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无（红开现代架空同人）》枫知秋

94、晨曦 雪后的早晨

　　“其实你住院的时候，他也来找过你几次，只是……我们没让他见到你。”路小佳想了想，“崔队一直和他有接触，李叔和我也都是见过他的。但当时一提他你的心脏就……我们是真的不敢让他见到你。”
　　“后来你的病情的错误消息，是崔队故意告诉傅红雪的。”叶开猛地抬头，路小佳耸耸肩，“崔队也是想让你们都各自冷静半年，你的身体也好恢复，可谁知道那小子……”叶开暗自心惊，他理解崔队的做法，可是万一……傅红雪真的因为这个玩笑死了呢？他不悔死？
　　“叶开……”路小佳忽然认真了起来，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感情这种事，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只要你觉得和他在一起会幸福会快乐，谁都不会拦着你，我们也都只是想让你好好过日子而已。而现在看来……你想要的幸福，似乎只有那个臭小子能给。”
　　叶开慢慢消化着路小佳的话，最后慢慢笑开了，“或许是因为我从小到大一直都知道他，后来就慢慢习惯了吧。反正我们已经纠缠这么久了，再这么下去……也就是一辈子了吧。”路小佳失笑着揉了一下叶开的头，“你啊，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解读一辈子的。”
　　“那……”叶开的眼神忽然变得狡黠，“他为什么会一直对你我特别介意？还会在最后把我托付给你？”路小佳收回手摸了摸鼻子，“啊，这个嘛……”“说！”叶开一脸逼供相。“他一直误会我们俩的关系我也就没解释。”路小佳佯装淡定。
　　叶开嘴角抽筋，“喂！那你干嘛不解释啊！之前是没法解释，之后为什么你还骗他？”路小佳挑眉，“谁让他之前那么伤害你来着？！既然误会能让他好好反省，那让他误会误会也没什么不好。”理直气壮。叶开气得直翻白眼。
　　“其实……”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会儿，路小佳又忽然开口，“原本我不想让你和他在一起的。但是我之所以把这些都告诉你了，是因为——他的眼神。”叶开迷糊，“什么眼神？”路小佳笑笑，“就是他看我抱着你时的眼神。”
　　“那种眼神太复杂，温柔心疼，却又隐忍着蚀骨的忧伤，就好像把自己最爱的东西亲手交到别人手上，想挽回却无能为力，自知没有资格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越走越远。”路小佳打了个寒颤，“好肉麻，搞什么，都被你们两个搞得文艺了。”
　　叶开本来是想笑笑的，可是扯出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若说自己敏感，但对感情这件事还真是迟钝。自己迂回逃避这段时间里，傅红雪一个人隐忍了多少痛苦忧伤？那么傅红雪不知道从哪里误会来的自己不想被他碰这个理论，想必也是一直在无形中伤害着他吧。
　　其实并不难想，毕竟他曾经对他做过那样的事，他也曾经下意识的抗拒过他的接近。可是慢慢的，他觉得他还是有些贪恋深埋于记忆深处的属于傅红雪的温暖的。可他仍旧小心翼翼的和自己保持距离，不让过于拉近的距离勾起曾经那段最黑暗的过去最惨烈的回忆。
　　叶开失笑，傅红雪，你说说，现在，是谁傻？

　　办出院手续很快，傅红雪已经回来一阵子了。不过他站在病房门口一直没进去，透过玻璃看着病房内两人的谈笑风生。叶开的笑容轻松而灿烂，一直都未曾变过。只有不在自己身边的他，才能露出这样开怀的笑容么？
　　说实话傅红雪真的不怎么会对别人好。他伤叶开那么惨那么深，想弥补却不知该怎么办。不是不愧疚的。但是他直觉叶开应该不会让他带着这种愧疚的感情对待他，所以他尽量的照顾他，缓慢的接近他，给他足够的时间空间和体贴温暖，慢慢去抚平伤痛。
　　可是。他太爱他了。叶开这个人已经充斥了他的整颗心，一个简单的动作一个细微的眼神都会牵动内心，都会让他想很多很多。他想起叶开在路小佳面前毫不伪装的开心和在自己面前的淡然安静，却又总让他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他不是没想过，或许自己放手，叶开会不会开心很多？可是偏偏却又舍不得。所以他没有办法，只能在默默守护的同时一退再退，然而，当他已经退到最边缘的时候才猛然惊觉，原来叶开依旧不能接受他。
　　傅红雪靠在病房外的墙上苦笑，叶开，我放手了。我放弃了。事到如今，我终于可以彻底离开，放你自由。对不起叶开，别说我自私，我只是想尽全力争取最后一次。然而当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给你幸福的时候，我能做的，就只是给你自由。
　　我，是你的。可你，是自由的。只要你想要自由，那我给你。因为这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吧。
　　路小佳起身，“行了，我去趟洗手间，等傅红雪回来你们也可以回家了，我还要回警队。”叶开乖乖点头，路小佳一出门就看到了傅红雪。回手关上门，“……怎么不进去？”傅红雪站直身子，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我有事跟你说。”
　　路小佳愣了愣，随着傅红雪走开几步。“公司有急事，我赶着回去。你如果不急的话……” 傅红雪掏出家门钥匙递了过去，“麻烦把叶开送回家吧。”路小佳静静的看着傅红雪，并没有伸手去接钥匙。他下意识的觉得，傅红雪紧抿的薄唇之间，有了种隐约诀别的意味。
　　于是路小佳抬手把傅红雪的手挡了回去，“你的人你自己顾好，我不信你会忙到连送人的时间都没有。”傅红雪皱了皱眉。路小佳继续道，“你以为如果叶开真的还没放下他会答应回到你身边？别告诉我你还没有我了解他。”
　　片刻后傅红雪回神，苦笑着把钥匙放回兜里，“是吗？”路小佳不置可否，拍了拍傅红雪的肩，“以后，我就放心的把我弟弟交给你了，好好对他。”傅红雪看着路小佳的眼中带了些深意，“你……和他到底……”
　　路小佳忍了忍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不行了，如果再不解释清楚叶开会和我拼命的，我告诉你啊，我可没有那么禽兽能对我弟弟下手。”傅红雪愣了愣，然而喜悦还没等到达心头，就发现了不对——眼睛一横，“路小佳你什么意思！”路小佳扬着下巴一脸坏笑，“字面上的意思。”傅红雪咬牙切齿，影射老子是吧！

　　路小佳直接走了，傅红雪推门回到病房，叶开抬头看到是他，笑了笑，“回来了。”傅红雪轻轻弯起嘴角，走过去把叶开的外套递给他，“走吧。”叶开接过外套，却没穿也没站起来，反而慢慢抬眼极认真的看住傅红雪的眼睛，缓缓的伸出了手，“傅红雪……”
　　傅红雪微怔，看向叶开的眼睛。叶开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似乎有波动的水雾。忽然想起路小佳临走之前最后对他说的话，“就算叶开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但他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幸福的，你从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
　　叶开的笑容很淡却很温暖，那笑意从心底发出然后进入眼中，眼里的水汽都似乎因为那种眼神点亮了星芒。这种光芒……就叫幸福？路小佳最后笑得很包容，“傅红雪，你欠了叶开的幸福，除了你，没有人能还给他。”
　　傅红雪一直好像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漂浮的心似乎终于在此刻找到了方向。叶开看着傅红雪的眼神慢慢拨开了那层如清晨的雾霭一直缭绕在眼底的那层忧伤，拨云见日一般，慢慢的明亮了起来，嘴角笑意更深，“……我们回家。”
　　傅红雪笑着往前迈了一步，抬起手伸向叶开摊开的掌心。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似乎有微弱的电流顺着那一小块接触的皮肤窜向四肢百骸。傅红雪心头一颤，反手便顺着叶开的指缝扣了下去。十指相扣。彼此掌心的温度渐渐交换，温暖了心。
　　叶开笑着站起身，傅红雪伸出另一只手臂一把把叶开抱进了怀里。力度稍微有点猛，撞得叶开一怔，随即笑了笑抬起手环住了傅红雪的背。傅红雪忽然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平和宁静，似乎他怀中的人，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一切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比不上能再次把这个人拥入怀中……傅红雪把头埋在叶开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冲出了眼角。叶开感觉到肩头湿润的感觉，手微微一僵，这种感觉……怎么和那个不甚真实的梦境那么像？
　　傅红雪埋在叶开肩上闷闷的开了口，“叶开……”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连带着叶开的声音也有了点哽咽，“……嗯？”傅红雪轻轻蹭了蹭叶开的肩膀，“今年春节……我们回家吧。”一起回家，回我们的家，看我们的妈妈。
　　叶开没动，也没说话，傅红雪也就静静地抱着他等着他的回答。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叶开很快回应他，因为他真的想多抱他一会儿。他在黑暗中浴血拼杀了这么久，他的心永远都是紧绷着不会有一瞬的喘息，可是此时此刻，他的心，安了。

　　天大地大，心安即是归处。原来叶开，你才是我的家。
　　叶开的心头翻涌过无数种情绪，最后都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尽数化作了温和的宁静。揉了揉傅红雪扎得他有点痒的头发，“好，我们一起回家。”叶开轻轻笑了起来，把下巴垫在傅红雪肩上，越过他的肩膀看向窗外。
　　金色的晨曦一缕一缕的穿过天边的云河，越过医院窗外带着雪挂的树枝，斜斜的照进屋子。
　　雪后的早晨。
　　很温暖，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