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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饭菜都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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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都差不多要吃完了,玲珑粥都做好了吗?”一个男子跑到厨房门前,问两个守门的弟子道。
“做好了,马上就可以送去!”一人答道。
“好,立刻送去。记住啊,先上最后边的小门派,最后才是我们弦月!”
“记着了!”
那人刚走,房里便有十几人拿着放有玲珑粥的托盘鱼贯而出,朝广场去。待人都走后,一阵异香飘来。两人闻了闻,还未等辨出是什么气味,便仿若被抽了魂魄一般,神情呆滞地立在原地。这时,一个黑影倏地一闪,便失了踪迹。
“怎么回事?”负手走来的许敬祖不悦道,“不好好看门,总盯着一个地方看什么?若让坏人有可乘之机,往食物里下药,你们便不是被逐出弦月这么简单了!”
两个弟子被许敬祖一训,便像突然清醒过来般,忙低下头,道:“是,是……”
方才出去的十几人此时回来,拿了最后一批玲珑粥出来。
方要越过许敬祖,便听他道:“慢着!”众人站定,他拿出银针,在每碗粥里都试了一遍,见银针没有异常,便挥手道,“去吧!”
“要说玲珑节上什么是必不可少的,那必定是这玲珑粥了!玲珑粥,取山泉熬制,绵滑清甜,利体益胃!大家尝尝,看看比去年做的好不好!”张师原笑道。
半柱香过后,众人都已将粥喝完,眼看宴席便要散去,一声接一声的“哎哟”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原来是罗门派的弟子一个接着一个捂着肚子,翻倒在地。罗门派的弟子还没全部倒下,长羽派便开始出现相同的情况,而后是祁山派、古夜派、崆峒派、天泰堡……当所有门派几乎都倒下后,张师原惊恐地发现,自己弦月竟然没有一人出现相似的情况!也就是说,玲珑宴上,各大门派皆受害,却独独只有弦月相安无事!弄清情况,张师原便吓得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只剩一片惶恐。
反倒是许敬祖立马下令,声音响亮,“荀儿,璇儿,你们带十几个弟子立刻将市里所有的郎中请来!雪来,书义,你们带其余武功不错的弟子,替各派弟子按压合谷穴缓解疼痛!”待各位弟子都领命匆忙离开后,许敬祖才拍了拍张师原道,“师兄,作为一派掌门,怎可在人前露怯?我让弟子先送你回去,等大家恢复过来之后,我们再一起想应付之策。这事……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话落,一旁未发一言,亦被吓得直冒冷汗的韦谋川急忙道:“还是我送师弟回去吧!”
许敬祖点点头,“也好。”
夜色中,秦千灵似乎每飞一步,她的心情便会多好一分。她不知飞了多久,只知感到力气用尽之时,她已停在了一个镶嵌于树林中的碧湖旁。碧湖状似泪滴,水深幽绿,在夜晚的天空下显得沉静而忧伤。
一个身影轻轻落在了一旁。
秦千灵看过去,红着双眼,语气不善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战溪躺倒在地,双手枕着头,“今夜满天繁星,没有个好地方欣赏,实在有点可惜。”
秦千灵连天也不曾望一下,只转身便要走。
“喂!”战溪见状,忙从地上起来,“这里黑灯瞎火的,你一个姑娘家最好还是不要乱走!”
秦千灵丝毫不理会他的关心,只声音冷硬地道了一句,“多管闲事!”
战溪突然间就不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何事。明知道秦千灵的性格就是如此无情、冷血,自己却像是着了魔一般,竟一心想着要安慰她!他为自己的想法吓得冒出了冷汗,同时又觉心头隐约有一股闷气,百味杂陈中,他瞬间施展轻功离开。
战溪方走,一个黑影从林中飞身而出。
秦千灵猛地后退数十步,她盯着挥剑刺来的人大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想要杀我?”
回答他的,只有半边银白色面具带来的冷光。
秦千灵手上虽有毒药,但她知战溪此前所说不错,此人定是知道自己会毒,否则定会像其他人一般,对她撒出的东西有所忌讳。如此一来,她便不能再以毒药自救。
秦千灵徒手与他过了三十来招,招招吃力,渐渐落败。
半面见秦千灵已无力反抗,一招“惊雷龙爪”,堪堪抓破了她的肩!
肩上的衣服被抓去了一角,嫩白的香肩鲜血四溅。
秦千灵捂住暴露在外的血红伤口,心中竟有了丝害怕。她不能被他杀了,她还有要找的人,她还未得到《洛疆五毒》,她亦不能让姐姐以为她是怀着对她的恨死去!
寒剑向她刺来时,她并没有绝望,她只是感到一种不真实的恐惧将她紧紧包围。她像一只被茧束缚的飞蛾,似乎只要用力振翅,就能逃离这荒谬的境地。但她却无法振动翅膀,只能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那带着无情的剑向她的心口刺来。
生平第一次,她对“生”感到了不舍。
“叮——”一块疾飞而来的石头将就要插入她心脏的剑倏地撞断!紧接着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少——”半面及时停止了惊呼,而后不等对面的男子说话,只深深看了眼秦千灵,便快速离去。
秦千灵惊魂甫定之后,才认出救她之人,“为什么救我?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想杀我。”
左远寒将面布扯下,眼神缓缓从她的肩膀移到脸上,“我的确想杀你,不过,不是现在。”
秦千灵道:“你这次不杀,恐怕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左远寒轻轻一笑,却不置一言,眨眼间便消失了。
“只是食物中毒,吃了一剂药后便无大碍。”姬水大医馆的季先明大夫为几人把完脉后,对许敬祖道。
许敬祖点了点头,对仍在休息的各门派道:“各位的粥里被人下了药,只消喝点季大夫开出的药,便可恢复。你们是在我弦月中的毒,我们弦月不会推诿责任,而当负起全部责任!只希望大家给我们三天的时间,三天后,我们一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酒已被惊醒大半的蓝荀眼中隐隐有担忧,“师叔,三天未免……”
许敬祖扬手,示意他无需多言,“大家先回去,我明早会派人送去补品,权当是我们暂时的补偿。待找出下药之人,要杀要剐,都听由大家吩咐!”
待人都走后,许敬祖将蓝荀叫到房里,淡淡道:“我听说宏生常去烟花之地?”
蓝荀道:“确有此事,不知师叔……”
“荀儿啊,”许敬祖打断他,语重心长道,“你作为弦月的大弟子,便理所应当为长辈排忧解难,有所作为。有些事,明知它没有答案,你却能与常人不同,找出一个答案。很多时候,人们要的只是一个答案,而并非一个正确的答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蓝荀似懂非懂,眼神迷惑,“还请师叔明示……”
许敬祖却大手一挥,道:“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蓝荀一路想着许敬祖的话,回到房后,又仔细琢磨了他的意思。最终,他抱着一罐酒,敲开了胡宏生的房门。
“师兄,这么晚了还没睡啊?”胡宏生只在单衣外披了件衣服,睡眼惺忪。
蓝荀道:“今日出了这么一件事,叫我如何睡得着?我看你倒是睡得挺香,是不是今天又去喝花酒了?”
胡宏生拿来两只碗,倒满了酒,“我哪来的钱喝花酒啊?你说这姑娘都不要钱该多好啊,是不是?”说罢,自己嘿嘿笑起来。
蓝荀拿起碗,喝了一口,“宏生啊,你来弦月多久了?”
胡宏生道:“快十五年了!”
“弦月待你如何?”
“好啊!”胡宏生道,“供我吃穿不说,还每月发点小钱,攒起来能供我喝花酒,好得不得了!”
“既然弦月待你如待自己亲儿,如今它出了事,你是不是该……为它做点什么?”
胡宏生拿碗的手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小心起来,“师兄是什么意思?”
蓝荀笑了笑,道:“你可认识春风楼的如媚娘?”
胡宏生虽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却也实诚答道:“不仅认识,还上过!他娘的,这娘们可真算得上是真婊子!我敢说,她被姬水大半的男人都上过!”
蓝荀道:“你喜欢她。”
“我喜欢她?”胡宏生倏地瞪大了眼睛,“师兄,你开什么……”
“她口口声声答应好了只跟你一个,却因其水性杨花,同时跟各大门派的弟子有染。”蓝荀定定看向他道,“所以,你心生怨恨,想报复那些跟她上过床的人。正好,玲珑宴给了你一个机会,因为不知哪碗粥最后到谁手上,所以你将药撒在了整锅粥里。”
胡宏生惊愣地看着蓝荀不发一言。
蓝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只要肯站出来告诉大家这个故事,我保证你不仅不会被逐出弦月,而且还有不少的钱财可拿,如何?”
“若、若我不说呢?”
蓝荀脸上的笑更深,“我劝你最好照我说的做,否则,有人来揭发你,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啊!”
胡宏生心中突地‘噌’起怒气,“你威胁我?”
蓝荀摇了摇头,“并非我威胁你,而是我们弦月不得不需要你。对了,你无需向掌门或师叔报告此事。你想想看,若没有他们的允许,我又怎敢来找你?”
胡宏生心中的那一股气就在他的三言两语下,被吓了回去。
过了半晌,他还未做出选择,蓝荀敲了敲酒罐道:“再不决定,这坛酒就要喝完了。这酒一喝完,便不是你来决定,而是我。”
胡宏生猛地站起,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若我承认此事是我干的,我不会被逐出师门,你凭什么保证?”
“掌门、师叔还有我,都知道此事不是你所为。对于一个对弦月有恩的人,我们又如何会做这等忘恩负义之事,将你逐出派呢?你尽管放一万个心,师兄向你保证的,绝不食言。再有,弦月养育你十五年,若说报答,我看便也只有这个机会了。”
胡宏生咬了咬牙,“望师兄能记住今日的承诺!”
不过两天,张师原便对玲珑宴上受害的门派有了交代。原来是派里出了个害群之马,经常流连于秦楼楚馆之间。后因钟情于春风楼如媚娘,大怒于她与多家门派弟子有染,而后在玲珑粥里投毒报复,又于郊外将之杀害。为给众门派一个交代,自今日起,弦月将败类胡宏生逐出门派,并命其永不可再踏进弦月一步!
当胡宏生被轰出弦月的那一刻,人们看到他双眼布满血丝,指尖发颤,竟是一副恨贯肌肤的模样。他嘴唇微动,似在说着什么。而后,他如丧家之犬一般,落魄离开。
“荀儿,此事做得不错!”张师原心情畅快道。
蓝荀笑着恭敬道:“此事还是多亏了许师叔点拨,荀儿不敢居功!”
“好好,两个都是我们弦月的救星,两个都是!”张师原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