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陇上春光好》輕塵

1、 楔子

　　寒风呼啸，卷起冰冷的雪打着旋在半空中肆虐，或落在墙角阴暗处，或落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秦州大族周府位于碧玉山的庄子，正沉浸在寒冷的睡眠中，似乎没有被寒风的呼啸声音惊醒。冰冷的夜，一切都那么正常。忽然，在寒风肆虐的声音中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叫声，紧接着几处都亮起了灯，跟着门房的响声杂沓的脚步声急急忙忙往声音发出的地方冲来。堂屋东卧室里，丫鬟翠儿惊恐的瞪大眼睛，双手紧紧捂着嘴唇，僵直地站着，从她不时发抖的双腿可以看出她不知道被什么吓着了。赵嬷嬷披着衣服急促地推开堂屋的门转过穿堂来到东卧室，却被眼前的景象吓的差点跌倒，还好她上了年纪也有些阅历，她略微镇定地上前，只见在昏暗的灯光下，一张雕花架子床上躺着一位年约二八的女子，身上盖着一床花布被子，只是此时，在昏暗的灯光下，也能看出床上的人儿已呈现一股死气，脸色灰白，床下青砖铺就的地上已经沉浸了一大滩的血迹，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房间，一只惨白的手正吊在床边，血正沿着那手腕缓缓往地上滴着，赵嬷嬷看到这里，一声尖叫，顾不得其他的，奔过去跪在床前双手颤抖想要抚上那惨白的手，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只声音颤抖惊惧：“我可怜的小姐，我的姐儿，你这是何苦！你这何苦啊！你让老奴有何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夫人啊！！！”
　　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旁边的丫鬟翠儿早就吓的连哭都不会了！直愣愣的看着地上的血迹。半响赵嬷嬷才回过神来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帕子缠在那手腕上，一看旁边站着的翠儿，又是气愤又是伤心难过，这要是以前那些机灵的，也不至于让小姐如此寻了短见，遂骂道“作死的小蹄子，让你伺候奶奶，你是怎么伺候的，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去喊郎中来，要是奶奶有个好歹，你就等着陪葬吧！”
　　丫鬟翠儿听到叫骂声，总算回过神来，转身就跑。
　　堂屋门口正哆哆嗦嗦地站着两三个人，焦急地聚集在堂屋的门口，看见翠儿跑出来，其中一人急忙上前拽住她，急切的问道：“翠儿，出了何事？这是怎么了？可是奶奶出事了？”
　　翠儿红着眼睛，惨白的一张小脸上，满脸泪痕，浑身哆嗦着结结巴巴地道：“奶……奶奶……好多……好多血，我……去找郎中……”
　　宋瑞家的一把抓住她，急切的问道：“奶奶怎么了？你别急，慢点说，说清楚点，奶奶到底怎么了？让你宋大叔去请郎中。”说着，她急忙推了后面的人一把，“快去，到董家店找董郎中来。”
　　宋瑞被她婆娘推的一愣，急忙道：“好好，我去，你进去照顾奶奶吧！赵嬷嬷一个人怕忙不过来。”
　　翠儿这会儿总算镇定了一点，跟着宋瑞家急步往里走去。宋瑞家的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左边一人道：
　　“老刘也去吧！这黑灯瞎火的，他一个人难免不妥当。”
　　“我正要跟宋管家一起去呢！你也别担心，虽然黑灯瞎火，好歹也是走惯了的。”老刘说着，紧紧身上的半旧的褐布棉袍。“快进去吧，照顾好奶奶，我们回来再说。”
　　堂屋东卧室里，翠儿又点了一盏灯，床前，赵嬷嬷已经用布把床上女子的手包了起来，只是很快就被血浸透了，三个人面面相觑，心里忐忑着，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要是奶奶就这样没了，她们一定会受牵连。宋瑞家的更是懊恼的直跺脚，暗怪自己平日里对这位失势的奶奶多有怠慢，虽说主家已经放弃了这位奶奶，但也不能现在死。三个人急的团团转，好歹赵嬷嬷吩咐着翠儿跟宋瑞家的把大半的血迹清除了。三人就这样坐在堂屋东卧室的杌子上，缩着身子焦急地等着。
　　约一个时辰左右，风中传来了房门的响动，听到动静，三人忽地都站了起来，被冻得麻木的脚也顾不得了，趔趄着向门口奔去。只见一行人从院门疾步进来，顶着风雪一前一后走到门口跺了跺脚，先后走进堂屋，先头一人褪下狐皮帽子，抖了抖帽檐上的雪，随手交给站立在边上的翠儿。赵嬷嬷打眼一瞧，原来是董郎中，董郎中三四十岁，面部白皙，却留着三寸的胡须，形貌很是儒雅。赵嬷嬷示意宋瑞和老刘叔等在前堂，宋瑞家的伸手接过宋瑞手中的医药箱和赵嬷嬷一起领着董郎中转过穿堂，来到东卧室，董郎中略微犹豫了一下，赵嬷嬷恭谨的道：“先生不必介怀，家主人病重，不拘那些俗礼。”董郎中释然，点点头。
　　内堂里，董郎中神色严谨地拆掉赵嬷嬷裹得厚厚的布，仔细看了看伤口，从随身携带的医箱里拿出一个青花瓷瓶，打开盖子尽数倒在苍白的手腕上，看着手腕不再出血，就在箱子里翻出一块白布，小心翼翼地缠在伤口上。少顷，他示意赵嬷嬷上前，把奶奶的另一只手放在诊脉的药枕上，翠儿早就反应过来，搭上来一块锦帕，董郎中屏息凝神就着手腕诊起脉来，片刻，他放开手腕，脸色很是迟疑，微微地朝着赵嬷嬷点了点头，赵嬷嬷领着他出了内堂来到前堂正厅的桌子边，大家站起身给董郎中行礼让座，董郎中也不客气，坐下后拿出笔墨示意翠儿弄些热水来化开墨，写了张方子交给赵嬷嬷，神色肃穆中透着一股黯然：“令主人失血过多，且之前气血不足，身体虚弱，早有病根，如今只怕是……”说着他指着药方对赵嬷嬷道：“ 分两次煎服，早晚各一次，哎，老夫学艺不精，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还是……尽早准备后事吧！”
　　董郎中面露愧色，遗憾地叹息着，起身告辞而去。赵嬷嬷听了，身心一凉，腿止不住地一颤，宋瑞家的急忙扶住她，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惨白着脸道：“还是让主家来人吧！好歹也是…… 哎，这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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