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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惊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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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的比试,为了让弟子们有更好发挥,将场地拉宽了些,而为了让大家更加清楚的观战,还特意将云台放低了一些,而之前一直在七重的紫胤紫虚紫灵也纷纷踏云在六重之上观这最后一场。
与月离对招的人实力不容小觑,因为对方是来自西面昆仑山瑶姬仙子座下,玉凌霜。
人如其名,月离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个冷冰冰的姑娘,雪白的脸上神情严谨,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和大师伯南宫轻凰的气质有些像,而且站在她的对面好半天,玉凌霜也没有正眼看过她,只是一心一意的看着比试场上。
柳绯纱和轻幽的对招是在她之前,两人的较量虽算上不惊心动魄,但也不缺精彩,绯纱善攻,剑招干脆利落,剑势凌利如虹,一招一式之间尽显其英姿却又不缺柔美;轻幽善防,灵动如风间却又不给对方留下任何破绽,与其周旋的游刃有余,但看的出来,两人之中轻幽是稍占上风的,只不过对战到最后,柳绯纱却是胜了。
月离心中自是明白。
下场后,柳绯纱得意的一扬眉,笑道:“轻幽木头见识到了么?本公主赢你轻轻松松,毫不费力。”
轻幽只是淡淡的道:“嗯,你赢了,我输了。”
柳绯纱一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他的答话,忙追到他的身边,道:“轻幽木头,你冷着一张脸作甚,要是不服的话,大可以再来比试一下。”
轻幽敛了眉,犹豫顷刻后方才道:“看来我不该让你赢。”本以为让她赢了,就能少点儿纠缠,哪晓得……
柳绯纱微愣,道:“轻幽木头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
“你!”柳绯纱生气的跺了跺脚,恨声道:“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让着你了。”
听此,轻幽不由回头看了看她,好半天才应了个字:“哦。”原来他们都有心相让,一种莫名的情绪化散开来,但依旧道了一句:“没有谁需要你让。”
柳绯纱鼓了脸,冷哼一声,便往月离那边走去了:“哼,本公主懒的再和你这个手下败将说。”
轻幽也没有再多说一字。
“绯纱恭喜你啊。”见柳绯纱走来月离忙道。
柳绯纱笑着,但却不见得有多开心,冷了一眼旁边的轻幽,道:“赢了这块木头而已,有什么好值得恭喜,倒是月离你,可要加油啊。”
月离握剑的手不由一紧,点点头:“我会的。”
看了一眼那裁判席上的羽子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腾身一跃,落在六重的云台上,而玉凌霜亦是同时落在云台上,手一拂,便见一只翠玉色的长笛握在手中,冰冷的目光终于正视了她一眼。
砰——
笛剑相交,撞击一声脆响,月离的手微微发麻,未想玉凌霜轻轻的一击竟然带着如此大的力道,而思绪间,玉凌霜飞身而起手中长笛一扬便带过一招,月离剑身一挽带过,然后一个下腰,脚尖点地划至她的正下方,倚剑而跃,劈掌向她而去,哪知玉凌霜身体一番,从容避过。
玉凌霜的攻势虽然凌利无比,但却也柔韧如丝,如利剑亦如轻风,有形间带着飘忽,看似攻击,却实则防备,任月离的攻势再快,她似乎总能从容不迫的将它给避开,以此下去,月离必定会输,因为她胜到六重已经耗损不少她的体力和灵力,尽管手中的故心在慢慢的给她补予。
而观战台上的柳绯纱于轻幽也看出了这其中的端倪,心中也不由为月离添了一分担心,隐匿在人群中叶千痕见此,也不由在心里暗声骂道:瑶姬那女人教的什么弟子,要攻不攻,要防不防的,真是麻烦。看着那只能被动跟着应招的月离,只能无奈的看着,毕竟这是六重,他若是出手只会带给她麻烦。
此时,原本与她近身对招的玉凌霜突然抽身而离,于一丈之外立身横笛,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便垂下了眼眸,只听清冽的笛声骤然响起,惊震人心,如同六月飞雪,冰寒刺骨,青丝飞扬,衣袂飞舞,似风中一只紫蝶。
月离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想要扬剑而上,但面对那些自玉凌霜笛音中散出的千丝万缕莹光还是不由自主的退了两步,翻身一跃,举剑一挥,数道剑光齐发向它斩去,可是那些丝缕却像是有生命般,虽被尽数斩断,但瞬间却又恢复直击她而来,以至月离还没来得及闪躲,十几缕光已与她近在咫尺,锋芒一转,在她的身上臂上脸上划出了几个口子。
月离吃疼赶忙凝神聚气幻出一个屏障来阻止,可是那些丝缕却是绵延不绝,仅是顷刻,就将她的防护击碎,看着那一丈之外神情泰然自若的玉凌霜,眉头不由紧锁,这样下去,根本近不了她的身啊,手臂明明只是一点点的皮外伤,便却感觉有血一直往外流,而且手臂越来越麻木,握剑的力气在慢慢消失。
怎么会这样!
玉凌霜眼眸未睁,但唇角却是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仿佛这一场,‘赢’早已是囊中之物,跳跃在笛孔上的手指也越发的快了,原本还有着一丝悠扬的笛声里瞬间变激烈而浑厚,如之前寒山中的小桥流水陡然变成山崩地裂,众山倾倒之势。
她用的虽是不伤人的笛,但响起的笛音却是可以杀人于瞬间,离开昆仑来这仙华的时候,瑶姬仙子曾再三的对她嘱咐,若想要以玉骨笛来制服对方,首先便得以拖延之术来让它熟悉对方的招式,接着再以它自身的融合之力编出能克制对方的音律,一曲制胜。
这玉骨笛是昆仑的第一法器,而是玉凌霜则是瑶姬座下她最喜欢的一个弟子,本想将她长留身畔,教她不问凡尘世事,远离纷扰修一份宁静,但奈何她心有大志,誓要拜入仙华,故而不忍强留,随她而去,且将玉骨笛相赠,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一丝温热自手臂而下流至手腕,沾染在了她的手链上,然后又顺着流入了握剑的手心里,脸上的伤口亦是有血不停在的渗出,月离拾袖一抹,咬牙继续迎了上去,赢不了也就算了,若是连身都近不了,那岂非太叫人失望?
“再这么下去,月离怕是撑不了多久的。”观战台上的柳绯纱目不转晴的看着,随手抓紧了轻幽,似乎已经忘记她还在和他闹脾气,紧张的道:“轻幽你说,月离有机会赢么?”
轻幽眉头紧敛,抱着手臂的手也不由握紧了一分,但心里却是出奇的平静,还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别担心,别担心,她会没事,他不会让她有事的,而当他想要追问那个他是谁时,那个声音却突然消失无影无踪,仿佛那个声音只是幻觉。
但,轻幽相信那个声音存在过,也相信那个声音说的是真的,好一会儿,才答非所问的道:“你抓痛我了。”
柳绯纱赶忙松开了手,瞪了他一眼,可是脸上却是一阵燥热,不由拿手冰了冰。
“月离不会有事,会赢的。”
好一会儿,轻幽淡淡的声音飘入柳绯纱的耳朵里,微微一愣,道:“哦。”替月离担忧而紧张的心里似乎又多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转头向他去,却见他也转头过来,忙嗔喝道:“看什么看!”
轻幽有些无语,环视众人一圈后,又重新将目光落在云台中正在对战的柏月离和玉凌霜身上,最后落到她手中的故心,那个声音好像是从那剑中传来的,敛眉思绪,而裁判席上的羽子寒南宫轻凰与孤式微,六重之上站在云端的紫胤紫虚与紫灵皆认真的看着这一场对招。
月离的手虽然在慢慢的麻木,但手中的剑却像是已经依附在她手中,就算手不用力,亦可以由心念去操纵,心中有着微微惊讶,她才拿到没有几天的仙剑居然轻易的就奉她为主,如此这般,她又怎能辜负它的厚爱?
想着,凝神聚力眉头一振,再次挥剑而上,剑势如虹,剑气如霜,波荡开的剑光顿时便将那些缠绕不休近在咫尺的千丝万缕暂退了好几步,可口中却是一片腥甜,轻咳一声,有血自嘴角流出,眼前突然迷模了下来,再用不上力气,身体也是整个往下面掉落,无法自己掌控。
刚才那一招,竟是牵动了旧伤。
柳绯纱与轻幽皆是一惊,众人一致为玉凌霜叫好。
故心剑像是有所感应,从她手中挣脱,然后自行绕她一圈,便见有一道温和的华光自剑身漫溢出来笼罩在她的身上,将她留在半空之中,而那些千丝万缕虽然攻击强横,但却无法透入那道华光。
玉凌霜眉头轻敛,只听音调一转,那些千丝万缕的光芒就像是收到了指令,一丝一丝一缕一缕,仅是顷刻便月离整个人和故心一起缚成了个茧,再一点点的慢慢将她缚紧,往云台外逼去。
不知为何,迷糊中的月离似乎听见了遥远的琴声,然后脑中闪现出昔日里爹爹一个人在院中抚琴的情形,而她就在身后静静的看着他,渐渐的沉醉在那婉转悠扬的琴声里。
爹爹的琴声很好听,如山涧流水,如空谷回声,带着一种超然世外,他说:弹曲者若要音律动人之心,那便需施入自己最真挚的情感,但听曲者若不想为琴音所动,就得要将心中念想悉数忘却,便能达到闻,却似未闻。
这一语,月离像是明白了什么,闭上眼沉心静气,顷刻迷糊的思绪似乎便一下子明朗了起来,轻握故心,只见那层笼罩着她的光芒瞬间退去,缚着她的光芒也像是再没有阻力,千丝万缕尽数穿透她的身体。
观战的众人皆是一惊,可裁判席上的羽子寒却是面色平静,看不到一丝波澜,更未有起身阻止的打算。
“月离她这是不要命了么?”柳绯纱大惊失色。
但轻幽却只是看着,未置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