的是我始终没有看透，你就像一个谜，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你懂政治，知道如何操纵经济，我们的外交难题你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解决了，可这样的你却说你是世上最无所事事的人。你像春日里的一声惊雷，无端闯入我们的世界，现在打算干什么？准备毫无解释的就离开吗？”
“如果我是一个阴谋者，我愿意接受你们的指控。可是我并不是。在一些事情上，我爱罗怀疑我，这让我的心痛到几乎碎掉，所以对于你的怀疑，我并不感到意外。我并不想多做解释，那让我觉得即苍白又无力。”
“不，我并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事情我都交代好了，我的使命也完成了。我也该走了。“
手鞠拉住我，“你不再见我爱罗一面？”
“相见不如怀念。”
婉拒了手鞠执意要送我离开村子的好意，我带上我唯一的行李——一张地图，离开村子。因为是黎明时分，天还不怎么亮，所以路上没什么人。我极力的在搜寻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可惜是徒劳的。走出村子最后的哨卡，守卫向我恭敬的行礼，我冲他们淡然一笑。
其实我相信手鞠他们对我是信任的，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被我气到无语的堪九郎和对我向来不待见的马基，他们只是对我太好奇了，而我所能为他们做的就是继续保持我的神秘，这多少有些荒唐！他们不知道的是，祖父给我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我不离开村子他会采取行动。他们不知道，利用权力金钱对一个地方的摧残远比武力要大得多。因为懂得，所以离开；因为珍惜，所以暂时忘怀。我无比凄惨的对自己苦笑。
我轻轻挥一挥衣袖，希望不带走一片云彩。可是我却带走了一个人的心，这大概是世上最不成功的撤退。
一直到走出很远，我才敢回头。沉默的沙丘，寂寞的白草。一道熟悉的身影高高的伫立在村子外围的高墙上，与我遥遥相望。我的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下来，我很大力很大力的向他挥手，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我强制自己转身，离开，然后再不回头。
再见，我爱罗！
我爱罗，再见！
再见，有时候不是一句结束语，它是轮回夙世的问候，预示着终会再一次的重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离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