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天下》凰誓凌

22、第二十章

　　正好归海一刀不在庄里，他也可以不用再提防那么多，办事情也容易多了。他偷偷潜入了厨房，现在正是晌午，厨房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个小丫鬟在熬着什么东西。

　　“你在做什么？”柳生十兵卫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进去。看到是东瀛的柳生先生来到，小丫鬟赶紧微微低下头去，有礼的回道：“柳生先生，奴婢在熬药，这是天字密探吩咐奴婢给玄字密探熬的补药。天字密探看玄字密探这次回来气色不太好，所以吩咐奴婢熬些灵芝药汤给她补补。”

　　“哦～”柳生十兵卫不以为然的应了一声，实则是心里大喜，如此一来，他只需要把药放在药罐子里就行了。

　　“灵芝药汤啊？我在东瀛的时候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可以打开罐子来给我看看吗？”

　　“嗯嗯，当然可以。”小丫鬟刚刚把这罐药的罐子打开，不远处另外一锅药也刚好涨开了，呼噜噜的直冒着热气，药罐子的盖子被顶得哗啦啦的响。

　　“哎呀！雪姬姐姐的补药！”小丫鬟捏着耳朵赶紧去招呼背后那个药罐。

　　柳生十兵卫得意的笑了。他趁机悄悄把磨成粉末的药蛊洒入海棠的药罐里。这药无色无味入水即溶，这样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一刀独自一人走在回庄的路上，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明天还要进宫面圣。他的眉头不再像之前那么皱着，反而松了许多。张进酒这次带来了新的消息。他说他找到了当面在客栈里的那个店小二，那个店小二目睹了整个事情的经过。那个店小二说杀归海百炼的并不是朱无视，也不是古三通，更不是春梦了无痕。至于是谁他现在还没有查清楚。只知道店小二隐约记得那个人的武功很高，足智多谋，就连归海百炼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现在庆幸，庆幸无痕不是他的杀父仇人。庆幸，庆幸他之前回转心意，不顾一切的跟海棠说出了那些话，说出了他心里的情感。如果他因此而负了她一生，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但是，那杀父仇人又是谁呢？竟然爹都不是他的对手？不，一定是爹遭到了他的暗算！他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到现在还是没有一点儿音讯，反而阴差阳错的要负了一个人。那张进酒之前查到爹死之前是跟朱无视，古三通还有无痕在一起，这又说明什么呢？

　　他回到了护龙山庄，月光缈缈，这个时候都差不多到子时了。手握着汗血宝刀，心里一直想着杀父仇人的事情。

　　第二天，他跟着朱无视一起进宫。皇上才二十岁，整天沉迷于东宫欢乐。对一刀和海棠的事情自然没有心思多问，朱无视和一刀一提及，朱厚照就爽快的下了旨，随后就遣散了文武百官，又跑到东宫玩乐去了。

　　“有这样的皇帝，真是悲哀。”一刀道。
　　“皇宫之中不可妄言。”朱无视朝他递了一个眼神。走了一会儿，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之前就在宫里保护他，对于他的性格为人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只不过今天是第一次上朝，看到他在朝堂之上还这么应付，心中有些不快也很正常。”

　　“义父，我只不过不痛快，我们竟然在为这样的人卖命。”一刀停住了脚步。

　　朱无视也停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拍了拍一刀的肩膀：“正是因为这样，我们才更应该尽心帮太后分忧，皇上是名正言顺的第十代朱家子孙，就算他行为再不济他也流着朱家的血。我们为人臣子，应当尽心尽力为皇上铲除奸佞，巩固大明朝纲。”
　　一刀明了的点了点头，心服口服：“一刀瑾遵义父教诲。”

　　朱无视慰然的点点头，语重心长的说道：“如今圣旨也在手了，下个月就要成亲，你总得带海棠回水月居一趟吧？”

　　一刀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有了些笑意：“孩儿明白。”
　　清晨，海棠独自一人在庄里闲逛。看到雪姬和飘絮在走廊上赏着院子里的花，她欣然走了过去。
　　“大嫂，飘絮。”她走到她们身边跟她们坐在一起。

　　“海棠。”雪姬握着海棠的手，调侃道：“一刀和义父一大早就进宫去了，怎么样，现在心情一定很紧张吧？”
　　“没有啊，怎么会？”海棠笑道。“对了大嫂，还得谢谢大哥昨天给我熬的补药，我喝了之后感觉身体好多了。”

　　“那就好。你的脸色不太好，我想着肯定是这次的任务太累了，所以就提醒天涯，让他吩咐丫鬟熬些补药给你补补身体。”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喝过补药。昨天喝完的时候一下子感觉身体有些热。”海棠有些不适应。
　　雪姬呵呵的笑了，她轻轻拍着海棠的手：“这是你第一次喝补药，这是自然。更何况那是上百年的好灵芝。感觉身体暖和一些热腾一些也正说明了它的药效好。”
　　飘絮道：“海棠姐姐，听说你要和一刀哥哥成亲了，是吗？”

　　海棠的脸微微泛红，脸上洋溢着幸福。
　　“嗯。”她点了点头。

　　“那更是得习惯了。我听姐姐说，若是以后怀了孕，那是一直离不开补药的，尤其是海棠姐姐你这么瘦，你肯定也不会让你和一刀哥哥的宝宝受苦吧？”她打趣道。

　　海棠的脸更加红了些，她根本没有想那么远，反而这个比她小一些的女孩子，她想到了那些事情上面。

　　“海棠，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雪姬看着海棠有些羞涩的脸色，她自然是明白的。“你现在还是女儿家，可等你和一刀成了亲就不一样了。”

　　“会很不一样吗？”海棠有些懵懂。对于以后的生活，她有信心和一刀坚定的守着，可对于那些还没有经历过的未来，她憧憬的同时又难免有些害怕。
　　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不了解。

　　“嗯。你们成了亲之后就会有你们共同的孩子，这啊……”雪姬笑道：“是很自然的事情，等你之后就明白了。一刀一定会是个好丈夫，像天涯一样。虽然他不喜欢说话，也不太愿意表达自己的情感，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一定会真心实意的对你好。等你当了娘亲，肚子里面有了孩子，就会考虑很多事情，会变得比现在更好。更懂得怎么样做一个好妻子，怎么样照顾好家庭和孩子。”

　　海棠听着微笑着点了点头。

　　飘絮在旁边杵着下巴：“唉……你们一个已经嫁了人，一个快嫁人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够像你们一样啊？”

　　当天下午，一刀就带着海棠回家，去了水月居，他的娘亲住在那里。自从归海百炼死后，一刀就一心想着报父仇，露华浓虽然绷紧是江湖女子，可退隐多年一直没有修习武艺，功力早已经减退了许多。再加上归海百炼曾经说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这个家。所以，她把一忍再忍，忍住了自己想要为夫报仇的冲动。可是一刀不同，他的性格坚硬得像一块石头。无论露华浓怎么劝解，也弄到不了他想要为父报仇的决心。他一旦决定什么，任何人都改变不了，至少，现在是这样。

　　在水月居，海棠和露华浓相处得很好，这是他预料之中的。露华浓夸赞海棠，不仅温柔绝美，就连厨艺也精湛得令人回味无穷，甚至超过了年轻时候的自己。被未来婆婆这么夸奖，海棠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在海棠准备饭菜的时候，一刀趁机问了露华浓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不想让海棠知道。如今杀父仇人跟无痕没有关系，那他也就轻松许多了，不用再担心海棠会因此陷入两难的境地。既然她已经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了，那他也不会也绝对不愿意把她牵扯进来。她能不知道，就不知道的好。

　　他只想让她安安心心的待在他身边，有他保护着。她只要好好的当他的妻子，其他的，他不愿意让她牵挂烦扰。

　　“娘，爹是不是和我义父是故交？”
　　“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露华浓疑惑道。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问问。”一刀道。

　　露华浓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嗯。不仅是你义父，还有当面的不败顽童古三通，也就是现在成是非的师父，以及春梦了无痕，他们和你爹当年都是拜把兄弟。”

　　“那为什么当年义父还要阻止我为父报仇，迟迟不愿意收我为徒？”想到当年的事情，那一年，他和母亲在义父门前跪了三天三夜，才让义父收回了不会收徒为徒的那句话。

　　“你义父也是为你好啊。他们几个人都在江湖里闯荡。但是在你很小的时候他们都来过家里做客，来看过你。他们是疼爱你，才不忍心让你去报仇的。你想想，当年你还这么小，还什么都不会，他们怎么可能会让你去呢？更何况你义父这样是为了磨练你，如果没有坚强的意志，是很难坚持到底的。”

　　一刀了然，但还是有些不满：“既然是拜把兄弟，又为何对我爹的死不闻不问？”

　　“江湖之人，每天都在刀口上讨生活。这也是他们不得已的。你义父是铁胆神侯，这大明要是没有他，恐怕也支撑不到现在了。他整天处理国家大事，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查你爹的案子。更何况说到查案，谁还能比张进酒更有本事呢？这么多年来，古三通培养成是非，无痕培养海棠，而你被送到霸刀门下。神候那么器重你，一心想让你为国效力，心无杂念。但不也一直没有干涉过你要为父报仇这件事情吗？反而，他还一直支持着你。”

　　一刀抬眸静静的看着归海百炼的灵位。

　　原本才只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可在他们等待的日子里，却变得格外的漫长难熬。一刀本来就不喜欢说话，成是非虽然脸上满不在乎，好像成不成亲都一样，但现在只要一离开云罗就会感觉整个身体都不舒服，好像有点怪怪的。他问一刀是否也有这样的感觉，一刀只是有些调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去忙别的事情了。成是非和他是多年的兄弟，看着一刀虽然有些调侃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又不理他。他知道，这个木头脸心里肯定也很期待和紧张，还很想见海棠，跟她说说话。

　　可是现在是成亲前一天，他们不能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