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幕后有戏》田晓景

124、第124章 对策

　　却说李小菲今日一大早起床，便将最晚发生的事抛在脑后，原想着今日入宫朝贺是大事，先应付完这边再想其他，万万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着了道。幸亏燕徊来得及时，她在燕徊心腹的护送下，安全回到了王府。跟着一起来的还有太医院付医官，他是燕徊的人。

　　付医官给李小菲诊了脉，开了方子。冯进喜让小顺子去抓药、熬药，将几个小丫头都赶到外头，只留下春月帮忙，自己则守在外头盯着。此事绝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小顺子刚熬好药，燕徊就到了。他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问等候在一旁的付医官：“乡君如何了？”

　　“回王爷，幸亏及时，乡君只是吸入少量迷药，不然恐怕……要费一番周折。”

　　“可知是何种药物？对乡君的身子有没有什么不妥？”燕徊回身坐在上首，眸色暗沉。

　　“回王爷，中的是宫中明令禁止的一种西域来的□□，此药十分霸道，若是闻久了，对身体是有一定的害处。”

　　燕徊冷笑一声。他暗中经营白凤院，自然知道风月场所一些对付人的药物，但宫中竟然有西域来的催情香，他却没听人说起过。他不由将目光落在里屋方向。春月正守在床边，李小菲躺在里面，喝了药已经睡下了，脸色比方才好了些，可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显然药性还没完全退干净。

　　“西域来的。”燕徊声音带着一丝寒意，“宫中怎会有西域来的此等下做东西？”

　　“回王爷，下官不知。不过……”付医官踌躇了一下，才接着道，“下官曾听说过前朝宫中的一段秘闻，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宁王目光正视付医官。

　　付医官清了清嗓子：“据说，前朝末年，西域曾向中原进贡过一位妃子。那妃子生得极美，异域风姿，通体生香，深得前朝皇帝宠爱。可她入宫之后，前朝后宫便不太平了。先是皇后莫名染病，接着几位得宠的妃嫔接连小产，再后来连太子都险些被废。前朝皇帝起初不信，可后来事情越闹越大，终于有人查出，那位西域妃子随身带着一种秘药，点燃之后能让人心神恍惚、身不由己。她用这种药，先后算计过皇后、妃嫔和太子，把前朝后宫搅得一团乱。后来事情败露，前朝皇帝一怒之下将那位妃子赐死，又下令彻查宫中所有西域来的药物，这才发现那种药不止一种，还有一种叫‘催情迷魂散’的，比迷香更霸道，无需口服，只消在密闭的屋子里点燃，只要闻到便会中招。若闻得久了，轻则神志不清，重则伤及气血，往后身子骨都要弱几分。下官也是因为祖上曾在太医院当过差，才听说过这段旧事。今日乡君中的药，下官闻着那味道，和前朝秘闻里描述的催情迷魂散十分相似。”

　　燕徊听完，沉默了片刻。付医官说得明白——这种药，宫中是严禁的。可如今它不但出现在宫里，还被人用来算计李小菲和太子。这东西不可能凭空冒出来。要么是有人从宫外夹带进来的，要么是宫中有人私藏多年。不管是哪一种，都说明有人一直在暗中筹谋什么。从查到的消息看，似乎是老三，但老三上回已经被皇上惩治，不但撤回了封地，还禁足在府中思过，他不可能不吸取教训。难不成有人借刀杀人？

　　燕徊心中闪过一丝愠怒。他的几个好哥哥可真有手段，太子哥哥身边恐怕也有不少他们的人吧！不然，太子哥哥出行历来都是保密的，怎么会有人恰好就碰到他呢！父皇一直都在强调手足之情，可谁又能顾及他们的兄弟之情！为了那个位置不惜置彼此于死地，看来，他还是太仁慈了。他眼前不由闪过小时候他被人推下水的事情，要不是恰好太子哥哥路过，他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件事，”燕徊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你今日说的这些，本王记下了。你先回去吧，明日照常来诊脉。”

　　付医官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冯进喜上前一步，低声道：“回王爷，除了付医官和小顺子、春月，旁的奴婢都封了口。跟着去宫里的几个护卫只知道乡君身子不适，先行回府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缘故。”

　　燕徊点了点头：“做得好。此事不要外传，你退下吧！”

　　冯进喜跟在付医官身后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燕徊一个人。他站起来，走到里屋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李小菲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眉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做着什么不太安稳的梦。他看了一会儿，放下帘子，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燕徊进宫去了东宫。

　　太子燕稷正在书房里批折子，听见通传说是宁王来了，放下笔，让人请他进来。燕徊进门径直走到书案前站定，向太子行了一礼，开门见山地道：“大哥，昨日的事，臣弟有话要说。”

　　太子抬起头目视这个弟弟。他已经长大成人，且越长越俊朗，一双微微上翘的丹凤眼不笑时，显得十分清冷贵气。“但说无妨，跟孤还客气什么。”太子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昨日之事他早就让手下去查过了，就等着燕徊来呢。

　　燕徊将自己手下查到的消息和太子叙述了一遍，又接着道：“昨日那间屋子里的催情香、那个假传旨意的小太监、还有那扇被人从外面扣上的门，桩桩件件都指向三哥。”燕徊说着又往前走了两步，更加贴近太子的书案，“可臣弟觉得，此事恐怕不是这么简单。”

　　“哦？”太子放下手里的折子，靠在椅背上，“你是说，昨日之事非老三所为？”

　　燕徊点了点头：“那个小太监是尚膳监的，上个月刚被调到御前伺候。可他的底细查下来，是三哥那边安插进来的。那间屋子也是提前布置好的，屋里点的香是西域的催情迷魂散，宫中明令禁止的东西。这些看似都是三哥的手笔，但据我的手下暗查，这个小太监是二哥侍妾的一个远方堂弟。”

　　“你说他是越王的人？”太子眉头微蹙，“老二平日里就是个老好人，如今他又远在淮南封地……”

　　“大哥，昨日之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中局。他们知道三哥平日里和你我不对付，所以借他人之手，让大哥和李乡君有染。他们早就知道我府中之事，知道我心仪李乡君，这样做，会让大哥和我之间生出嫌隙。”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他当然知道这几个兄弟都打的什么主意。他和燕徊从小一起长大，兄弟之间的情分比旁人深厚得多。老三一直想挑拨他们，但他如今被罚，恐怕想着如何脱身，还顾不上他们。反观他的其他几个兄弟，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这步棋虽然走得不算高明，可如果昨日他真的按捺不住动了李乡君，这件事就说不清了。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只要被人看见他和李乡君独处一室，就会给七弟心中扎根刺。好在昨日李乡君虽然中了药，但神志还留了几分，也幸亏七弟来得及时。

　　“你有什么计谋？”太子开门见山，“老二远在淮南，无诏不得入京，可他的手伸得也太长了些。这些年看似远离朝堂，可处处都留有他的影子。去岁孤离京赈灾，遭受陷害之事，你可还记得？”

　　“自然。”燕徊怎么不记得，此事都是他从中斡旋，太子才幸免于难。

　　“那时我就觉得从中有老二的影子，如今看来，老二并非如大家认为的那样老实，他的老实不争，都是装出来的。”

　　“莫非三哥和二哥早有勾结？如今三哥被罚，二哥怕自己和三哥谋划之事败露，所以，才让此事留有破绽？如此，就算我们查到了他的头上，他也会推说不知情，让三哥背了这口黑锅。反正三哥如今再也没有机会肖想其他的。”燕徊说到这里，又道，“可惜，昨日提审那个小太监，他只是个棋子，知道的也不多。”

　　“不如趁现在再去提审一次，看看还能否找到更有用的线索。”太子斟酌着，“昨日除了那个小太监，我还听手下说，乡君在朝贺时遇到静妃刁难，这事很大可能就是老二和老三的手笔。”

　　燕徊眉头微蹙。静妃。他倒是把这个人给漏了。静妃是越王和秦王的生母，昨日朝贺时当众刁难李小菲，表面上看是为难一个乡君，可往深了想，她选在那个时辰、那个地点发难，未必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正旦朝贺，满宫命妇都在，她当众羞辱李小菲，若是李小菲受不住，失态出丑，那便是“乡君无德”；若是李小菲忍气吞声，那往后在命妇圈子里就抬不起头来。不管哪一种，都是在削宁王府的面子。可静妃自己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她不会不知道，当众刁难一个太后亲口夸过的人，等于打太后的脸。她敢这么做，背后必定有人给她撑腰。能给静妃撑腰的，必定是老二无疑。

　　“越王，”燕徊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他在淮南这些年，明面上不争不抢，暗地里却把手伸进了宫里。昨日朝贺时那场刁难，恐怕也是他授意的。先让静妃当众羞辱李乡君，再让人引她到那间屋子里，两件事前后脚，安排得滴水不漏。若是成了，大哥和我之间就有了嫌隙，静妃那边也能替三哥出一口气。即便不成，他们也能把线索引向三哥，让三哥背这个黑锅。老二这一手，玩得比三哥高明多了。”

　　太子沉默了片刻。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目光落在书案上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上。他想起去年自己离京赈灾那件事。那时疫情失控，他被人弹劾“临阵脱逃”，满朝文武都在看他的笑话。后来是燕徊查出了真相，替他洗清了冤屈。当时他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老三虽然和他不对付，可老三那个人行事张扬，手法粗糙，做不出那么精细的局。如今看来，那件事背后真正操盘的人，是老二。他在淮南装老实人装了这么多年，连父皇都被他瞒过去了。

　　“老二这个人，”太子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藏得够深。他远在淮南，却能把手伸到京中，伸到宫里，伸到父皇身边。他在京中安了多少人，我们知道的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

　　燕徊点了点头：“我即刻命人再次提审小太监，揪出幕后之人。”

　　太子颔首。
　　燕徊辞别太子，出了东宫，沿着宫道往外走。冬日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想起方才在书房里，太子提到静妃时那副神色——大哥他心里始终压着一团火。虽然大哥平日里温厚宽和，可一旦有人动到他头上，他也不会手软。这些年他忍了太多，忍到别人以为他懦弱无能好欺负。可燕徊知道，太子不傻，他只是不想在父皇面前落一个“兄弟相残”的名声。可如今有人动了他的底线，他不会再忍了。

　　燕徊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马车哒哒走在御街。他吩咐冯进喜：“回府之后，让付医官去听竹院再诊一次脉。有什么情况，立刻来报。”

　　冯进喜应了一声。马车穿过长街，朝宁王府的方向驶去。燕徊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心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棋。老二在淮南，无诏不得入京，可他的手伸得再长，也总有够不到的地方。他要做的，就是把那双手一根一根地砍断。先挖眼睛，再断臂膀。等老二成了聋子瞎子，再收拾他，就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