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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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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凭什么相信你,像你这种只向钱看的女人,竟然没有回来再捞一笔,谁信?”
“你可以侮辱我,但他就是你的孩子,你不相信,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啊。”
苏明成恶狠狠地瞪着她,几乎想把她捏碎,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去。不管你再次出现是出于什么目的,请你离林言秋远一点,你若敢动她丝毫,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没想到你这么爱她,当年如果不是你爱得那么胆怯,我们早就修成正果了吧。”
苏明成讥讽地一笑,走之前还留下一句:“像你这种女人,永远也不会得到幸福。”钟乔难堪到极点,苏明成凭什么嘲笑她?她也只是作为一个母亲,为自己的孩子尽一点力而已,虽然手段龌龊了点,但她别无选择。钟乔平复了一下心情,给莫星辰打了个电话。
“真像你猜的那样,他要做亲子鉴定。”
莫星辰哼了一声,笑道:“你慌什么,不就是一纸亲子鉴定吗?交给我得了,我会让他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你想造假?”
“你管多了,钟乔!”
回到家里,苏明成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屋里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没做完的饭和满眼狼藉的厨房,林言秋蜷缩在沙发上,脸色煞白,听到开门声也没有抬头看一眼。苏明成轻轻地走到她的面前,扳过她的肩,逼着她抬眸看他一眼道:“言秋,我会去做亲子鉴定,请你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林言秋搭上他的双手,将它们硬生生地给挣脱下来,才微弱地说出一句话:“如果鉴定结果他真是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做?”
“我会尽我的责任,但是我不会离开你。”
“如果我要离开你呢?”她的眼睛没有勇气直视他恳切的双眸。
苏明成猛地皱眉,无法置信从她的口中说出这一句话:“你舍得?”
林言秋不敢看他,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把你刚才那句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听过,没有假设,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假设?”苏明成对于她的沉默不语害怕到极点,他摇着她,只希望她能感受到哪怕一点他的无助。
林言秋终于爆发,用力推开他,大喊道:“你走啊,让我一个人呆一会行不行。”
“好,我走,我等你。”
当钟乔把孩子牵到苏明成面前时,他还不敢相信这是存在的,小男孩瘦骨如柴,眼睛圆碌碌地睁得很大,一见到苏明成,就乖巧的叫一句:“爸爸。”苏明成对着突如其来的儿子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他问钟乔:“他怎么这么瘦”
“他有心脏病,先天的,从小就吃药。”
苏明成怜爱地摸摸他的头,问:“他叫什么名字?”
“钟毅,跟我姓。”
“走吧。”苏明成在心里叹气,不再说什么。
等待鉴定结果的日子格外折磨人,苏明成忐忑不安,这种忐忑又没有人能分担,直到苏云漫提着一大袋食材出现在他的视线中,苏云漫看来心情并不错,进屋后嘴里一直哼着歌,看见哥哥傻傻地坐在那里,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干嘛啊,大白天发什么白日梦。”
苏明成没好气地回应道:“你又不请自来了。”
“当然,你这儿我出入自如,就像林言秋。”苏云漫坏笑道。
林言秋,说起林言秋,他也好几天没见过她了,准确来说,鉴定结果没出来,他都没有勇气再去找她。
“干嘛?吵架啦?”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拜托,就你们那眼神,傻的才看不出来好不好。”
苏明成暗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啤酒,自个自地喝起来,那个闷劲苏云漫也看不下去,从哥哥手上抢过啤酒,一骨碌整瓶往口里倒,苏明成马上又抢过来,说:“你当是喝水对吧。”
“从小到大喝惯了那些昂贵的红酒啊,偶尔喝些啤酒,味道也不错。”
苏明成笑着,把剩下的啤酒都灌进口里,刺激的味道充斥着喉咙,让他一下子清醒了不少。而苏云漫则若有所思般,突然瘫坐在椅,脸颊绯红得像两个红苹果,看来是半瓶都没喝下去就醉了的人,口里还嘟嘟囔囔着说:“哥,其实,你会不会有那么一刻觉得,我们其实也很可悲。”
“胡说。”
苏云漫笑得前俯后仰,用力地拍打桌子,又突然停下来说:“不是吗,从小到大,朋友都羡慕我住大房子,上贵族学校,毕业了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但是她们都不知道啊,我宁愿像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努力,可以选择我喜欢的人和事。”
“有得就会有失。”
“那你失去了什么,钟乔吗?”苏云漫真是不放过一次提起她的机会。
苏明成怒了,道:“你干嘛提起她,她就是个贪钱的女人,随便一些钱就能把自己的感情给割舍,我感谢爸爸让我认识到她是个怎样的人。”
“她贪钱,原来你这样给这段爱情定义啊。”苏云漫大笑,笑着笑着笑出眼泪“可我听到的是,钟乔那么穷,就只长得一副狐狸样,怎么配得上你,所以才给了她五十万逼她走,她不愿意,爸爸就威胁她的家人,好烂的戏码对不对,但是结果就像你所看到,她贪钱,卷了五十万走。”
“你胡说些什么?”苏云漫一定是醉得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胡说,这些都是我…偷听到的。”苏云漫一阵恶心涌上来,跳起来摸索到厕所吐得翻江倒海,苏明成小心地帮她拍打着背部,好让她舒服一点。
“行了,别说了,这么差的酒量你都好意思喝半瓶。”
苏云漫摇摇晃晃地站着,搭着他的肩道:“我…我跟你说,我刚刚说的……都是真话,信不信由你。”说完自己颠颠倒倒地爬上苏明成的床,嘴里嘟嘟哝哝着什么,慢慢睡着了。苏明成抄了件外套,随手把门带上出去了。去到医院,钟乔已经带着孩子远远地迎上来,钟毅不像那天见他时那么乖巧,而是带着点胆怯,自个自地玩起手指,看见苏明成也只是叫了声爸爸就又低下头去。钟乔将他揽在身上,等着苏明成开口。
“走吧。”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没带任何的感情,甚至不带任何的表情。钟乔也只是嘲讽地笑笑,苏明成就是这么的冷漠无情,一如他当年对那份感情的不争取,她恨他,所以她才会那么爽快地答应莫星辰,这样既得到她想要的,又能报复他。
苏明成微微颤抖着接过鉴定书,钟乔在他旁边瞧着他的表情冰冷又疏离,她在等,等待着他瞬间崩溃的样子,等待着他不能接受她所制造的骗局的样子,她相信她一定会很痛快,比指着他来骂或是扇几巴掌更来得痛快。苏明成一行一行地细细瞧着,心从紧张地悬吊着到直接咚一声地掉下,上天还是没有眷顾他,还是要把他和钟乔再次联系起来,鉴定结果他和钟毅就是父子,他满脸苍白,全身冰冷到寸步难行。钟乔都明晓她得到她想要的结果,她魅惑地一弯嘴角,看着苏明成一脸煞白的样,真痛快。苏明成将鉴定书揉成一团,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头也不回,一声不吭地离开。他没有勇气面对这个事实,更加没有勇气面对林言秋,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在努力地回想哪里不对了,越想越无力,越想越心烦,不知不觉又把车开到林言秋家楼下,苏明成就这样在车里坐着,也没有从车里出来,他只敢从车窗仰望着她家的窗,盼望着能看到哪怕是她的一个背影,但他分明看到的是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的林言秋同样透过窗口看着他,眼神郁结。就那么一刻,两双望穿秋水的眼眸远远地交接,流淌而过的无尽的思念仿佛那么触手可及又离得万丈远。林言秋给他打电话过去,苏明成拿起电话,终于再次听到他想念的声音。
“为什么不上来?”
“那天你让我走,我怕我又惹你生气。”
“鉴定结果是什么?”
苏明成沉默了许久才回答:“我们是父子。”
林言秋仿佛被人刺了千万刀一样,她艰难地抓着她可以扶稳的窗棂,她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听错了,遂问:“你说什么?”
“对不起,言秋,他是我的孩子,这是事实。”苏明成不愿意再逃避,虽然很残忍,虽然给彼此度插了很多刀,但这就是事实啊,赤裸裸的事实,如果他都不能接受,他又凭什么让她接受。
“恭喜啊,你竟然有个儿子。”谁都知道这一声恭喜里包含了多少意味,他比她更难受,更无助。
“你想我怎么做,你说,你说什么我都答应,言秋,求你别这样。”
“你还能怎么做,你要逃避吗?苏明成,如果你逃避,我会很看不起你。”
“我不会逃避,那你呢,你也要逃避我们的感情吗?”
林言秋默默地流下泪水,怕被他看到,又瞬间擦去,固作坚强道:“先把你爸爸这个职位做好吧。”她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合上手机,很干脆利落地拉上窗帘,自欺欺人地以为能将他的视线隔开,可她心里清楚,这一刻,他的目光早已刻在她的记忆深处,时时刻刻提醒着她每一份甜蜜与伤害。林言秋看着镜中的自己,没有神采的眼睛,没有血色的脸孔,乱成一团的头发,多么落魄又颓废的样子,爱情都让她变成了什么鬼样,一连串的打击又让她变得多么懦弱,这不应该是她,她好不容易抬起头做人,好不容易从她的过去抽离一点点,凭什么她又要回到原点,等待着有人来拯救她,期盼着上天多一份公平,她林言秋为什么就不能自己撑起自己的一片天空,她为什么要在这里自怜自艾,这些为什么都让她开始思量自己的人生,从低潮中衍生出来的勇气让她找回一点点自信。她拧开水,用冰冷的自来水狠狠地拍打自己的脸,直到冰冷刺激得她直哆嗦,才睁开眼睛关掉自来水,拿起毛巾抹去脸上的水珠,又走到房间,挑选了条一直被她搁置在衣橱角落里的毛茸茸的修身连身裙,她的身材并不差,只是她一直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打扮自己,所以一直都是素面朝天加牛仔裤加色调简单的外套来装饰自己,只是她这么一打扮,确确实实神采是出来了,她还拿出化妆盒,笨拙地给自己化了个淡妆,虽说是笨拙,但却让她的轮廓更突出更精致,她朝镜中的自己笑笑,合上化妆盒,提起包包又在长镜中摆弄一下,踩着差不多十厘米高的长靴出门去,从前她连穿五六厘米的高跟鞋都经常崴脚,今天不知是不是心中强大的气场起作用,她踩着高跟也走得稳稳妥妥。她一走进一间装潢时尚让人赏心悦目的发廊,就有男店员带着一副无比赞叹的模样迎上来问她想做个什么发型,她翻了翻就摆在她旁边的发型杂志,指着其中一个发梢呈小波浪的发型,男店员马上点头请她坐下。大概弄了三个小时后,林言秋满意地付了钱,走出发廊,她给林原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要到公司去。林原在电话那头呆了呆,前后摸不着头脑地讲出一句:“言秋,那个刘阿姨,我已经拜托苏云漫帮我查一下她的航班了,但是因为她们公司内部的电脑要升级,所以拖了拖,我……。”
“我不是跟你说这些,我现在就过来。”林言秋哭笑不得地打断他。
当林言秋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恍恍惚惚地以为自己看错了,多瞧几眼后,林原不敢置信地问:“你怎么变了个样?”
“我其实也挺漂亮的,对吧?”林言秋饶有兴趣地问道。
林原从椅上站起来,走到她身前,从头开始又打量起她,简直还不相信这就是自己看了十几年的小姑娘,最后他只是讷讷地嗯一声。林言秋从他的视线中绕开去,道:“从今天开始,我会天天来公司,我要从头学起,阿原,你会教我的对吧?”
“当然,可是言秋,你真的还好吧?”
“我很好,刘阿姨的事,我不该对你发脾气,对不起,现在我终于知道,与其有时间埋怨,还不如多留些精力想想怎么找到她好。”
“我没事,傻瓜,一直以来,我记住的都是你的好。”
林言秋笑着,又转身望向窗外,对林原说:“阿原,感谢一路有你,不离不弃。”
“瞧你说的,好像生离死别一样。”林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心里又生出一丝丝的悲哀,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始终离爱情有点遥远。
林言秋却又无比认真地看着他说:“如果真有生离死别的那一天,我一定也会陪着你,你从来都把我呵护着,我是知道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生离死别,绝对不会。”
“傻瓜,不会有那么一天的。”林原受宠若惊,一时想不到太多的话回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