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右十三

3、2013.9.4 sunny

　　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日子一过顺畅了，就会觉得不正常。
　　来纽约快一个月了，每天的日子怎么说呢，闲，顺，不正常。
　　早上赖赖床，起床了跳会儿舞，保持身体韧性，有课了就去上上课，走走神，有时候圆墨镜先生会带我去他要参加的交流会，讲座之类的，随便找个他看得到的地方把我丢在那儿，方便看管。
　　闲着的时候，我一般和Nora泡在图书馆里，翻着些老画册，我看图，她学习，她可是个学神。Jan找我们玩的时候，会和我们到学校旁的朋克酒吧之类的地方喝一杯，跳跳舞。
　　韦德先生同意我周末的时候和圆墨镜先生一起晃荡着纽约城，位置是从十三街，曼哈顿，到布鲁克林区，画廊，名品街，唐人街，什么地方都可以，他是这样说的，“认认路也很好，能找到回来了。”

　　我喜欢乘着地铁，从这条街到那条街，随意地下车，走路，中央车站，帝国大厦，金门大桥，买些地标式的纪念品，让圆墨镜先生拍些照片，然后，哒哒地找个邮局，挑个好看的邮票，填好表，邮给韩小白他们，纯属得瑟。圆墨镜先生对我这样接近于智商2.50的行为，保持了绝对的沉默，只是，每次让他掏钱时，他都会默默地看我一眼，然后，拿我的钱包，付钱，“我不打无意义的子弹。”他说。

　　韦德先生有时会闲下来，陪我一起到第五大道，华尔街那些地方。那个时候，我在车里等他，办完事出来了，他就会换上一套简约的休闲装，特别邻家，有次衣服还带了个小帽子，给人感觉可有趣了。
　　我走在他旁边，看着阳光下，他和那群急急匆匆的人融在一起。他像普通的成熟男人那番，笑着，说着些他喜欢说的话，牵着我的手，我总是有些忘了现实，想笑着唤他一声“韦德。”还好，智商不是2.50。
　　他会和我去唐人街吃我爱吃的那些中国菜，再到Taco吃他爱吃的肉。
　　他这个人，不吃路边的那些东西，对一群群从高楼里出来的白领精英们买餐车上的热狗鸡肉卷这些行为，他表示很不解，我无奈地喝完顺手买的咖啡，摇了摇头，“不是每一个都值得被投毒下药的，先生。”

　　韦德先生喜欢歌剧，具体是哪个，我不知道，我不大喜欢这样的东西，只是觉得很吵，高亢的歌声跌跌荡荡，此起彼伏，让人连觉都不可以睡。听歌剧的时候我是和圆墨镜先生坐在一起的，听说韦德先生在第二会堂的VIP包厢，万恶的资本主义，我昏昏沉沉地靠在圆墨镜先生的肩上，真困。
　　今天的百老汇上演的是“剧院魅影”，勒鲁的作品，讲的是美女和不人不鬼的天才的故事，有点巴黎圣母院的凄美感觉，集侦探、荒诞、恐怖一体的歌剧，彻底让人睡不着觉了，重点是这是我听的第多少次了。
　　“你说韦德先生会不会像林肯总统那样？”被刺死在包厢里，我压低着声音，开始骚扰不知道睡没睡着的圆墨镜。
　　“不会，小姐。”
　　“你喜欢这个歌剧？”居然没睡着。
　　他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一直面向着舞台，我寻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个时候戴着面具的埃里安正在问被锁住的克里斯蒂娜，是选他，还是是选子爵，让整个剧院与他同归于尽。
　　“你说，那个女人喜欢谁？”
　　依旧没有回答，大概是睡了。我呼了口气，偷偷地踢了踢脚，这个时候快要结束了，就像知道要下课的学生一样，整个人瞬间都机灵了。
　　这样的选择，在我大学的时候，室友关于这个主题小小地讨论了一下。
　　题目很经典是这样的：
　　两个男人，差不多喜欢你，这是很重要的前提，一个长得帅气，性格温和，学历比我们高些，就是没什么钱。
　　另一个男人，长得有点磕碜，性格不咋滴，学历就那样吧，但是，很有钱，什么都给得了你。
　　问题是，你选谁呢？
　　大一的时候，直接想都没想，就是长得帅的那个，可以慢慢奋斗，患难夫妻百日恩。
　　大二的时候，犹豫不决了，室友开始有人选第二个了，选第一个还说什么爱情是不计回报的，那个长得磕碜的要是爱我，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弃，还有一个说会为我改变的。
　　大三的时候，一半一半吧，就是选第二个的觉得生出来的孩子可惜了。
　　大四的时候，只还有一个小傻子选第一个，呵呵，那个小傻子是我，一张长得好看的脸比看不好的爱情保质多了。
　　（备注，我大学时是六人间）

　　歌剧终于在一阵飘渺的和声里落下帷幕，圆墨镜先生坐着一直不走，我看着他，问他是不是睡了，他说韦德先生让等。
　　等到人走得差不多了，韦德先生才悠悠地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了套黑色条纹的西装，风度翩翩，完好无缺。圆墨镜先生向他鞠了个躬，转身离开，消失在昏暗的尽头。
　　“喜欢么？”
　　“歌剧？”我看向他。
　　“魅影。”他轻笑着，身上有着淡淡的香，“埃里安。”
　　“勒鲁是个浪漫主义者。”我答所非问。
　　“嗯？”
　　“他期待不可能。”我笑了笑，继续道，“为别人的东西守候到死，我做不到。”做不到的事情，我很少去喜欢，也懒得去喜欢那些能做得到的人。
　　韦德先生忽然笑了，双眸一如既往地泛着深情，“you too。”（我也做不到）
　　因为我们都是现实主义者。

　　这段时间，怎么说呢，阳光明媚，风光尚好，除了ATV上这段时间报道的各种飓风；现世安然，岁月静好，除了一周一次的百老汇歌剧。
　　只是，不正常，韦德先生不是带我来享受世界之都的繁华生活的。
　　这样过日子什么感觉，你问我，我大概会告诉你说，温水煮青蛙吧。

　　今天韦德先生难得地到学校来接我，那个时候我正在游泳馆，光着脚丫子和一大群人跳着chicken舞，嘟嘟地笑着。Nora忽然尖叫着，“WoW，看，多charming的男人”我看过去，那个所谓的charming man 就是我们的韦德先生，正在阳光下焕发着某种特别圣洁的光辉。我扭了个腰，旋身穿过人流，忽然有了个坏心思，回头对Nora大声道，“My Dad!”语气里还带着些小嘚瑟。

　　“怎么过来了？”我看着他今天金色的头发，压着笑。
　　“我在想是不是该和你的教授好好谈谈。”
　　“Dr Hotch不介意和你好好谈的，促膝长谈。”我轻笑着，“Dad，你今天很charming。”
　　“我知道。”他看着我，“眼神变好了。”
　　“错觉还是挺多的。”
　　他上下看了看我，眼里含着笑，“我也这样觉得，孩子。”
　　我只觉得耳根有点红了，他总是有办法让我噎声。

　　韦德先生今天开的车不是那些黑亮黑亮的SUV系列了，车还挺好看的，深海蓝的凯迪拉克吉普系列，“喜欢么？”
　　“不晕车就好。”
　　“什么时候学的游泳？”
　　“忘了。”的确是忘了，我总是忘掉一些事，因为很少想着怎么去忘掉。
　　他吻了下我的额头，静静地看着我，开门让我上了车，我觉得我该说一句韦德先生，这副深情的模样不适合你。
　　上了车才后知后觉地问了最开始的问题，“去哪儿？”
　　“洛克菲勒中心，孩子。”他笑得绅士。
　　我侧着脸，看着车外的人来人往，一片急匆匆的繁华与疲惫，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奢望成为他们之一呢？“有选择么？”我想说我不想去。
　　“我还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下次见面的话先准备好选择题，爸爸。”如果还有下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