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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落梅白玉扳指(阮无痕) ...

  •   穆姐姐居然提议募捐!真不愧是姓穆,和募捐是一家子。

      那天皇上来听穆姐姐弹琴,神色很是阴沉。

      也是,最近没什么好事,一连串都是坏消息,不但皇上面色阴沉,连穆姐姐都成天唉声叹气的。据说北方连降三个月大雨,大水过后又发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本来朝廷派了大官去赈灾,结果那人贪污了赈灾的银两,好不容易捉拿归案,银子却不知去向。老百姓那边叫苦连天没饭吃,朝廷却开不出银子来,那些囤粮的地主乡绅,又拒不开仓,还有人趁机哄抬粮价。

      要我说,这也简单,拿刀架在那些人脖子上,看他们是要命还是要银子,不就结了。穆姐姐却当真了,摇摇头,说那些士绅都在朝中有人,皇上若要杀他们,必有无数大臣出来阻拦,大臣们和士绅本是一体的,皇上又怎能不顾大臣的想法一意孤行?

      嘿嘿,皇上都称孤道寡了,他要不能一意孤行,天下就没人能了。

      皇上听完琴,叹口气,只喝茶不说话。

      穆姐姐命人捧了一个盒子过来,恭恭敬敬的跪下,说道:“皇上近日为国事担忧,臣妾不能分忧,十分惶恐。这箱中乃是臣妾的一些物事,虽然比之赈灾款项微不足道,却也是臣妾的一番心意。北方难民,救得一个是一个,也好过流离失所,背井离乡。”

      命人打开盒子,只见里面亮灿灿一片。穆姐姐所得的御赐的宝物,基本上都在里面了,还有不少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样样都精美异常,随便拿出一件,便可当得上千两银子。

      皇上扫了一眼箱中物事,皱了皱眉,冷冷说道:“你竟然一件御赐的东西也不留下?”

      我扫了一眼,果然,那一对明月碧玉夜光杯,东海夜明珠,南海珍珠,玛瑙翡翠什么的,都在盒子里面,心想坏了,御赐的东西似乎不能随便送人吧,何况送回给皇上?

      穆姐姐楞了一下,随即说道:“皇上赐给臣妾的东西,臣妾自然是奉若珍宝。只是,非常时期,若能让它们给皇上分一点点忧烦,救得几个百姓的姓名,就更是无量的功德。比它们留在我这里,要好上万分。”

      皇上点点头,道:“你继续说。”

      穆姐姐抬起头来,道:“皇上,赈灾之事刻不容缓,若是宫中能出一分力,臣妾自当全力而为。朝廷大臣也是为社稷尽忠的,出点力,也不为过。”

      是呀是呀,我暗暗吐舌头,穆姐姐这一捐,宫里其他妃子都要捐东西,这个数目合起来可就不小。再说,回头皇上可以跟大臣说,宫里都节衣缩食要赈灾,你们好意思不拿钱?那些大臣总要意思意思吧?交了钱回头就会数落那些囤粮的士绅,谁让你们趁机抬高粮价,闹出事来,倒霉的还是我们!他们也不好意思说皇上不体恤臣子,皇上自己的都从宫里募捐那。

      皇上沉吟半晌,扶起穆姐姐,笑道:“能以江山社稷为重,宫中女子若能都像你一般,我这个皇上必能轻松不少。”

      我看着那箱珠宝心疼不已,职业习惯吧。那是好多好多银子啊,我这辈子都花不完,穆姐姐就这么送人了。怪不得皇上这么高兴,要是有人送我这么多银子,我肯定也眉花眼笑的,做梦都合不拢嘴。哼,穆姐姐少了这许多东西,我就不会去别处弄些来吗?其它妃子的好东西也必定不少,想到此处,我不禁蠢蠢欲动起来。

      入夜,我罩了夜行衣,悄悄潜入函怡殿。皇后那里我是不敢去了,上次和穆姐姐来看惠妃,这个惠妃最近十分得势,她这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惠妃这里还开着窗,我照例从梁上挂下来,大大方方从窗户往里面看。

      里面还亮着灯,惠妃正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宫女一个给她梳头,一个给她卸妆。惠妃面前摆着一个百宝箱,旁边还搁着两个小桌柜,正从里面一样一样拿出东西来审,手边一个大盒,空空的。

      “不行,这个凤舞翡翠镯是皇上御赐的,我舍不得。”把镯子放回百宝箱,又拿起一付红玉耳裆来,“这是那年赏花我戴的,皇上还赞我人比花娇……”说着拿起来在耳上比了一下,对着镜子转了转,“这个我也舍不得。”又放回百宝箱。

      如此折腾半天,手边的大盒子里面仍是没有几样东西。这人真是婆婆妈妈的,我有点不耐烦起来。

      “娘娘,听说穆淑仪捐了不少东西呢。”梳头的宫女踌躇着开口。

      “你少跟我提那个贱人!”惠妃扔下手中的东西,怒道:“要不是她出头捐什么东西,我用得着在这里为难?”

      “娘娘……”那宫女唯唯诺诺的。

      “这下可好,她一捐,皇上称赞说什么为江山社稷着想,弄得我们都得捐东西!我跟着皇上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得了些赏赐……”唠唠叨叨的,又开始翻弄那些珠宝,时不时拿出一两件来比比。

      好容易等到惠妃收拾完,转入屏风后面。剩下一个宫女过来关窗,我赶紧扣了一块石子,啪的打到对面院墙上,那宫女听到动静,出门查看。我从窗户溜进去,打开盒子查看,里面东西不多,却都是好东西,就是太好了,让我没法下手。

      过分,这让我怎么偷啊,我虽是个贼,却是个是很有职业道德的贼,名捕二师兄的叮嘱我是不会忘地。耳边听到宫女走回来的脚步声,我盖上盒盖,无声无息跳出窗外,回到梁上。那宫女出去查看了一番,什么也没发现,回到屋里,关窗熄灯,自去睡了。

      我居然失手了!这个想法让我沮丧不已,不过职业道德提醒我,现在失手总比得手好,宫里的事情少惹为妙。

      我垂头丧气的回蘅慧宫去,走过御花园,忽见前面亮光一闪,两个宫女打着灯笼走过来,赶紧隐身在一座假山后面。

      “唉,咱们娘娘真是可怜,皇上多少年没来过了,这会又要募捐,哪有什么好东西啊。”一个宫女说道。

      “我看咱们娘娘就算不捐东西,别人也说不了什么。”另一个宫女说。

      “可是娘娘自己偏偏要捐,说是国家有难,应当为皇上分忧。结果翻箱倒柜了半天,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要我说,就别和其它人争了,反正皇上也不会过来。”

      “你别说,咱们温娘娘还真有一件宝物,是个白玉扳指,据说是御赐的,娘娘天天戴着,怕是舍不得。”

      “那当然了,娘娘就这么一件御赐的好东西,其它的东西零零碎碎的都便宜了那些值班的太监,这么多年也不见皇上来。早知道还不如省着,现在也好充数。”

      “我看无所谓了,早晚都是别人的东西。”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远了。

      我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心里思量,这个温娘娘,也算是个国家为重的好人,比那个惠妃强多了。好奇心起,就顺着那两个宫女的来路寻了过去。

      穿过御花园,行了不远,一座楼台显了出来,那楼看起来有点旧,柱子上漆皮开始剥落,一块横匾也显得破破烂烂的,上面写着‘墨香斋’,倒是笔力遒劲。在宫里看惯了鲜亮的红墙高瓦,猛然看到这么一个破屋子,有点不习惯,又是在晚上,显得阴惨惨的。

      屋里还亮着一点灯光,点破一点窗户纸,我向里面看去。

      一盏油灯如豆,映着屋里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边也有一个盒子,想必是要募捐的吧。那女子衣服很朴素,头上也没什么珠宝钗环,不过依旧收拾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她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忽然幽幽叹了口气,自手上除下一件物事来,用一块丝帕仔细裹好,放入盒中,合上盒盖,却不离开,只是扶着盒子发呆。半晌,复又打开盒子,只是愣愣瞧着里面,终于下定决心般郑重其事的合上盖子,转身离去。

      我刚想溜进屋子,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溜了进去。

      难不成除了我还有别的贼?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黑衣人打开盒子。

      怎么办?我要喊捉贼吗?那可真是贼喊捉贼。或者偷偷抓住他?可是抓住之后如何处置呢?

      正想着,那贼从盒子中拿出一个白丝帕包,取出一件物事看了看,又放回丝帕中,裹了裹,搁回盒子,盖上盒盖,跑了。

      他没偷走那扳指?我疑惑起来,决定先进去看看。摸到梳妆台上,打开盒子取出那个丝帕包,抖开一看,里面有些珠宝,都是不错的东西,一对翡翠镯子,一只碧玉钗,还有一个白玉扳指。我就着灯光一瞧,这本是一块上好白玉扳指,中间一丝血红,殷红如血,竟是血玉!再仔细瞧瞧,那血丝曲曲折折,分几个岔,消失不见,倒是后面有数点淡红斑痕散落,便如一枝老梅,在风中花瓣散落的样子,惟妙惟肖,当真是世间绝品!

      这……这可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啊!那贼居然不偷走,当真奇怪。

      我满腹疑惑,将东西包好,放回盒中,却注意到盒中其它物事,都是些普通的步摇镯子之类,虽然不错,市井之中也不算名贵之物,比之这个扳指和丝帕中其它东西,真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

      想到适才那位白衣女子,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将扳指捐了出去,顿觉一阵义愤填膺。这宫里也是有可怜人!那惠妃小气的很,许多宝物还挑三拣四不肯拿出来,温妃却思量再三,捐了扳指,也不吝啬,真是……

      我又打开温妃桌上的百宝箱,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偶有一两件,却是更加不值钱,放在我平常,都懒得偷盗的东西。心下暗暗赞叹,真是难得的好人,竟将值钱物事顷囊捐出,以后告诉穆姐姐来往来往。

      次日,我正在小厨房吃早饭,想着昨天的事情,心里不是滋味,忽然有人叫我们出去。一出门吓了一跳,院子里呼拉拉跪了一地的人,当中站了惠妃,旁边跟着总管太监。穆姐姐立在一边,见我出来了,偷偷向我使眼色。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脸疑惑看向穆姐姐。

      难道昨天那贼人确实偷了东西?惊动了宫里的人?

      蘅慧宫所有的人都出来了,跪了满院子。

      惠妃笑着拉住穆姐姐的手,道:“妹妹莫要惊慌,姐姐昨日宫中丢了不少东西,禁宫侍卫都说没有发现有人进出宫,想必那贼是宫中之人。姐姐现在掌管后宫,少不得也要搜上一搜,失礼之处,还请妹妹莫怪,改日请妹妹喝茶道歉。”

      那帮太监开始进屋乱翻,我的夜行衣不在屋里,藏在御花园一个隐蔽之处,倒也不怕他们搜。

      穆姐姐故作镇定,一边喝茶,一边和惠妃说笑。惠妃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竟和穆姐姐说的亲热的不得了,看起来她俩好像从小就是好姐妹一般。

      太监们搜了一通,自然一无所获。

      惠妃客气一番,带人走了,估计去了别人那里。

      蘅慧宫的人各自回位,穆姐姐找了我去凉亭,上来就问:“是你干得?”

      “不是。”我摇摇头。

      “那就好,我刚刚担心死了。你若需要什么只管问我来拿,这宫里不比外边,有个风吹草动就闹得天翻地覆,人人都跟走钢丝儿一般。”穆姐姐叹口气。

      “穆姐姐,我要和你说件事情。”我将昨日所见,说了一遍。“不知道那个温妃有没有丢什么东西。”最后我说道。忽然灵光一闪,“不对,栽赃嫁祸!”

      穆姐姐疑惑的看着我。

      “昨天我看到温妃的时候,温妃是从怀中掏出丝帕,裹住扳指,放入盒中,那丝帕之中没有别的东西。可是我后来查看,那丝帕中除了扳指,另有几样物事,俱是皇家值钱之物。我担心……”

      “是有人要害温妃,借着这个机会栽赃与她?”穆姐姐接口道。

      “穆姐姐,我去温妃那里看看,如果来得及,把东西顺出来。温妃是个好人,不能看她这么被人害了。”穆姐姐连连点头,我转身就走。

      “等等!”

      我在桥头停下。

      “别着急,一切小心。”穆姐姐轻轻说。

      我心头一阵感动,“知道了。”

      大白天的,我也不套什么夜行服了,穿着宫女的衣裙,就直奔御花园墨香斋去。

      墨香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那募捐的盒子不见了,人也不在,难道我来晚了?愣怔了一下,转身就走。

      正急急穿过御花园回蘅慧宫,远处走来两个太监,我闪身隐在树丛中,忽然又想到,现在大白天,我一个宫女,干吗鬼鬼祟祟的。不过此时也不便出来,只怕吓坏那两个太监。只听一个太监说:“真想不到,居然是温妃,这多年都老老实实的,人不可貌相啊。”

      另一个太监说:“谁知道呢,也不一定真是她做的,要不也不会拿着东西去找惠妃。”

      “你没听说过‘贼喊抓贼’吗?这种事也有可能的,你别把人都想的太好了。我给你说,在宫里要过得下去,就得话总往好里说,人都往坏里想。你还年轻,以后要学的多着那。”

      那两个太监走远了,我从花丛里跳出来。

      看来是温妃发现盒子里多了首饰,于是自行拿了去找惠妃。惠妃主管后宫,温妃只是想交了东西,说明事情而已,没想到自投了罗网。这人真是,太君子了,再稍等一会,我去偷出来,不就没事了吗?又暗自庆幸,幸好我是女子,不是君子,是难养的那一种,我以后也坚决不做君子,哼哼。

      考虑了一下,还是去找穆姐姐,让她帮忙说说话,说不定有救。

      “穆淑仪到——”

      我跟在穆姐姐后面,进了函怡殿。

      惠妃迎了出来,亲热的拉住穆姐姐的手,说道:“才分开一会儿,妹妹就想我啦?”

      穆姐姐笑道:“听说姐姐捉到了那贼人,小妹特地来给姐姐道喜。”

      “妹妹真是热心。”惠妃笑的花朵一样,搀着穆姐姐的手,进去了。

      函怡殿中跪着温妃,白衣上竟有斑斑血迹头发有些撒乱,垂了下来,不再是一丝不苟的梳着。难道惠妃竟然用刑?我怒气上冲,心里暗骂惠妃。

      惠妃拉着穆姐姐坐下,指着温妃道:“这个温氏,胆大包天,竟敢偷盗我的首饰!你还不从实道来?”

      温妃缓缓道:“妹妹确实不曾偷盗姐姐的首饰,偷盗首饰的另有其人……”

      惠妃怒道:“你也配叫我姐姐?”

      “是……”温妃沉吟了一下,道:“奴家早上起来,发现柜中首饰,惊疑万分,才急急来找姐姐……来找娘娘,还望娘娘给我做主。”

      穆姐姐不动声色看我一眼。是,她只要在惠妃这里一站,惠妃便不好再打骂温妃,我略略放心一些。回头皇上一定会得到消息,等皇上来了,这事情便不难了解,就看皇上是否信任温妃,是否还有那么一点点怜悯,一点点情谊。

      “你定是因为这次募捐,心痛万分,才起了歹心,将别人捐出之物偷盗出来,霸为己有,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日后也没人追查,是不是?”惠妃又问。

      “不是,募捐之事,乃是为国为民的好事,我怎能行此不义之事?娘娘明察,我连落梅白玉扳指都捐出去了,又何必偷盗娘娘的物事?”

      “募捐之事自然是好事,我们也都是尽心尽力的。多亏穆淑仪想到这个主意,才使我们在深宫之中能为国效一点微薄之力。”惠妃微笑的看了穆姐姐一眼,眼中尽是赞赏之意。我不禁毛骨悚然,这和昨日我见到的惠妃辩若两人,真是太会做戏了!

      “不过,”惠妃接着说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落梅白玉扳指是无价之宝,所以就看不上我这些破烂东西了?”

      “娘娘,奴家绝无此意……”

      “那你就是看上了我的首饰啦?还不从实招来!”

      真是强词夺理!我气的七窍生烟。

      正思量着,门口太监尖声喝道:“皇上驾到——”

      众人跪下行礼,皇上走了进来,在正中坐了。

      平身之后,皇上问道:“听说惠怡丢了东西,朕过来瞧瞧。”皇上盯着跪在堂下的温妃,缓缓道:“这不是……温婕妤吗?”

      “奴家拜见皇上。”温妃再次叩拜下去,眼中滴下泪来。

      我心中暗叹,温妃十余年没见皇上,再次见面,竟是这种情势。

      惠妃将如何发现丢失首饰,温妃如何拿着那些首饰出现,说了一遍,还着重强调她如何满心欢喜的募捐,温妃如何不明大义偷盗募捐之物。

      皇上听完,也不说话,只是看了看穆姐姐,问道:“穆淑仪有何看法?”

      穆姐姐行个礼,开口道:“臣妾对整个事情不太了解,不好说看法,不过,刚刚这位温婕妤曾经提起她捐了什么白玉扳指,似乎是很贵重之物。”

      “哦?”皇上看向温妃,“你真的捐了落梅白玉扳指?”

      温妃再次叩头,哽咽道:“是,募捐一事,事关北方百姓生死,奴家思量再三,只这一件扳指还算像样,于是捐了。”

      我想到昨夜她将扳指放入盒中复又拿出,足见这扳指与她万分重要,能将如此重要之物捐出,应是十分不易。

      皇上点点头,对身旁太监说了几句,那太监应声而出。少顷,捧着一个盒子回来。

      “这可是你捐赠之物?”皇上问道。

      “正是。”

      皇上打开盒子,眉头皱了一皱,取出一团丝帕包着的物事,却不急着打开,只是瞧着丝帕上绣着的红梅发楞。丝帕是雪白的丝帕,红梅是血红的红梅,梅枝曲曲折折,梅花飘飘落落,正和那扳指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抖开丝帕,那枚白玉扳指静静卧在皇上手中。

      皇上将那扳指套在手上,凝视半晌,抬起头来,瞧着温妃。那目光已经温柔了许多,想必睹物思人,终于想起什么来。

      温妃已经泪流满面,泪水滴在白衣上,晕开点点的斑点。

      皇上站起身来,仰首望着窗外,道:“函怡殿失窃,着禁宫侍卫彻查,此事应与温婕妤无关,乃是宫外晓小所为。”

      我心中一喜,看来温妃没事了,皇上圣明。

      皇上转过身来,道:“温妃贤德淑良,心有家国,着封温淑妃。”

      温妃已是泣不成声,叩头谢恩。

      惠妃上前,亲亲热热的将温妃搀起来,口中说道:“先前真是得罪姐姐了,妹妹也是身不由己,姐姐不会怪罪妹妹吧?姐姐的扳指既然舍不得,那就从妹妹这里挑一样捐赠好了,扳指还留在姐姐身边儿……”

      我跟着穆姐姐回蘅慧宫,心中感慨万千。这惠妃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真是让人心寒。

      一转念,想到穆姐姐,皇上来之前一言不发,只是在旁边看着,使得惠妃便不好打骂温妃。皇上来了,穆姐姐也不必插口,只消不痛不痒的提一下扳指的事,皇上自然会明白。这样穆姐姐也不算驳了惠妃的面子,也没有插手整件案子,却暗中大大的帮了温妃一把。

      想到穆姐姐先前说得,这宫中处事,就如走钢丝儿一般……转念又想到先前那两个太监说的,话总往好里说,人都往坏处想。不禁觉得这宫里呆的真是无趣,越想越憋闷,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只是不知道那晚栽赃之人,是什么人?他又为什么要偷了惠妃的东西栽赃温妃?这宫中的事情真是乱七八糟,我理不出头绪来,索性不想。

      btw: 本章完~
      感谢芸路,指出无痕冒傻气之处,让我及时修改,差点酿成大祸,嘿嘿
      另:删掉了一些无用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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