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九卷》应意

18、第 18 章 姬水，拥有

　　姬水，拥有艺术造型独特别致的舞榭歌台，木桥雅阁，又有细腻多情的地域风情，素来便是文人雅士，翩翩公子与绝代佳人最喜爱的地方。
　　秦千灵走在街上，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卖声，经过一个比一个热闹的杂耍摊，看着一个比一个更气质不凡的男女，一时间竟十分高兴起来。
　　她走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贩面前，伸手指了指最左边的一串，问道：“这个是什么做的？”
　　小贩笑着道：“山楂，酸味不大。”
　　她又指了指中间的一串问：“这个呢？”
　　小贩笑着道：“水蜜桃，甜着呢！”
　　最后，她指了指右边的一串问：“这个呢？”
　　小贩笑着道：“苹果，脆着呢！”
　　秦千灵抿着嘴点了点头。
　　小贩笑问道：“姑娘要哪串啊？”
　　秦千灵摇了摇头道：“我不喜欢吃冰糖葫芦。”说完，笑着转身便走，也不管身后小贩瞪着眼开口咒怨。
　　走了半个时辰，秦千灵肚子便饿了。正好，身旁有一家酒店，名为“留客楼”，装潢典雅大气，想来里面的食物也应该不错。
　　进了店，小二便笑脸迎了上来，“客官吃点什么？”
　　秦千灵选了一个靠墙的桌子，道：“随便来一碗面，放两个鸡蛋，辣椒只要指天椒，姜只要玉溪黄姜。另外，用水将葱的味道煮出后，再把葱全部挑出，用这种汤水来下面。”
　　小二愣愣地看着她，姑奶奶，这“随便”可真不是这么“随便”啊！
　　秦千灵有些不悦道：“还站在这儿干嘛？”
　　小二瞬间回过神，“这就去，这就去！”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白胡子白头发的老头蹦蹦跳跳地进了店里。他先找了一个中间的位置坐下，然后觉得似乎不好，于是换了一个靠墙的位置，恰好在秦千灵前面。
　　只见老头四周打量了一圈，而后视线放在秦千灵身上，将食指竖起放在鼻前，对她道：“嘘——要低调。”
　　秦千灵一针见血道：“你的衣服如此显眼，我看即便换了位置，也是无济于事。”
　　老头听罢，严肃地点点头，道：“说得也是！你看我把衣服脱下，会不会好点？”
　　秦千灵笑道：“当然好。”
　　没想到这老头闻言，竟然真的作势要脱衣服，此举惊得秦千灵忙叫了一声“喂”。正好此时小二端来了面，秦千灵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吃了起来。
　　老头见她如此，自觉无趣，便拉了店小二，嘟着嘴道：“我要吃面！”
　　“客官要吃什么面？”
　　“你们有什么面？”
　　“咱们这儿有猪肉煮面。”
　　老头不满道：“这么大的酒楼，就就只有猪肉煮面啊？”
　　小二忙道：“本店招牌是猪肉煮面，但除此之外，还有猪肝、猪肠煮粉、煮面，鸡肉、鸡爪煮粉、煮面，鸭肉、鸭爪煮粉、煮面，猪肉炒粉、炒面，鸡肉炒粉、炒面，鸭肉炒粉、炒面，三鲜粉、面，牛腩粉、面……”小二一口气念了一大串主食菜名，正暗自佩服自己的同时，见老头手托着腮，眼睛滴溜溜转着，似在认真思考究竟要吃什么。过了一会儿，只见他一拍桌子，高兴地下了决定，“那就来碗猪肉煮面吧！”
　　小二眼睛一瞪，又听老头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好不好吃，要不要换点别的，还有什么来着……”
　　小二一听，立马道：“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拿吃的！”
　　秦千灵将要吃完一碗面时，对面的老头心满意足地打了响亮的饱嗝，抬眼看去，他的桌子上竟已经摞了高高一叠碗！
　　想来小二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能吃的人，一刻也不敢懈怠地盯着老头，一看他桌上已没有能吃的东西，连忙向他走了过来。老头一见小二走来，竟然撒腿就跑。
　　小二吓得忙大叫道：“阿虎，阿强！”
　　声音未落，两个彪形大汉便从门外出现堵住了去路。
　　小二一把上前抓住了老头，气愤道：“竟敢吃霸王餐！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留客楼’是什么地方？”
　　老头又打了一个饱嗝，自言自语道：“哎呀，这次怎么被抓了呢？嗯……肯定是吃太饱跑不动了。”而后笑嘻嘻地问小二，“如果我没有钱怎么办啊？”
　　小二瞪着眼睛，语调突地拔高道：“没有钱？没有钱就跟我们去见官府！”
　　“官府啊？”老头挠了挠脑袋，“听起来好像不是什么好地方，那我不去了！”
　　小二道：“官府岂是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你吃东西不付钱，就得去！”
　　“那我还是付钱吧。”老头将两边口袋掏了掏，然后往外一翻，空空如也，“哎呀，我怎么这么穷？”说完，眼睛一亮，“对了，我有这个。”只见他突然蹲下撩起裤子，在袜子里摸了一会儿，一个白色海石榴玉发梳步摇便从袜子里摸了出来。
　　“呐，这个总值这一餐了吧？”
　　小二虽不懂玉，却也知道这玉发梳价值不菲，别说吃一餐，便是吃十几餐满汉全席都完全没问题。
　　“满意了吧？”老头斜睨着他，脸上尽是得意。
　　小二将玉发梳接过，忙不迭地点头，“满意了，满意了！”
　　“那我走啦！”说完，老头拍了拍挡在面前的阿虎阿强，两人对看了一眼，让开了。
　　小二盯着手里的玉发梳，想着拿它能换多少钱，自己能捞多少钱，嘴巴一时半会儿愣是没能合上。
　　可猝不及防地，一只芊芊玉手瞬间夺过了他手上的东西，“我帮他付了！”待小二回过神来时，手里的玉发梳生生被换成了二两银子！而本来还在吃面的女子，也已不见了身影。见此情景，小二只能捂着一颗疼痛的心默默流泪了。
　　话说那老头不知有人认得这玉发梳，出了酒店，仍旧悠闲地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
　　“喂，老头！”一个叫声响起，老头充耳未闻。
　　“老头！”老头仍不予理会。
　　秦千灵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肩，“看来你上了年纪，耳朵的确已经不行了。”
　　老头回过头，见是一个清灵的姑娘，于是耐心地跟她解释道：“小姑娘啊，不是爷爷耳朵不行，而是这街上一大把老头，我怎么知道你叫的是我啊？以后要叫，就叫‘喂，那个穿红色衣服的老头’，这样我就知道是叫我啦！知道了吗？”
　　秦千灵冷笑道：“若你不能给我一个好的答案，我保证你绝对没有‘以后’。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玉发梳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老头完全没有被人发现赃货的窘迫与恐慌，只双手叉腰，十分自豪道：“偷来的！而且还没被她发现，怎么样，是不是很佩服我啊？”
　　秦千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狐疑道：“就凭你？”
　　老头一听，生气了，“什么就凭我？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神偷维千手有没有听说过？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身上偷个精光？哼！”
　　“维千手？”
　　“知道怕了吧？”维千手双手交叉于胸，眼睛望向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姿势。
　　秦千灵语气恍然大悟，言语却不屑道：“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千只手的怪物啊！”
　　“什么千只手的怪物？”维千手头一扭，朝她皱了皱鼻子，“乳臭未干的小娃娃，爷爷不跟你玩了！”说完，抬腿就走。
　　秦千灵轻轻一笑，“玩不玩可由不得你！”一边说着，左手猛地抓上老头的肩膀，刚想使力，维千手一个“金蝉脱壳”轻松逃脱了她的钳制。不等他说话，秦千灵一招“追星赶月”，脚上速度成风，若能以脚掌钉住他的脚，便能轻松打其下腹，攻其下盘，再来一招“暴拳打狗”，让他痛哭求饶。可她小看了维千手，虽然他已年逾古稀，但速度与力道比之于她，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一般人若被“追星赶月”攻击，定会来一招“退避三舍”以求避开。而维千手不但不避，反而以比她五倍快的速度使出“追星赶月”反客为主。秦千灵本想以“灵蛇吐信”转攻上方，可还没来得及出招，便觉脚上一重，然后一个从右至左的撞击，整个人便已经狠狠摔坐在地。她不知道，在维千手出“扫堂腿”之前，脑子里已经想过了“不能打肚子，不然以后生不出娃娃。嗯……‘沉鱼落雁’也不能用，小姑娘会嫌狗趴屎太难看的”才出脚。
　　秦千灵摔坐在地上的一瞬间，脸上是不可置信，从小到大，没有人如此对她，也不敢如此对她！秦千灵怒气冲上心头，左手一撑地面，整个人便灵活地飞身而起。
　　维千手见状，忙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说罢，一个跳跃，飞了起来。
　　秦千灵即刻施展轻功，紧咬着嘴唇，飞速紧跟他去。
　　一路上小摊遍地，楼宇林立，两人飞起降落，踩塌这家的招牌，弄翻那家的摊子。一时间，街上怨声、骂声一片，本就热闹的街市此时就更加热闹了。
　　秦千灵紧追着维千手不放，若她此刻手上有武器，定是二话不说，直往他脖子上掷去。起初，两人的距离并不大，但过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两人离得越来越远。当维千手一边回头一边做完鬼脸之后，他一个加速，朝底下鳞次栉比的房屋一冲，渐渐消逃脱秦千灵的视线。
　　脚掌落地，四处一看，奇形怪状的假山毫无章序地排开，深碧色的池塘中央荷叶田田，而维千手此人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老怪物，别让我再看见你！”秦千灵最后只能憋着一股闷气，恨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