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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半小时 时间与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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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如果你不求着我上你,交易半小时后进行。”肖烈的笑容渐现邪佞。叶开指尖一顿,“你下药了。”叶开不是疑问,肖烈既然这么有信心,那就一定是如此。是他大意了,他本以为即使有动作,肖烈也会让交易先进行,他也就没防备,却没想到……
看来这次,一开始,肖烈就是盯着他的。“好,半小时。我跟你赌。”叶开扬眉一笑,我叶开就是个赌徒,这辈子到现在,我就没赌输过!肖烈拍拍手,“很好,计时开始。”叶开看了看饭桌上的酒菜,想着那人是如何下的药。
他们的牛排都是一样的,而且上菜的时候叶开故意要了本应该是给肖烈的那一份,他们的酒更是从一瓶里面倒出来的,按道理来讲,是不太可能的。肖烈看着叶开微皱的眉心,“在想我是怎么下的药?”叶开没说话。
肖烈随意的笑了,“魅堂的生意,主要是毒品和药物这一块,我手上的药物,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中下药,对我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叶开轻笑,“为了我,你还真是大费周章,行,就算我输了,也倍感荣幸。”
肖烈笑开,“我发现你这小子真的挺招人喜欢的,难怪在血盟升的那么快,丁灵中那家伙也那么在乎你。”叶开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这两件事都另有隐情,不过我才不要跟你这家伙说。酒菜是都不能再碰了,叶开觉得有点口渴,就倒了杯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着,叶开慢慢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些变化。似乎从心底深处烧起了一团火,渐渐弥漫至四肢百骸,连呼吸都烧得灼热,他几乎可以感觉到脸上的温度和颜色一定都发生了变化。全身的细胞和神经都在叫嚣着某种欲望。这药……劲儿还挺大。
叶开自嘲的笑了笑,视线无意间扫过桌上的时候,忽然就明白了问题到底出在了那里。牛排和酒里,都没有问题。问题出在他刚才喝的那杯水里。肖烈那样说过后,他自然不会再去碰酒菜,而且他认为那时他已经被下药了。其实并没有。
肖烈就是要让他这么想,所以才会把药下在那种情况下他绝对不会防备的水里。真是阴沟里翻船!“想明白了?”肖烈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对你说过,做人呐,有时候还是糊涂一点好。你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你自找的。”
叶开看了一眼表,过去了一刻钟,还有……一刻钟。可是按这个药的烈性,他想……他确实撑不到一刻钟之后。叶开看着肖烈愈发玩味的眼神咬了咬牙,缓缓扯出了一个微笑,“你知道吗?你找错人了。”“嗯哼?”
“我这个人呢,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各种各样的大病小病就没断过,各种的药也都用过,所以可能是药用多了的缘故吧,我身体的抗药性比较强,什么药作用在我身上也比较慢,所以……半个小时之内,你的药效,说不定根本来不及发作。”
肖烈撇了撇嘴继续品尝着他的红酒,“那我就认命咯,只能说明你我无缘了。”叶开笑笑,“那我们走着瞧。”顺手拿过桌上的餐巾放到桌子下面用手把玩着。肖烈看着叶开笑意更深。他拿的是最烈的春药,见效快药性强,就算有抗药性,也绝对撑不过半小时,他有这个信心。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的逼近半小时的期限,叶开却依旧面色如常举止正常,甚至连刚才脸上似乎隐约可见的红晕都褪了下去。肖烈微微皱起眉,难道说,他还真的遇到了一个对这种药有抗体的奇葩?!
半小时。叶开晃晃手表,“半小时,到了。”肖烈失笑,放弃的叹了口气,“OK,愿赌服输,交易。”说完打了个电话。五分钟后,叶开手机响了,是刚子。“叶哥,货给他们了,钱也收到。”叶开松了口气,“好,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肖烈看着叶开收了手机,似笑非笑,“你以为,交易完了,我就能放你走?被我下了药的人,还想全身而退不成?”叶开闭着眼疲惫的靠上椅背,随手把一个东西丢上了餐桌,“只可惜,你的药效,发作不了了。”肖烈在看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倏忽变了脸色。
那是已经被叶开的鲜血浸透的餐巾。布满鲜红看不出一点原本的颜色,还有血在一滴一滴的滴下来。叶开才没有什么抗药性,他刚才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转移肖烈的注意力,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摸了切牛排的刀下来。
然后撩开敞开的西装外套衣摆,在自己的腰侧狠狠的一刀捅了下去。咬紧牙关,手上用力,在腰间豁出了一条一寸长的狰狞的口子来。鲜血瞬间涌出,所以他顺手拿了餐巾塞在伤口上以免血流得到处都是。从药性发作到交易结束,整整二十分钟。
肖烈猛地站起来,目呲尽裂的瞪着那往下滴血的餐巾,这小子竟然就为了压制药性捅了自己一刀!而且竟然忍了这么久,一声都没吭!不敢置信的看着叶开失去了血色的双唇,他忽然有点佩服这小子了。
包厢外面传来嘈杂的惊叫声,叶开勾起唇角,看来警队开始行动了。肖烈推开包厢的门暗骂,“操,条子!”说完锁上包厢的门就想跑,却被叶开一腿撂倒,肖烈趴在地上不可置信,这小子疯了吗?警察来了他还不跑?!拔出枪就冲着叶开开了枪。
叶开由于药性和失血的原因有点头晕,不过还是飞快的过去夺了他的枪,两人你来我往的过了几招,叶开瞅准了一个空档卯足了劲儿一个掌刀砍在了肖烈脖子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着蒙在地上的肖烈,顺手丢下了一个东西,然后开枪击碎玻璃从窗户翻了出去。
叶开已经没剩多少力气,所以肖烈并没被砍晕,不过还是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破门而入的警察逮了个正着。警察冲到窗口打算追另一个目标时,叶开已经顺着空调外置管道从三楼滑了下去,飞快的消失在夜色中了。
傅红雪知道今晚叶开去见隐白肖烈,一直觉得心里莫名的不太踏实,阿其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情况如何?”阿其也对少主这么快就接电话这件事微微一愣,不过还是立刻回神汇报,“交易完成,但是条子来了。”傅红雪的心猛地一沉,“什么?”
阿其语气也不轻松,“警方似乎是等交易后打算人赃并获,叶开只带了刚子去,但是刚子拿到钱后并没带走,所以警方没追到刚子,叶开逃了出来,肖烈落网。但是……”傅红雪刚放下的心又被这两个字悬了起来,“但是什么!”“叶开好像受伤了。”
阿其顿了顿,“我离得不近,看不太清里面的情况,但是看叶开逃出来的时候动作有些迟滞,应该是受伤了,不过等我追出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傅红雪叹气,“知道了,人没被抓就行,你任务结束了。”说完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走了出去,GPS定位叶开的位置,开上车飞驰而去。
叶开强撑着回到了家,药性虽然由于失血和疼痛而被压制,可是那种几乎要涨破身体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的强烈欲望却依旧叫嚣着需要宣泄,失血过多惨白的脸色,却慢慢泛起病态的潮红。叶开脱了外套随手扔在一边,一头扎进浴室,倒在浴缸里开了冷水狠狠地冲着自己。
在冰凉的水的浸泡下,欲望被生生压制,腰间的伤口流出的鲜血被冷水稀释,浴缸里泛起浅淡的粉红,滚烫的体温也被强制着降了下来。外冷内热的两种极致像潮水一般在身体上对撞,随着血液的慢慢流失,叶开有点头脑发昏,把头靠在浴缸边沿,慢慢闭上眼睛。
傅红雪赶到叶开家的时候,发现叶开的家门是虚掩的,叶开怎么会粗心大意到不关门呢?然而推开门后,疑虑瞬间消失。可是疑虑不在了,反而似乎更担心了——扔在地上的外套,淅淅沥沥的,一地的鲜血……
傅红雪忽然觉得,有些被灼痛了眼睛。锁好门顺着血迹走到了浴室,看清里面的情况时,心似乎被直接捅了一刀一般,瞬间抽痛。水龙头还在开着,随着哗哗的流水声,浴缸中的水不停的溢到外面,顺着下水道缓缓渗出。
水,是粉红色。给水染色的,即使傅红雪再不想相信,他的理智也清醒的告诉他,是从叶开体内流出来的血。而躺在浴缸中的那个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头靠在浴缸边,没有任何反应。傅红雪僵硬的走过去,皮鞋踩在瓷砖上的水潭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傅红雪把手放在叶开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叶开依旧没反应,傅红雪却被叶开冰冷的体温惊到,“叶开……”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似乎都在抖。一把把人从冷水中拎出来,关了水龙头,拿过浴巾裹在叶开身上把他扛到床上。
叶开仿佛置身于无边的刺骨冰窖之中,体内却有一把不肯熄灭的火,烧得他快化掉了。朦胧之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叫他,可是却没有力气睁开眼,然后一双手把他拖离了冰冷,缓缓地,有温暖传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