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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怎么会倒霉成这样 我不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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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解,真的不理解。
虽然我在十岁这年很突兀的长成了倾城绝色,但本质上我只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再好看那也只会被认为非常可爱、很有福气、像年画娃娃。纵观府里的姨娘、通房们,老爷的审美一向偏爱成熟艳丽风,咋就能突然看上我这个么干煸未发育的。
好在嫡大小姐正在和秀才老爷议亲,要是爆出自家老爷看上女儿的丫鬟这种不讲究的风言风语,会影响大小姐的婚事。在大小姐出嫁之前,我暂时还是安全的。
这天,我去大厨房给六小姐拿雪梨饮,沿着抄手游廊往回走。这府里的路我走了三年,按理说我闭着眼都能摸回去。但可能是我最近很是忧心忡忡,睡不好,居然走岔了道,顺着长廊偏到了大小姐的院处外。
喉咙里那股挥之不去的痒意又涌了上来,作为一个注重饮食卫生的现代人,我不得不放下手上的雪梨饮,用袖子掩着口鼻,闷闷地咳了几声。这毛病来得怪,不痛不烧,就是时不时痒得钻心,非得咳出来。六小姐心善,私下里请了大夫给我瞧过,那大夫捋着胡子号了半天脉,最后只皱着眉说“脉象平和,并无大碍”,开了些润喉的甘草丸子,吃了跟没吃一样,就很邪门儿。
我正要绕过一丛开得正盛的芍药,前面月亮门里突然转出两个人来。打头的青年头戴方巾,相貌算得上清俊,走路时背着手,带着点刻意拿捏的读书人派头。正是和大小姐议亲的秀才老爷,他身后半步跟着府里的管家,正赔着笑脸说话。
我立刻低下头,放轻脚步,想贴着廊柱等他俩过去。
偏偏这时候,喉咙里那股痒意像小虫子一样猛地蹿了上来,我一时没忍住,又咳嗽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甚至感觉到我身上的那股体香,随着我的动作和咳嗽,似乎飘散开了一些。
然后我就看到那秀才的脚步停住了,一道视线落在我低垂的发顶和脖颈上,来回逡巡。这目光让我想起之前小少爷看我时的粘腻,只是这秀才老爷的更隐晦。
果然,过了没两天,门房那里有人指了名要递东西给我。一个面生的小厮递给我一个浅碧色绫子裹着纸笺,说是程相公给的。上面用清瘦的笔迹题了两行诗:
“偶遇惊鸿影,幽兰空谷生。咳珠犹带露,何日沐春风?”
这特么叫什么事儿啊!还没等晚上点灯的时候找机会把它烧了,主母身边的两个粗壮婆子就沉着脸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拖,说我是勾引外男的小贱蹄子,用这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大小姐的未婚夫君,要把我发卖去倚红阁。
这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不调查清楚就要把人卖入青楼,毫无人权。
行吧,我除了骂娘,心里居然还有一丝诡异的宿命感。
倚红阁的老鸨柳妈妈见到我的第一眼,眼神就亮了,围着我来回转了三圈,鼻子还像狗似的嗅了嗅,立刻拍板,琴棋书画,歌舞箫管都让我学起来,要在三年内把我捧成这里最贵的清倌人。
于是,我的青楼技校学习生涯,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