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叼刀

9、第 9 章

　　第二日，高勘照例去得月楼给端木琴问了安，然后打点起江南馆的事情，闻施礼不在，高勘几日后才得知端木琴派了闻施礼去西湖畔买一处店铺。一去就是一个月，期间，高勘管着江南馆的大小事务。账房赵行书每隔三日会给高勘送去账簿查点，厨房的天姐会跟他商量如何满足客人的要求，客人之间的纠纷倒是很少发生，慢慢的高勘处理这些事情得心应手。只除了一件事……
　　午间，得月楼三楼，乐声靡靡，低哑缠绵。
　　高勘执黑子落在棋盘中，当的一声，端木琴拈一白子道：“下棋要用心。”
　　“是。”
　　“一件事只有用了心才能做得好。”
　　“小的明白。”
　　端木琴微笑，“这里的生活可还适应？”
　　高勘见端木琴心情好就试着开口道：“小的蒙爷照顾，一切都好。”又过了些时候，高勘道：“爷，不知闻总管何时回来？小的有一点不懂的地方，总不能老是麻烦您。”
　　端木琴下好棋子不语，高勘见状又往棋盘上按了一子，端木琴道：“吃了。”
　　“爷的棋艺精通，小的甘拜下风。”说着又摆上一子，端木琴道：
　　“闻总管经验老道，遇到事情请教他是应该的，从我记事起，他就负责管这个家。”叹了口气，“可惜，岁月不饶人，他也该休息了，我不能老是麻烦他。”
　　“闻总管要是知道您的这番心，一定会很高兴。”疑惑又道，“只是小的不懂，既然您体恤闻总管，为何还把他派出去奔波？难道就没有个可以跑腿的么？”
　　“这生意只有他亲自去才谈得来。”
　　“哦？竟然必须得闻总管亲自去？何人这么大派头？”
　　“我手中的生意，哪样他都需要亲自跑腿的。”端木琴悠悠一句，高勘做恍然大悟状恭维道：“小的知道了，原来是爷您的生意大，那生意的对象肯定不是俗人。”
　　“嗯，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做好分内的事就行了。”
　　“是。”高勘慢慢在心里琢磨，有一句话说：功高震主。他不信端木琴会不担心闻施礼掌控他的家产。
　　端木琴执子不动，门边进来个小厮，手中端着茶托。高勘见端木琴眉间轻微皱着，给端木琴奉上茶盏道：“爷，您看起来有心事？”端木琴微微摇头，须臾将棋子放入精巧的瓷罐中，“跟你下棋没有意思，去请孙家公子来。”高勘请罪，“都怪小的棋艺不精，小的这就下去请孙公子来。”应声而去。
　　端木琴拿过扇子缓缓展开，目光遥遥望着关闭的门扉。
　　入夜闻施礼回到小院休息，高勘的屋子里还亮着烛火，清晰地剪影投在窗上，骨骼匀称，动作轻缓。闻施礼看着就推开了高勘的屋门，高勘转过身来恭敬的道一声：“闻总管。”
　　巳月晴日，柴房的门前，堆了一堆劈好的木柴，旁边还有个正怒气冲冲劈柴的人。这人骨瘦如柴，满眼怒火，手上的动作活像要把谁给活劈了。因而在厨房里的忙活的人见了他都稍微躲远了些。夜间明星璀璨时，转角处出现一个人，这个人往周围一看，嘴角上带了一丝笑走向还在劈柴的人，温凉的声音道：“小齐哥。”
　　齐金水抬头一看，碰的站起来：“高勘！你来干什么？来看我好看！”
　　“小点声。”
　　齐金水又要大骂高勘是来显威风的，高勘一掌打过去，再次往周围瞅一眼，见周围并无人影，转回头对齐金水压低声音道：“想不想对付闻施礼？”齐金水还要再闹，听此瞪大了眼睛，捂着腮边不相信的望着高勘道：“你什么意思？”
　　高勘冷笑一声：“你还不知死活。”见齐金水瞪眼，不屑的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遭了闻施礼的嫉恨？你知道为什么自己在江南馆的位置在逐渐下降么？”齐金水摇头，准备听下去。高勘道：“你在做闻施礼副手时不知收敛，在他面前屡屡冒功不说，做事情锋芒毕露，你没有考虑他的心思，知道他在我来时跟我说了什么？”
　　“什么？”
　　“他说：‘你帮我看着小齐，这厮竟妄想爬到我头上去。’单听这一句你就知道，他对你很不满意。你有没有注意过他在你做的事上非但不帮忙，而且还使绊子？”齐金水略略一想道：“这死老头，白天还找我茬呢，我说怎么诸事不顺，我看就是他搞的鬼。”看一眼高勘不明白高勘来此何意道：“你？”高勘道：“正是因为你能力出众，他才担忧你爬到他的位置上去，今日他能让你来这儿劈柴，明日指不定会把你赶出去，也说不定。”末了，高勘叹一口气，“小齐哥，我也是为你鸣不值啊。”
　　齐金水仍是不信任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我想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什么意思？”
　　“因为……”高勘犹豫一会，面上微现哀愁道，“你可知，闻施礼有个癖好。”
　　齐金水打量着高勘自以为聪明道：“你是说……他的龙阳之好？”高勘点头侧身，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参杂着几丝羞愤难言的味道。虽是有点做作，正好解释他欲掩饰而不得的状态。
　　齐金水蔑视的瞥一眼高勘，又想到找高勘联手便故作道：“这老头动了你？”
　　高勘摇头：“他总是来我屋里，手上纠缠，实在，令人难以忍受……小齐哥，你的影响比我大，能不能帮我？”
　　“我怎么帮你？再说我有什么好处？”
　　高勘跟他耳语一番，齐金水直起身道：“算你够意思，等我做了……”高勘阻住他后面要说的话，道：“小心隔墙有耳，之后就请小齐哥帮忙了。”
　　齐金水看向高勘道：“为何你不坐这位置？”
　　“我只要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就够了。想我一个男儿，怎勘忍受这种情形，只要你帮我摆脱这事，我就助你一臂之力。”
　　见齐金水还在想着利益关系，只得故叹一声道：“小齐哥，端木家的家风你不知道？就是这做下人的，摊上这种事，哪还有多少面子可存，到时候，不知是我得益良多还是小齐哥你获益匪浅，你以为我到那时还能和你争什么？兴许爷会更看不起我呢。”高勘自己想了想道，“唉……不然还是算了，我再忍受几年，等解了和端木家的契约，就找个别地谋生去。”
　　齐金水忙阻止道：“哎，这个忙我帮了，反正对我自己也有好处，这事一了，你也能摆脱他不是，我总不能看你被那老头……。”高勘挥挥手，示意他别多言，两人往周围齐齐看了眼而后心照不宣的各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