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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这是个好儿郎(修) 上门踢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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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到过闵州的人,都会听说这样一句话。
闵州有三宝,青山,绿水,茶叶好;闵州有三霸,豺狼,虎豹,梁小小。
要说这闵州,地处南方,乃多山之地,风景秀丽,三宝并不稀奇,再这豺狼虎豹,也是不用多说。
只这梁小小,听上去倒像是个姑娘家的名字,怎么会同山野猛兽归属一类,并称三霸?
人说,三人成虎,是说谣言惑众,人又说,无风不起浪,是说事情发生总有个原因。
到底,事实是什么,虽说眼见未必为实,但总好过耳听之虚。
于是,她梁小小,到底是何方神圣?
巫凉山。
巫凉山寨。
哒哒——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一个头扎方巾的胡子脸大汉。
“累死老子了!”扶着膝盖狠喘了几口气,他啐了一口,视线越过长长的青石板的台阶,停在了半山腰。
终于,在他还能直起腰的时候,他踏上了最后一个台阶。
“报……”他几乎是卯足了气喊出来的,踉跄着扶着门边,只是脚还没跨过门槛,唰地迎面一道人影拦住了他,猛然对上少年严肃的脸,他扯开的嗓子也在瞬间合上。
“嘘,小点声,公子还在休息。”少年对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这才明白了什么,顺着少年的视线看过去,果然,他看到了大厅最高处那个在躺椅上睡得四仰八叉的身影,想到方才自己的冒失,猛地捂住嘴,他死命点头表示明白。
少年这才舒了口气,压低了嗓音道:“说,出了什么事让你如此紧张。”
想了想,他凑过去在少年耳边耳语了起来。
如此这般之后。
“诶,看来这次来了个厉害的角色啊!”
不大不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轻飘飘,凉飕飕的,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身后何时站了个人,他吓得突——地跳开了。
缓过气来他定睛一看,却差点没笑喷。
那是一个堪比鸡窝的乱蓬蓬的头,更要命的是,鸡窝头的主人似是还嫌它不够乱似的一个劲地挠着,于是小鸡窝头变成了大鸡窝头。
“公子,您这样再不注意仪容我可是会很苦恼的。”深深一声叹息,少年,也就是段喻上前任命地扒开了那只还在蹂躏自己头发的手,语气满是不符合自己尤带青涩外表的成熟。
撇嘴,对于自己挠头的权利被剥夺,梁绡只好玩起了手指。
“阿虎?”她忽而扭头冲着一旁的大汉绽放了一抹甜腻的笑。
那笑自是极其灿烂的,只那茅草般的发,配上嘴边那道可疑的痕迹,还有那不整的衣衫,被称为阿虎的大汉极为隐蔽地抽了抽嘴角,借着点头道“嗯”的动作垂下了眼去,其实,作为刚才差点笑出声的一员,他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
“去,让客人在外吹风受冻可不是我们巫凉寨的作风!”两眼弯弯,梁绡笑得很友好。
友好,她的确是想传达这个意思,可阿虎在见到这个笑容之后,明显,腿肚子抖了一下。再怎么说,作为梁绡的外侍,俗话说就是跑腿的,他也算是跟了她有些日子,看这个笑,皮笑肉不笑,这分明就是有人要出事的节奏啊。
“……是!”很有气势地应了一声,阿虎几乎是飞奔着冲出去的。
这个时候,他只要,不是,是更要站好队,坚决不能做出任何多余的举动,如果不想被虐的的话,他是这样坚信着。
满意地看着阿虎干净利落的领命,梁绡仰头对着段喻的方向哼了哼,瞧,人家就很听话,很乖巧嘛!
嘴角不着痕迹地一抽,段喻安静地退到一边,面瘫着脸当起了木头。
视线再转到另一边,话说阿虎一路从寨子里飞奔下山,那两眼呼呼灌着风已经发直了,饶是这样,他也不肯放慢脚步。
快,要快,他在心里对自己快马加鞭。
于是,两边的守卫在看到这一幕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哎,可怜的阿虎,肯定是又被公子吓到了。”
每逢梁绡起了玩闹的心思,这跑腿的阿虎便是首当其冲,作为他们来说,观赏他每日的飞奔俨然已成了一种消遣。
眼见那道身影咻地就过去了,几人一对视,“哈哈!”乐不可支的大笑,那分明就是幸灾乐祸。
“喂!听见了没!我要见你们家当家的!”
“……”
“我说过了,我要见你们当家……我要见梁小小!”
“……”
“啊!该死!把梁小小给我叫出来,就说我李凌云要见她!”
“……”
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喘着粗气,李凌云几乎都要把嗓子给喊破了。
抬头,他看向了对面的山坡,那里高高立着一座门,门上一牌匾,上书“巫凉山寨”四个大字,门两边迎风招展几面红旗,门口以路障阻之,好不气派。
巫凉山寨,没错,他来的就是巫凉山寨,百姓口中臭名昭著的山匪窝,而他的目的,就是会一会一个叫梁小小的人!
要说这李凌云,你说他是为人正派还是不知变通呢,去山寨还非得是正大光明的喊话,就差没送上战帖了,可就这喊了半天没人搭理他他还是不依不饶不罢休。
无奈,三伏天,这太阳也是够毒的,守卫也是善良,都给他送了好几回水了,他呢,也是,这回倒防备起来了,嘴唇都干裂了也坚决不喝一口。
说来这巫凉山寨也是够奇怪,山门正对着峡谷口,一座结实的木桥横跨两边,如此没有防备的布局,会是作恶多端的山寨据点?究竟是匪众实力太高,还是这领头的太过愚笨,不管怎么想,李凌云都觉得不可能会是后者。
“我说,那边那位小哥,这大热天的,你也别在这受罪了,还是赶紧回家歇着去吧!”隔着老远,一位守卫扯着嗓子就冲他喊开了。
没有理会,李凌云打心底里认为他们是匪众,故而根本不愿与他们言语,虽然,对方接连送水的行为让他固有的认知有了些许松动,但他又不免疑虑,这或许是对方的怀柔政策,于是,这么想着,他的神情越发严肃。
见喊话没有回应,那人也不恼,更是又叫嚷开了:“诶……这还是头一回遇到像你这么倔的小哥,你坚持不回去,难不成是看上我们家公子了?不过,要我说,你还是早点死心了为好,我们家公子可不喜欢你这样俊俏模样的富家公子嘞!”那人一咧嘴,竟是调笑开了。
“……休要胡说!我李凌云乃是来为民除害的!”他倏地红了脸,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话早已冲口而出,当下更是又急又恼,拧着眉暗自羞恼。
“是是!为民除害,只要来过这里的人都是这么说的!”不料听到这话那人却不生气,反倒又是一阵哄笑。
这次,李凌云忍住了没有再搭话,只那人的话不经意在嘴里一回味,“只要来过这里的人”,他不免疑惑,难道之前也有像他这样前来叫门的人?还有,“都是这么说的”,这句话反过来,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后来就不是这么说了?如果是这样,那结果很明显,那些人非但都没有成功,甚至最后连初衷都改变了,这倒戈似的转变,可能吗?
李凌云陷入了沉思,而就在这时——
“少侠!李少侠是吧?我们家公子有请!”胡子脸,方头巾,正是之前的阿虎。
站在寨门口,他气喘吁吁地向着李凌云招手,可对方却是半垂着头看也不看他一眼,不耐地咬了咬牙,他颠颠地又跑了过去:“哎,我说李少侠,我们家公子等着你呢,你倒是快跟我走啊!”不管他听没听见,阿虎忙一把拉过他就走。
等李凌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从桥的另一端扯到了寨门口,而扯着他的是一位虎背熊腰的大汉,拧眉,他试图挣脱,却惊异地发现对方的手就像钳在他的手腕上了一样,他根本挣脱不了分毫。
“哈哈,阿虎,看你急的,准又是在公子面前犯错了!”在守门几人龇牙咧嘴的哄笑声中,李凌云就这样被那个被称为阿虎的大汉扯进了寨子里。
“一群魂淡,就知道笑老子!有本事的话别从前厅跑到这里做看守!”等到哄笑声再也听不见,李凌云听见大汉这样骂骂咧咧道,不着痕迹的握了握拳,他试探道,“咳咳,那个,这位兄弟……”
岂料,回答他的是一阵口水喷溅的怒吼:“啥!谁是你兄弟!我告诉你,你可别在这乱认亲戚!”一边发着火,阿虎带着李凌云奔跑的速度可是一点都没有落下,抛却被嘲笑的不快,他现在可不想跟这个目标任务扯上关系。
“……”作为被咆哮的的对象,看着他被拽地要破了的衣袖,李凌云皱着眉,陷入了沉思。
“我说,那啥,我叫阿虎。”片刻的沉默之后,阿虎突然放慢了脚步说起了自我介绍,虽然那语气还是不善就是了。
默了默,李凌云承认,对方的态度让他摸不着头脑,不过,视线瞥见那微红的耳根,他突然有了这个人也许本性并不坏的想法,想明白了这点,他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看见,忙用空下来的手作了个抱拳的动作:“阿虎兄弟,在下李凌云。”
出乎意料的是,阿虎的态度又还原了:“啥!我又没问你叫什么!再说我知道你叫什么!”
“……”又被吼了,李凌云表示莫名,还有,他是彻底不做声了。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拉扯着走过了一段不平的山路,直到阿虎在一处台阶前停了下来。
“好了,到了,你自己进去吧。”他终于松开了手,李凌云舒了一口气。
往后看,是一条不算长但崎岖的山路,向前看,是一处高高的台阶,台阶的尽头,是一座——木头搭建的屋子?
见阿虎对着台阶的方向扬了扬脖子,李凌云明白了,他是要他自己上去,叹了口气,也罢,本来这就是他的目的。
“多谢。”这句话他是对着阿虎说的,尽管他的身份是山贼,但就这一路看来,李凌云并不觉得他是十恶不赦之人,而他李凌云也不是不识好歹之徒,对方既领了他一路,他道声谢也不无不妥。
“喂,李少侠!”阿虎叫住了他。
回头,李凌云只看到半颗藏在树后面的脑袋。
见他看过来,阿虎反倒犹豫了:“你……没事,放心,我们家公子人很好的!”
丢下这样一句话,他便一溜烟没了影,留下李凌云在原地一脸莫名,放心,他怎么觉得这像是在警告他千万不可以放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