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十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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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
蒂法坐在了椅子上，抿着嘴看着从刚进门就不敢看她眼睛的金发青年，想起了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不由得放缓了语气。
“我想先问你几个问题，当然不想回答的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我想听的是真话，不要说谎，可以吗？”
“……好。”
他走到她面前坐下，蒂法捋了捋垂落下来的发丝，严肃地问道。
“你……是真心想和他在一起的吗？”
“……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一种“放下心来”的感觉，他想，萨菲罗斯说的或许是对的。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感觉幸福吗？”
“……嗯。”
不需要伪装自己很平静，不需要掩饰自己的心情，也许在那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因为曾经他犯下了那么多错误。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不需要负担那么多，没有人要求他背负着沉重的回忆前行，有人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并不是孤独一人，他想，他不会奢求那么多，只要他还在，就足够了。
“你，变了很多呢，这段时间。”蒂法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得出了一个让他讶异的结论。
他变了很多么？或许吧，因为他不再是一个人承受着那么多罪孽了。
“……大概，想明白了很多事，也变得轻松了。”
“是这样吗。”蒂法沉默了一会，问出了她今晚的最后一个问题。
“你喜欢他，对吗？”
“嗯。”
没有犹豫。在过去的时光里他曾经无比仰慕又无比向往那个总是站在最前面的身影，渴望着能够成为像他那样的存在，可实际上他所仰慕的，却仅仅只是那个名为“萨菲罗斯”的英雄而已。
所以在他背叛的时候，才会做出愤怒而失去理智的举动。他低声嘶吼着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明白，却没有看见他转身后失落而坚决的眼神。
那时候他以为他要永远失去他了。萨菲罗斯那个人，太骄傲也太执着，他不会尽力去挽留失去的东西，而是会把它们通通割舍。
抛弃了人类的身份，彻底站在了星球的对立面，甚至以一人的意志与所有人为敌……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很清楚地了解到了，萨菲罗斯这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是坚决又彻底。
幸好，幸好他还没有离开。
所以，他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留下他。哪怕……得不到别人的原谅和理解。
“是吗……那，我也没有可以阻止的理由了。”蒂法突然轻轻叹息了一声，脸上出现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克劳德惊讶地看着她，原本就缺少表情的脸上突然出现了鲜明的神态变化，让蒂法看得轻笑一声。
“别把我看得那么不近人情啊，再怎么样我也不喜欢生生拆散人家的感情呢。”
克劳德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蒂法做了一个【听我说】的手势，于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一开始……发现你突然失踪的时候，我很着急，联系不上你，怕你会出什么意外。”
“但是在着急之后，我就隐隐约约想到，你会去找他。”
“你……？”
“别太小看女人的直觉啊，我可是很早就察觉到了呢。”蒂法轻轻笑了，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无奈。“在最终决战之前，我曾经问过你，你是因为什么才有了和萨菲罗斯决一死战的决心。我一开始并没有想那么多，一直都是以为我们的家乡差点被毁灭，他还一手造成了爱丽丝的死亡。并且还做下了那么多错事。于情于理，我们都不会原谅他。”
“但是……在你谈论萨菲罗斯的时候，我就发现我错了。”
“感情这种事，是藏也藏不住的。你自己都没发现，在你谈论起和萨菲罗斯的过去的时候，你的表情有多柔和，甚至比和爱丽丝在一起的时候还要愉快……那个时候，我就有了这种猜想。”
“本来我并不想挑明这件事，因为当时的萨菲罗斯，是星球共同的敌人。就算我会愧疚会被你迁怒，我都不会后悔，我们不能把你推到敌人的身边。”
“之后的一段时间，你一直很消沉，我很难过，却找不到能来安慰你的理由，而你除了送货的工作以外，就只是一个人闷闷的喝酒……死都不肯说一句心里话。我开始觉得，我当年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抱歉。”沉默了许久，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蒂法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没必要道歉哦。其实这一次你能够诚实面对自己的想法，我很高兴。你变得比以前更坦率了，也卸下了很多责任，这个时候再给你泼冷水，不就显得我太残忍了吗？”
“……毕竟，我们是家人，对吧？”蒂法的笑容看上去很轻松。
“蒂法……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
“没有关系哦。是家人的话，就可以原谅你的。真要说有什么不满的话，为什么最早打开你心门的人，会是他呢？”说道后面，她的声音突然黯淡了下去。“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呢。他见证了你的过去，也是最能够了解你情况的人。和他在一起，也不会感觉很累吧……”
“蒂法……”克劳德的话一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呐，克劳德，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我只有……这么一个请求了。”
“嗯。”他想，不论对方说什么，他都不会再反对了。能够得到她的理解，他已经不会去奢求太多。
“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离开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做快递吧，有时间也来【第七天堂】坐坐，玛琳和丹泽尔都长高了，玛琳最近又画了很多画，他们都很想你。”
“……我答应你。”
“那就好……你不会食言的，对吧？”蒂法眯着眼笑了，克劳德看见她的眼睛里，有一层隐隐的泪光。
直到克劳德离开了有一会，蒂法才转头对着身后一扇紧闭着的门说道：“还不出来吗？”
棕褐色小门应声而开，走出来的是一个有着银灰色短发的女孩。
“这样……就可以了吧。”蒂法低下头叹息了一声。
“这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决定。你应该已经看到过神罗的身体检测报告了吧？”
“是啊，”蒂法不禁握紧了拳头，低声说道：“这究竟是命运开的玩笑，还是我们的过失所造成的呢？”
“那些都不重要了。能够陪他们走到最后的只有他们彼此。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们在彼此心中的位置。”银灰色短发的少女也叹息了一声。
“萨菲罗斯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否则的话，我实在想不到你会做这些事的原因。”蒂法突然说道。
“就和克劳德在你心中一样重要。我没办法说我们有多亲密，至少在我心里他是无可替代的。”
“我大概……能够理解你的心情吧。放心，只要克劳德过得很好，我不会把事情说出去的。”
“那就好。反正说出来也没什么好处。”少女微微颔首“我该走了，神罗的员工出现在这里总归有点不适合。”
“再见。”蒂法也轻轻向她道别，没有去看她离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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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到他们暂住的屋子里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黑透了，克劳德打开灯，毫不意外地看见银发的男人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睁开眼睛看向他。
“回来了？”
“嗯。”他简短地应了一声，走到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拆卸下一直背着的芬里尔六式。
萨菲罗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状似不经意般地提起今天发生的事情。
“和他们说了？”
正要翻开货物清单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克劳德平淡地嗯了一声。
“看来是搞定一半了？”
“大概吧。”蒂法没有反对的意思，但他一直摸不清其他人的想法：尤菲的家乡五台曾经被神罗侵略过，□□以前还是反神罗组织“雪崩”的成员；文森特……他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文森特看向他的眼神很复杂，就像是透过他在看谁一样。
“心情很不好嘛。”直到萨菲罗斯放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他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皱起了眉头。
“……放不下的事情太多，有点累。”他垂下眼，双手缓缓放下。
“和你的朋友们相处不愉快？”
“……没有。”他不自然地别过头去。蒂法最后那个隐忍泪水的表情让他心里有一点点愧疚。曾经在他只有十二三岁的时候，也对蒂法有着隐隐约约的暧昧情感。但那个时候他只不过是性格孤僻不爱说话被别人疏远的孩子，而蒂法在那时已经是“孩子头”。直到现在，他对她的感情只是单纯地对同伴的信任和对家人的依赖。
“又走神了？”萨菲罗斯不满的表情令他回过神来，这才发觉两人的距离又一次被拉近，男人的呼吸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有些脸红。
“明天……要去教堂一趟。我想去看看爱丽丝他们。”
“是这样吗。”萨菲罗斯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依旧不满他闪躲的眼神。
“你在逃避什么？”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果然……在恋人的眼皮底下他根本什么都瞒不住。就算他现在已经变得很强，甚至除了萨菲罗斯以外没有人能和他为敌，但在他的面前，自己永远都是那个单纯得和仰慕的英雄说上一句话就脸红的小兵。
越是这样想，就越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他的朋友们都认为他们都差不多强大，但在与萨菲罗斯为敌的过去和现在的朝夕相处之后，他愈发察觉到，男人的实力，跟自己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①。至少如果他真的想要完全颠覆星球，自己和同伴们根本不能对他造成致命威胁。
既然引以为傲的实力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那他怎么会选择答应他的交往请求？他身上根本没有能够吸引他的特质。外貌？光看以前被神罗英雄偶然的一个微笑迷得倒地不起的众士兵（很不幸他也是其中一员）就知道只是长得比同性清秀白皙一点的自己完全毫无可比性。
更何况，自己并不是他的第一个恋人。在身为神罗小兵的时候，他就听许多同僚们提起过的，和神罗英雄关系无比亲密的另一位1st，曾经用藏在厚重头盔里的目光瞥见过的，在他眼里虽然比不上英雄大人，却也是优秀英俊温雅到让许多小女孩脸红倾心的妖娆青年——同时具备诗人的忧郁高贵气质和战士果决坚毅秉性的强大存在。
然后就是他最好也是最最重要的朋友扎克斯——哦，他几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中沉浸在【喜欢上了好友喜欢的对象】的愧疚心情里低沉了好一段时间。他明明早就应该发现的，扎克斯看向萨菲罗斯的眼神柔软得不可思议。连他的梦想都是【能够成为像萨菲罗斯那样强大的英雄】，眼神闪闪发亮无比耀眼。还有在尼布尔海姆村的时候，得知萨菲罗斯把自己关在地下室埋头进书本里废寝忘食时眼底有多担心，还有一丝连自己也无法察觉的悲伤。大概在那个时候他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一切都已无法挽回的预兆了吧。
再然后，就是文森特……那个在神罗别墅发现的，沉睡了几十年的沉默男人。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差一点就成了萨菲罗斯的生父。还有他很少提起的，自己和萨菲罗斯初次见面的事情，天知道他回忆起那段时光的眼神，陌生得让自己几乎怀疑起自己的眼睛。然后他总是看到男人石榴红的眼睛里，飘荡着淡淡的后悔和愧疚。他说，他那时其实完全有机会告诉他所有的真相，但他犹豫了——造成了后来所有的悲伤痛苦的事情。于是他默不作声地扛起了责任，和他曾经恋人的孩子拔刀相向。
思绪渐渐回笼，他才发现自己还没回答男人的问题。而男人也没有出声提醒，只是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回答。
“我在想……一件事。”他犹豫了一会，还是试探着出了声——他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比干涩。
男人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到底为什么会选择和我在一起？”尽管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让萨菲罗斯再一次刷新他的忍耐度下限，他还是义无返顾地问出了口。
“我以为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告诉过你同样的答案了。”毫不意外的，他看到了男人变得幽深的魔魅双眸，还有代表努力压抑情绪的淡色薄唇抿起。
“可是……我还是……明明我根本不够优秀，还曾经误解过你，迁怒过你，你根本就没有喜欢上我的理由……唔！”
陷入自我怀疑状态的金发青年根本没有察觉到萨菲罗斯的逼近，于是几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就被扣住了手腕压倒在沙发上。
“我以为我说的足够清楚——以致于我到现在才发现你根本半点都没有听进去。”男人纤长的睫羽下荧光绿的魔晄瞳闪烁着山雨欲来的气息。“所以我也没必要继续听你胡言乱语了……现在是你补偿我的时候。”
“萨、萨菲？等等，别这样——嗯啊！”感觉到男人略显苍白却有力的手指灵活地撬开了自己衣服的皮带扣锁，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似乎不小心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的克劳德才想到要解释，但为时已晚，劝解的话语才刚出口就被男人在他胸口作怪的指尖逼出了一声呜咽。
偏偏男人还没打算放过他，隔着布料或轻或重的摩擦揉捏让他的身体不满足地开始扭动，他急速喘息着努力压下哽在喉间的声音，好不容易才让情绪平稳下来，气息不均地开口：“明天……还要去……教堂……别乱来——呃啊！”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在想办法找借口？”萨菲罗斯对他虚弱的反抗显得毫不在意（实际上他也从来没有一次能够狠下心来拒绝，近距离看到颜值完全抵抗不能……）。“干脆就让你明天起不来好了。”
“唔唔……”反抗失败的金发青年只能放弃了阻止他的念头，同时暗搓搓地想究竟是谁先让谁起不来还不一定呢。不过悄悄地睁开眼睛，发现埋头在他怀里的恋人虽然嘴上恶劣得要命但动作丝毫不见得粗暴。这个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他做出这样举措的原因。
那其实就是，不善于表达感情的神罗的英雄大人，别扭又任性的，撒娇方式吧。
果然是自己的话让他不爽了吗。明明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怀疑的事实，却被自己的不自信所伤害到了。
——不得不说，比起平常成熟冷静又睿智的银发将军，偶尔会向他撒娇的萨菲罗斯，会和他赌气却狠不下心真正伤害他的萨菲罗斯，真的，非常非常可爱。
抱着这种奇怪的宠溺的心情，他抵在男人胸口的双手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肩膀，甚至老大不服气地试图解开男人衬衫的纽扣，男人的动作也变得轻柔下来，轻轻的磨蹭和温柔却深入的接吻，让他恍惚觉得好像恋人已经变成了正慵懒地要求主人给予爱抚的大型猫。
……看来自己这辈子，不，永远都别想逃脱名为萨菲罗斯的温柔陷阱了。他自暴自弃地这么想着，然后甩开满脑子“萨菲罗斯喵”的诡异想法，专心回应着男人的亲吻。
……
好吧，太过放纵真的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谁都不肯先服输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提前醒来的克劳德看着恋人宛若孩童般的稚气睡颜，在心里郁卒地深深叹了口气。
希望现在还来得及——趁蒂法还没着急到亲自来找他的时候，收拾好赶紧过去……
他费力地坐起身，试图去够放在床头柜里的治愈魔石——希望它没有被放得太远——曾经疑惑过两人的自愈能力都非常高为什么还需要这种东西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显然自家恋人想的总是比自己周到。
他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以免打扰到恋人的睡眠以致于忽略了从卧室外面传来的异样动静。就在他快要抓到那颗绿色魔石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传了进来。
“克劳德？我看你家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你今天怎么迟到了这么久？玛琳都担心得要来找你了，你在卧室里吗？怎么客厅这么乱……哇啊啊啊！！”
蒂法最后的尖叫把青年直接钉在了原地……好吧他承认自己现在的样子的确有点超乎想象——半个人趴在萨菲罗斯身上（以便绕过他去拿魔石），一只手伸在半空拿也不是放也不是，露出被子的上半身没穿任何衣服，更重要的是遍布全身的某种痕迹完·全·没·来·得·及·消·去！
他们尴尬地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直到另一个活泼稚嫩的女孩声音突兀地划破了死寂。
“蒂法？怎么站在这里，克劳德不在家里吗？”
反应过来的女孩满脸通红地大叫“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出去！”然后嘭咚一下关上了门，隐约还能听见“玛琳不要看不要过去看！”“克劳德马上可以起来了我们先去屋外等他一会儿！”之类的声音。
然后他愣愣地低头，银发的男人被一连串的声音吵醒，慵懒地打了个哈欠慢慢地睁开眼睛，此时身为星球英雄的青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不停回荡。
完蛋了……他该不会是……阴差阳错地帮助蒂法打开了某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十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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