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无》右十三

13、2013 November （L） 沿着这条不

　　沿着这条不知要去哪里的河一直走着，落叶在一个拐弯口打了个圈圈，然后，慢慢地像是聚在一起的孩子，越来越多，红的，黄的，很活泼。
　　我停下脚步，忽然想到一件事，“住在这儿呢？”

　　忽然想着过河去，便一时兴起踩着水过了河，走过去了发现脚一片的冷，呵，又忘记脱鞋子了。我笑了笑，以前出去春游的时候，我哥和我去捕鱼，就总是忘了脱鞋子，哒哒地踩着水就淌了过去，我哥无奈地说着小寒真是傻乎乎的，然后让林帆从书包里取出我的绿色小棉拖，让我快淌着水过来，换上鞋子。我便又哒哒地踩起一片水花，跑回到他身旁，嘻嘻哈哈地屡教不改。
　　静静地看着刚刚站过我的对岸，除了落叶还是落叶，没有我哥，没有那无奈的宠溺，也没有我的那双绿色小棉拖了。
　　怎么可以住在这儿呢？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霍特先生的住处在过了河拐弯不远的地方，一片开旷的草地，一个不大不小的木屋，墨绿色的草一直蔓延到了他的门前，森林里的小木屋，我想起这首叶子喜欢的歌，一个宁静而满足的地方。独特的地方，大概是屋子上的一个大风车，木质的，很大，似乎要带着房子飞起来那样，真有趣。
　　检查了下篮子，我走了过去，大概是脚步重了，吓走了门前窜来窜去的小松鼠，小雀子，小家伙们还奇怪地回头看了看我。
　　敲了敲门，没有人应，“霍特先生，在家么？”，还是没有人应着。
　　我沿着木质的小台阶走着，张望着屋子里，发现窗户前的桌子上有个大约30厘米高的风车模型，很逼真的荷兰风车，连风车的纹路都是一样的，风车的扇叶上似乎刻着什么，我放下鸡蛋的篮子，踮着脚尖，努力地看清楚些，原谅我，上帝，我是个稍微近视的女人。

　　“你在做什么？”
　　“看风车。”我答得自然，答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问题，我迅速回身，看向说话的人，是个大个子，很魁梧，50岁左右的样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这个男人那双目真是精神，猎鹰的眼睛，似乎时刻带着猎人的警惕感，这样的眼神让我有些害怕，小红帽和大灰狼，狼不会装成狼外婆了吧？
　　“额，抱歉，先生，我找霍特先生。”说这话时我确定我是迟疑了一下。
　　“霍特先生现在不在。”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我这才看清楚，是把腕弩，很古老的三连发设计，我在雷奥那些所谓的中世纪藏品里见过，“你不是本地人？”
　　“是的，我不是。”我看着他蹲下左膝，用力地拉着□□，大概是卡壳了，弹力装置上不去，“将第二个栓子去掉吧，先生。”
　　他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看了我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就那样独自沉思者什么似的，好一会儿，他果然把第二个栓子卸了下来，这下，咔的一声，弹力上去了。
　　只是，这声咔的一声我随即来的得意的笑还没发出来呢，人家就把那刚刚上了弹力的□□对准了我，还有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神，哈，上帝，我是真的遇到狼外婆了么。。。
　　“我有五品脱，先生。”我忽然想到了这句话，指了指我的篮子。
　　“斯洛特让你过来的？”
　　“是的，是神父，他说您可以帮助我。”我看着他，继续笑道，“威尔夫人还让我给您捎了鸡蛋。”她还说你真是个好人呢。。。狼外婆先生。

　　“你是谁？”
　　“麦。”
　　“第二次。”
　　“Han。”
　　“第三次。”
　　“Han。”
　　这个时候，狼外婆先生已经让我进了屋子，“现在霍特先生在家了。”他说。

　　狼外婆先生放好威尔夫人送的鸡蛋，让我回去谢谢威尔夫人，又将我带来的酒放在了酒台子上，神色似乎是对我的酒比较满意，当然，貌似不是对我满意。我瞥了眼他放酒的太台子，心想这是有多少人觉得这是个好人呢？

　　“你对弩很了解？”
　　“没有，只是在书上读过。”
　　“你读的书很多。”
　　“是的，兴趣爱好很少，所以，寻找的时候便是随便地读着，毫无目的。”
　　“玩过枪？”
　　我沉吟了一下，倒不知道狼外婆先生是怎么看出来的，只是他那张硬线条的脸除了严肃还是严肃的生硬，“没有杀过人。”
　　“我知道。”狼外婆先生忽然将手放到了桌子上，他的手很粗糙，带着深深的纹痕，“你是个优秀的小偷。”
　　“但不是引以为傲的，我很苦恼。”我看向他，注意到这个男人的只有四根手指，他倒是不介意这个问题，摊开手，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没有想到过的东西，一个黑木十字架。
　　我接过十字架，看到十字架背面那个优美的弧度勾画出来的一个“Han”，我的名字。这个刚刚，应该就是不到三分钟的刚刚吧，他只用了一只手也可以，上帝果然很擅长培育天才，也难怪人家相信我没杀过人呢。
　　“谢谢。”
　　“作为你的好建议的回礼。”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别乱拿别人东西，Han。”声音无波无浪。
　　“有备无患，先生。”

　　“霍特先生喜欢风车吗？”
　　“是的。”他承认了，却没有深谈下去的意思，我自然也不会问下去，只是，这样沉默着，忽然外面又有了敲门声。“霍特先生在家么？”
　　霍特先生没有应声，忽然拉着我隐在了桌子后面，桌布很大，挡得严严实实，我能感觉到敲门的人也像我刚刚那样沿着小台阶走了走，透过窗子努力张望着里面，他，也许也看到我刚刚看到的那个精致的小风车。

　　那人一会儿似乎是觉得没人了，便走了，直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不再有声音了，霍特先生才拉着我起来，他看向我，说道，“那个老家伙说错了话，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我面色如常，倒是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感觉，我想的已经是现在应该走了，毕竟现在的天黑得早了，而且，貌似现在这不太安全，“刚刚的是，坏人？”
　　“不是蓝莓小镇的人。”哈，居然有人和我一个叫法。
　　“听出来的？”
　　“脚步声不对。”霍特先生看着窗外，“你该走了，Han。”
　　“谢谢你的十字架。”我笑了笑，将这个小家伙放在口袋里，“狼外婆先生。”

　　回去的时候比来的时候快多了，我觉得人总是会这样，第一次去的地方，分明是相同的路，相同的风景，却总是觉得去的路比回的路要长，长很多很多，甚至，带着无望的尽头。
　　我，是该回去了么。。。

　　回到蓝莓庄园，我们维尔夫人还在低头找着什么，嘴里也是，说着什么。
　　“维尔夫人。”
　　“哦，麦，欢迎回来！”她说着却连头都没有抬，这个微胖的女人白暂的脸涨得通红，多么可爱呀！
　　“你在找什么？”
　　“一样东西。”她压低身子看了看桌洞，又失望地抬起头，“一枚戒指，霍特先生送的。”
　　“需要我帮你么？”
　　“不了？”她的脸却涨得更红了，声音也带了喘息，“自己找到，才不会受到上帝的责罚。”
　　“神爱着每一个善良的人，比如你。”
　　“谢谢。”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给我们彼此倒了杯水，“霍特先生身体还好么？”她咕噜地喝下一杯水。
　　“是的。”我喝了口水，想到霍特先生如鹰般的眼神，如虎健壮的身躯，“很好的先生，他还托我向你问好，很感谢你的鸡蛋。”
　　“太好了，太好了。”她微红的脸似乎忽然雀跃了起来，对这个答案那么的高兴，起身，慢慢走向另一处，这个执着的女人又开始了她的寻找。

　　回到房间，查了查这几天机票，去日本，去韩国，去很多很多地方。雷奥大概已经不找我，就像过去那样，等我自己出来，他那样的猎人，有的是耐心。

　　一会儿，听到楼下维尔夫人欢快的声音，我笑了笑，大概是找到了，毕竟，拿走它的人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