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胎》无衣子

9、9 2赵云

　　2赵云飞匆忙往将军帐的方向看赶去，额上的皱折深了又深，眼看帐子越来越近，耳边是小随从战战兢兢的报告：“将军……他……大人他……不用膳……他他”结结巴巴的不知所云，赵云飞头大如牛，胀痛难受，觉得这个李将军实在是小孩脾性啊……这说救人不是说救就能救到的！总要容思量打算一番吧？醒来张口就要李阳，他上哪去找一个李阳啊！离帐前十步之遥的地方，赵云飞停了下来，脑中想着措辞，要怎样打发这个李将军呢？正想着呢，就听见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赵云飞不由得怒火中烧，还没看清来人就一通痛骂：“娘的，站住!窝囊废，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作为士兵随时都要镇定自若!”骂完以后，赵云飞脑子清醒了许多，只见自家那个小随从站在不远出怂拉着头，抬手递给了他一封信，话也不说一句，头也不回地默默走了。赵云飞不觉又是窝火，高声喊到：“给我回来，你还闹脾气了？”小随从乖乖的走过来，眼睛闪闪。赵云飞只觉有气泄了出来，无力地挥挥手。眼睛看见手中写着：赵云飞亲启地信想都没想打开了。信很厚，第一页却写了寥寥几句：赵兄启上，吾既已去便存必死之心，忘勿念，珍重。代卿敬上。翻开这张信下面还包着一封信，面上清清楚楚写着李良亲启。赵云飞心中咯噔一下，知道李良在军营的人不多，就连自家小随从也只是以为李阳被救回，殊不知此李将军非彼李将军!还偷偷地问：右将军是不是因为没救出大将军而性情大变赵云飞只叹自己为什么要让这个又笨又呆，不认路，不识人的呆子带在身边难道……赵云飞不敢擅做主张，只得把信呈上。
　　李良正在帐中不赖烦地听着前方战况，一想到李阳深陷囹圄只觉莫名烦躁。“大人，赵云飞来了。”自己从家中带的家臣在耳边低语。
　　“不见。”李良果断地说。
　　“大人……”家臣正要开口。
　　“说了，不见。”李良并不理会。
　　“大人，是李将军的事！”
　　李良眼瞳兀然紧缩，他知道这个“李将军”并不是说他!“让他进来。”
　　只见赵云飞进了帐，也不多言，恭敬地呈上了一封信。李良接过上面确实是代卿亲笔。信纸一展，映入眼帘的李阳特有的笔风，隽秀清丽不似男子：“家兄，望勿妄动。代卿以身范险不是私心作祟，边关边防不是儿戏。故书信一封，望君慎重。”李良只看了开头，已是头疼欲裂。李阳自小便是如此，只要对什么事再三坚持就会唤自己“家兄”。可他多么希望他此时叫的是“大哥”。那么他就会毫不顾及地前去救他。李良现在还记得代卿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情景：浑身上下唯一能看的只有那双眼睛了。漆黑的衣袖泛着光，不知到底穿了多久。眼睛、鼻子、嘴角、耳后都是黑乎乎、黏黏的东西。身上极臭，说是粪坑里捞出来的也不为过。当时父亲大人说从此他就是自己的弟弟时，自己明显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即使没有说话，但李阳一定知道自己不喜欢他。那天之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李阳十分爱干净，身上总是一尘不染，即便是东西放错位置也能惹他直皱眉头。后来大了一点才知道，父亲是在战场上遇见他的，守在一堆尸体旁应该是很久的样子，冷得蹲在原地直打颤，旁边的横尸应该是他的父母吧。身为大元帅的父亲见他可怜十分，便带了回来，算做义子。问他叫什么，只知道“阳阳”，“阳阳”的叫。“什么‘阳阳’我看就是只小羊糕!”李良每次都在心中暗自腹诽。父亲无法，让他随姓李，唤作阳，还赐了个‘代卿’为字，也算是不负义子称号。李良定了定神，继续往下看：“弟自幼跟于兄旁，常瞻仰于兄，自知不如兄聪颖、志想远大。得沾老爷富荫，是以跟随兄长左右。此报恩之机，兄不必挂忧。况敌并不知晓狸猫换太子，切不可轻举，弟自会见机相行！此翻报恩之机，望兄成全。勿念，勿念。代卿敬上。”李良看完信，觉得眼角微润，心中说不出来的憋气，想要吐出来，却始终梗在胸中。是了，许是李家的恩情太盛，让他总是时时惦念……
　　“将军，吃一点吧！”赵云飞不知何时把饭菜重热了。
　　虽不想吃，李良还是点点头。看来是稍稍放心了，赵云飞暗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