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山》鲲鲲

7、第 7 章

　　如果吕山知道她的一个小决定会加速父母感情的分崩离析，她一定不会躲去姥姥家。吕中辉是不会离婚的，因为他的仕途不能有一丝偏差。可是吕山的妈妈不可能忍受得了，既然吕中辉不同意，她就走。

　　星期天我被姥爷家的司机送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妈妈在收拾行李。
　　妈妈，你要出差吗？
　　回来了？快脱掉鞋，过来，我跟你说会儿话。渴不渴？
　　不渴。
　　山山，妈妈要去意大利了，嗯…怎么说呢，爸爸跟妈妈没办法生活在一起了，但是又不能离婚…
　　妈妈，我知道，爸爸外面有人了。
　　谁告诉你的？
　　我自己知道的。
　　真是作孽，妈妈对不住你。可是你能不能理解呢？之前我想过就这么过下去，可是太难受了，我太难受了。做出这么一个决定，我只觉得对不起你，可是是真的轻松很多。
　　我已经17了，可能会难过一阵子，但是没关系，也好过之前那样。你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那你也要听我的话高高兴兴的好不好？
　　嗯，妈妈，你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漂亮。
　　我也觉得，来，帮我整理。
　　我可以先回房间哭一会儿吗？
　　傻孩子。
　　我看到妈妈眼泪啪嗒一下落下来，下午的阳光很柔和，她扎着一个发髻坐在地板上，有一些碎发被她拢在耳后，已经有一些细纹，但是皮肤仍旧白里透红，周围散着衣服和她的一些宝贝，她望着我，眼睛通红。
　　我进屋放下书包，眼睛不停往下涌，拿好睡衣去洗澡，我哭出声，越来越大，心里慢慢不那么堵慢慢平静，以后再没有自己的家。出来的时候因为洗太久没什么力气，吹干头发缓了缓才出门。
　　妈妈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抬起头已经调整好笑着问我饿不饿。我点点头然后她开始准备晚饭，我也走进去看她做饭跟她聊天，跟以前一模一样。
　　吃完饭妈妈说出去逛逛吧，我回答说好换好衣服挽着她的手。
　　山山，你想好要跟我去意大利还是留在这儿吗？
　　我知道她是有点紧张的，我笑着说，我想留在这儿，但是是去姥姥家住，你能跟姥爷说吗？放假的时候我去你那儿玩你要给我买漂亮衣服带我到处玩啊我还没去过意大利呢。
　　她点点头转移话题。

　　妈妈走的那天我请了半天假，送她到机场，我看着载着她的那辆飞机飞上去，怎么也忍不住掉眼泪，爸爸在旁边催我走，我回头瞪着他说你走吧。他说山山，别任性。我抹抹眼泪冷笑着说，我没有任性啊，我就是讨厌跟你待在一起。他愣了一下还是走了，转身的时候我看着他的背影特别难受，这么久以来最难受。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满载恶意地对的人竟然是爸爸，曾经我那么敬佩引以为豪的爸爸。我的妈妈走了，一年都很难见到几面，我的爸爸背叛了妈妈，他说要让我做最幸福的公主他食言了，我喜欢的男孩去英国了他已经忘了我，我摔得太狠了没有了底气。
　　不知道哭了多久机场这种人应该很多吧还好没有人管我，对不起妈妈我没办法做你要求的大家闺秀了。哭着哭着眼睛很痛我不知死活地用手揉眼睛，越揉越痛越痛越揉，就在我快崩溃的时候蒋沛按住我的手说别揉了，我红着眼睛单眼看着他说你怎么来了？我眼睛好痛怎么办？他也坐下来撑着我的眼皮看，吹了几下没有好转拽着我出机场。他是坐他们家车子来的，可是眼睛太难受没时间想那么多，一路上我一直嚷着难受，我脾气急躁就差暴走，他始终按着我的手不停地用矿泉水给我擦眼睛，说就快到了去医院洗一下就好了，别急别急，有没有舒服一点？我含糊不清地应着不知不觉靠着车子睡着了，醒的时候躺在医院，眼睛已经不难受，房间里没有一个人，我刚拉开门碰上蒋沛正准备拉门进来。
　　你醒了？饿了吗我买了牛肉烩饭，这家的很好吃，还买了一份水果拼盘。
　　怎么还让我睡在病房啊？
　　你在车上就睡着了，那么沉，我一路抱进来，医生给你擦眼睛的时候愣是没动一下，我以为你挂了呢。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我实在抱不动了不睡在病房睡哪儿？还想睡我身上啊别想占我便宜！
　　我红着脸说你脸皮怎么这么厚，鬼才睡你身上，你不知道叫醒我啊！
　　真是不知好歹。说着学着小媳妇的样子娇羞地白了我一眼。
　　我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快拿吃的过来我快饿死了！
　　那天我们俩都没上课，出来之后没坐车，走路回家。我们笑着天南地北地聊，似乎这是第一次我们相处得这么和谐，我还记得于复说的他喜欢我，可是他神态自然我想可能是于复骗了我，或许他只是想为自己找个借口。
　　我问蒋沛他怎么去机场了，他说吕叔叔给我爸打电话了，我爸又给我打电话让我来看看。
　　噢。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比你早一点点。
　　我没说话，他又接着说，山山，你这次特别酷。
　　其实我想说我没那么酷，总是哭，妈妈走我很舍不得，总是对爸爸恶语相向或者干脆不理他，我讨厌他，我还很害怕，我已经习惯了十几年的幸福生活成了泡影，我觉得我现在就像行尸走肉，一碰就会倒。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笑了笑，说你看到的都是表象。
　　你不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我听我妈说你要搬去你姥姥家了？
　　嗯。
　　离学校远不远？有没有伴？
　　没有，但是那里有直达的公交，很方便。
　　那你家只剩吕叔叔了？
　　他本来就不怎么回家，我不想说了也不想走路了，我们坐车吧。
　　蒋沛连忙拉住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都快到家了坐什么车，我错了还不行嘛，我去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行吧。
　　我去回答得这么快你故意的吧？
　　对啊，快去！

　　到家之后我给姥姥打电话，她知道这件事才几天，一直骂妈妈任性既然不离婚就好好过，哪怕为了孩子。我知道她们那代从来不觉得爱情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对于妈妈来说，爱情是不可侵犯的。妈妈很倔一直僵持着，她交代我一定要好好孝顺姥姥姥爷，她已经很对不起他们了。
　　姥姥告诉我她马上过来接我，我应了声好挂掉电话准备收拾东西。东西太多，没办法全都带走，正在我发呆的时候爸爸进来了，倒是难得这么早。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不敢看，我怕我心酸。姥姥进门的时候是爸爸开的门，他怔怔地叫了声妈，姥姥没有理他一步不停地往我房间走，我突然觉得自己也挺混蛋的，从前每个生日愿望都是父母平安健康快乐，现在我给他看脸色让他痛苦愧疚让他众叛亲离，可是不这样，又觉得对不起妈妈，怎么都难受。
　　姥姥指挥我就带些用得着的衣服就行了。出门的时候我没有看爸爸，当初把我捧得太高，现在摔得太惨。

作者有话说

　　咱们约好啊，每天一更，晚上9点之前吧。哈哈～我又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