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和你（原名キミとボク）》錵树

29、 Chapter 27 不是一个人

　　在回去的路上歌代顺路去了趟书店买接下来考试要用的参考书，她原本是想让紫原帮忙挑选的但他在看到附近有家小卖部的时候双眼发光的走了，连带着苍也跟着去了。歌代看着那排列整齐的书一个头两个大，倒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玲琅满目的书籍。
　　要让歌代这个上课都在睡觉都把老师气哭的人买到使用的参考书实在是难上加难，所以她很自觉的问了书店的老板，“最近阳泉的学生都来买的参考书是哪一种。”
　　这里是离学校最近的书店，所以来这里买书的大多都是阳泉的学生，虽然她不知道买什么好但是跟着群众的路线走总是没错的。
　　很顺利的拿到参考书并付了帐的歌代一回头才发现，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澈不见了踪影。
　　“澈？”
　　她叫了一声，不远处的书架背后就探出了一个脑袋不是澈是谁。
　　“姐姐我在这里。”他的怀里抱着本书脸蛋红红地看着她。
　　朝露微微笑把书装好放在收银台然后朝他走去，“澈喜欢看书吗？”
　　小家伙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喜欢！”
　　歌代接过他手里的书随意的翻了几页，惊讶的发现这是一本篮球的入门书，“呃……”
　　看到她的表情澈有些着急的抢过那本书紧紧的搂在怀里，看着歌代的目光带了抹祈求。“姐姐我可以买这个吗？钱回去我会拿零花钱还你的！”
　　这孩子……
　　歌代摸了摸他的脑袋，“嘛，澈要是喜欢我买了送给你就是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一亮。
　　“不过呢，如果澈真的想打篮球可以拜托紫原君哦！你应该也看到了紫原君很厉害的！”
　　他狠狠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他很厉害。他也是因为看了先前那场比赛才对篮球感兴趣的。
　　“我等下会拜托紫原哥哥试试。”
　　歌代又在他头上揉了两下，“很有干劲嘛！不过不知道紫原君会不会答应呢……”
　　因为IH的比赛篮球部的训练量比平时大了很多，紫原君每天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她不禁有些替他的身体担心。而且紫原君那怕麻烦的性子……
　　她颇为苦恼的看了眼面带希冀的澈，“嘛～如果带着吃的去的话紫原君还是很好说话的。”
　　已经把紫原的性子摸透的歌代第一次干起了出卖室友的勾当！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先买个篮球呢？”歌代牵着澈从书店一起走出来歪着脑袋对澈说,她对篮球一窍不通，更不用说才六岁的澈了，“果然这时候还是问问专业人士吧。”
　　她和澈呆呆地站在书店门口，旁边是络绎不绝的行人，原本说会在门口等他们的人不见了踪影。
　　“……不在！”
　　按理说身高两米多的人在人群里是很显眼的，可是歌代愣是没有找到那个身影，倒是她牵着的澈拉了拉她的手，用另一只手指了一个方向，“……找到了。”
　　顺着他指的方向她看到了。
　　像壁虎一样巴拉在玻璃上，一边盯着橱窗里的甜品一边流着口水的紫原和苍！之所以歌代没有找到那个高大的身影因为他此刻是蹲着的，他把整张脸都贴到了玻璃上，因为玻璃的阻隔他的表情变得很奇怪。而他旁边的苍也做着和紫原一样的事。周围的行人看到这组奇怪的组合都捂着嘴在一旁偷笑，就连这家甜品店的主人也是一脸忍笑地看着他们。
　　见到他们这幅模样歌代一掌拍在额上，不忍直视。
　　她今天是带了两个小孩出门的吧！是两个吧！那为什么她现在有三个的感觉！
　　“紫原君……”她的声音满是无奈，看到周围人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她的脸顿时火烧火燎起来。
　　紫原把厨窗里摆出的甜品一个个的看过，在看到第四排的焦糖布丁时他面前的玻璃上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点也没有被嘲笑的自觉甚至可以说他一点也没觉得他的举动有什么不妥，看到歌代他就像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冒险者兴奋地想与人分享，“小歌快看，好多吃的”！
　　那亮闪闪的眼眸让原本想说什么的歌代下意识的闭了嘴，目光随即也放在了那边的橱窗上。包括生日蛋糕在内，小小的橱窗里摆了二十几中甜品，依照紫原君的性子应该是一个也不会放过吧！
　　“……紫原君不会想全部买回去吧？”
　　果然，紫原点头了。不过下一秒他就露出了苦恼的表情，皱着眉，看着橱窗的方向叹了口气，然后用那一对紫色的眸子巴巴地望着里面的吃的。
　　……总觉得好可怜哦！
　　善解人意的歌代大概猜到了他这样的原因，大概是零食买太多出现财政危机了吧！
　　不得不说歌代对紫原的了解不可畏深，因为近期练习量的加大正位于长身体期的紫原肚子饿的频率比平时高了许多，因此花在零食上的钱也多了许多。看来是时候让妈妈给他多发点零花钱了，紫原如是想。
　　歌代一脸无奈的看了眼紫原又看了眼不知道在和苍说着什么的澈，突然有一个想法闪过。
　　“紫原君……”
　　正专注于怎么把这些甜品搬回家的紫原在听到歌代的声音后不舍的移开了目光，一转过头正对上歌代笑得过分灿烂的脸，紫色的眼睛微微瞠了瞠。
　　见他看过来歌代弯下腰和蹲着的紫原保持同一视线，“我有办法办法让紫原君每天都吃到这里的甜品！”看到紫原的眼睛亮起歌代又接着道，“只要紫原君答应教澈篮球的话。”
　　“好！”
　　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看来歌代开出的这个条件实在太诱人。
　　“太好了澈！”歌代开心地抱着澈猛蹭。
　　“姐，呼吸……”
　　“什么？什么？你们再说什么？”
　　紫原愣愣地看着和两个孩子闹在一起的歌代，不知为什么嘴角也有了笑容。
　　——他喜欢看小歌笑的样子。
　　最后歌代还是买了一个蛋糕和几个布丁回去，先前光注意他们的样式了直到付钱的时候歌代才开始心疼花掉的前。好贵，单单一个布丁最便宜也要1000円，这次真是亏大了。所以回去的路上两个真小孩和一个伪小孩开心的吃着布丁，她在他们背后咬着布丁勺泪流满面，这吃的不是布丁都是钱啊！太奢侈了！
　　一直心不在焉的走着的歌代连前面的人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也不知道，直接直挺挺的撞到了紫原的背上。
　　“嘶！对不起紫原君……”她捂着鼻子道歉结果发现紫原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这边。
　　“怎么了？”
　　她好奇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下一秒僵在了原地。
　　“啊！啊！是车祸啊！”
　　周围的议论声令她的身体颤了颤，琥珀色地眸子像失去了色泽的宝石，黯淡无光。而脑海中似乎有什么正挣扎着想要跑出来。
　　“听说是刹车坏了，直接就从坡道上滑下来和下面的车撞上了。”
　　凹凸的岩壁……剧烈的震动……
　　“司机好像是个女的，好可怜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
　　血……好多血……为什么都不动了……
　　“小歌……”
　　【……好好活下去……】
　　眼睛里好像有什么就要夺眶而出，“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察觉到歌代的异样拼命叫着歌代名字的紫原在看到那一双无神的眼睛时顿时闪过一丝惊慌，紧接着流下的眼泪更是让他手足无措。在他眼中，歌代从来都是天真而又充满活力的，而现在，在他面前的歌代脆弱的不堪一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他还是在听到她说出那句话后将她搂进了怀里。
　　“……小歌并不是一个人哦！”一如往常被拖得长长的语速有着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的担心。他一下又一下的拍着歌代的后背，后知后觉，原来女孩子都是这么单薄瘦小的吗？
　　被紫原用笨拙而又不知道收敛力道的手掌拍着，歌代愣是从那突然的冲击波中回过神，一回神就发现自己正被紫原搂在怀里她吓得一个激灵从紫原身边跳开，语无伦次，“紫、紫原君……为……”
　　似乎对她的动作很不满紫原蹙了蹙眉，“因为小歌看上去很需要安慰的样子。”
　　“呃……”
　　紫原弯下腰盯着歌代的脸看了一会，松了口气的样子，“看来是没事了。”
　　在歌代一脸吃惊的表情下他舀了勺布丁放进嘴里，“我们回去吧！”
　　“啊……嗯！”
　　歌代反应慢半拍的跟在紫原身边，偷偷看了眼身旁的人，难不成她刚才令他担心了？
　　望着两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被遗忘在原地的苍和澈在哀悼他们的存在感。

　　夏天的夜晚没有了白天的燥热，由窗口吹进来的凉风这这间略显拥挤的房间带来了清凉，同时透进来的还有温柔的月光，静静地照在了地板上的榻榻米上。如此美好的夜晚榻榻米上的人却眉头紧皱，冷汗涔涔一副痛苦难当的样子。
　　断断续续发出的呻吟声吵醒了同室而眠仅用一块布帘相隔的隔壁床铺。他迷迷糊糊的坐起身，眼角带泪的打了个哈欠，确定了声音发出的位置他把目光定在了布帘的另一边，半阖着的眼睛眨了眨，“小歌你怎么还不睡？”
　　并不是第一次发现歌代晚睡，偶尔会在半夜醒来的时候发现歌代还在做其他的事。不过今天情况有点不一样，布帘那边一点灯光也没有，而且那个声音在他出声之后也没有停止，反而更加的痛苦一般。
　　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脑海中不知道怎么的浮现出下午歌代脆弱的模样，他的心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把阻隔了他们两人床铺的布帘拉开。借着窗外的月光，当他看到似乎被什么魇住的歌代顿时愣在了原地。
　　牙关紧咬，脸上表情痛苦难当，不断从眼角流下的眼泪打湿了她底下的枕头。
　　“小……歌……”
　　紫原犹豫的叫着她的名字，虽然很想把她叫醒但是歌代这个模样他有些不敢下手。
　　“不要……”
　　歌代的声音很小紫原听的不是很清楚，正打算靠近些听的紫原在看到她眼角的泪花时顿时一愣， “……对不起！”
　　这次他听清了。
　　他动作轻柔的替她擦去眼泪，看着歌代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
　　这是做噩梦了吧！果然还是被下午那场车祸吓到了吧！女孩子的胆子真的好小啊！不过这样的小歌他还是第一次见，难不成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紫原的猜测基本上是正确的，因着下午那场车祸她记起了那场被自己强迫搁置在记忆角落里的车祸，那场夺走了她父母生命的车祸。
　　同样是在一个连续的下坡车子的刹车突然失灵，那时开车的是她的父亲，他把车贴近内侧的岩壁想借由摩擦阻力把车停下来。歌代至今还记得那颠簸的车身，还有车身和岩壁相撞发出的刺耳的声音。她被母亲紧紧的搂在怀里，虽然很害怕但是母亲的话却让她放下了心。
　　“歌代是好孩子，上天一定会眷顾你的。”
　　“宝贝不用怕，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就算只有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地活下去知道吗？你要记得爸爸妈妈永远爱你……”
　　谁也不会想到一辆小车会迎面撞过来，她只听到一声巨响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次恢复知觉是被疼醒了，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拼命把她往车窗外塞的母亲。她浑身是血下半身被变形了的车压着，尽管这样她在恢复知觉的第一件事就是确认自己的孩子有没有事，确定歌代只是擦伤后她松了口气，然后她开始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歌代往车窗外推。被压着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鲜血直流，但这些她都不在乎，她的眼前只有那一个小小的车窗，那个变了形的车窗是她女儿唯一的安全出口。
　　“不要害怕疼痛……要坚强……就算妈妈不在了我也会和爸爸在天上看着你们……代妈妈像哥哥道歉，不能陪他过生日了……歌代要和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用在歌代身上的力气也越来越小，她看了眼已经哭的看不出原来模样的歌代笑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歌代后面推了一把，在歌代滚出车外的时候她也终于闭上了眼睛。
　　从车窗摔到外面虽然是还没一米的距离但是歌代还是摔得很惨，加上身上被玻璃划出的伤口整个看上去是个血人。她在摔出来之后忍着痛往回跑，透过车子的窗户她看到了驾驶座上满头是血的爸爸还有已经失去知觉的妈妈。不管她怎么叫，这两个人都没有睁开眼睛看她一眼，鲜红的血刺痛了她的眼，她不管不顾的就要往里爬。
　　变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两车相撞泄露的汽油引发车身爆炸，她被掀起的热浪抛到了几米之外。如果不是消防车和救护车赶到的话那时候歌代也许就这么死了也说不定。
　　“……好害怕！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在空中乱抓的手被人一把抓住，纤细白皙的手掌被一只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手心里的温暖源源不断传递过来，“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小歌的！小歌我在这里陪着你……”
　　也许是感受到了温暖，也许是听到了这个声音，原本不安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紧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混乱的呼吸也变得均匀，一切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抓着他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啊好麻烦！
　　他掠了掠自己的头发，愣愣地看着自己被抓着的手。
　　虽然很麻烦！但是不讨厌！
　　那时候就连紫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把歌代的手挣开反而就那个样子睡到了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