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北辰》走路都能帅死你

13、第 13 章

　　就快到卯时，北辰早已起来，换上清云阁的弟子服，不是天山派的绿白相间，清云阁清一色的白。他系好腰带后，看到放着的发冠，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来没用过这玩意儿。
　　他的头发从来都是一把扎起在脑后，最多发绳多绕几圈。发冠这个东西天山派弟子也要戴，但问枫每次看到他戴的歪歪斜斜的模样，就手一挥特许他不用戴了。
　　他突然好怀念现代的板寸头。
　　最后，他还是一鼓作气把头发盘起，塞在发冠里，最后用玉簪一插。
　　当然他出门之前没有看镜子。
　　到了天瑶台之后，千亦还没来，北辰盘地而坐，郭靖凑上来道：“阿辰，你的发冠怎么……”
　　突地，一阵风略过，衣袂飘飘的千亦出现在他们眼前。他看到十个人懒散的模样，面色更冰了，他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北辰都一个激灵的被冻醒。起身笔直站成一排，千亦的脸色微微缓和了些，但一看到北辰，他的眉又蹙起：“阿辰。”
　　北辰抬头道：“在！”
　　千亦向他走来，站到他面前，眼神落在他头顶上，道：“多大了？”
　　北辰道：“二十！”
　　千亦挑眉，嘲讽道：“弱冠之年，竟然不会戴发冠？”
　　“……”
　　北辰一脸郁结。
　　午时，膳堂。
　　郭靖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是油。他看见北辰没食欲的样子，关心道：“阿辰怎么了？没胃口？”
　　北辰索性放下筷子，他回答道：“嗯，肚子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休息了。”
　　郭靖道：“我扶你！”
　　北辰挥手，委婉的拒绝：“不用了，你吃吧。”
　　难得看到一向笑嘻嘻的北辰绷着个脸，郭靖有些不习惯，他道：“那你好好休息。”
　　北辰微微点头，他转身走出膳堂，三两下就消失了踪影。
　　碧空如洗，云雾层层散开，午时充裕的日光包裹住了整个清云阁。
　　不远处上下不一漂浮在空中的数个瀛洲都已褪去了那层薄装，露出整个面貌。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清云阁的最大板块——丹朱殿。
　　北辰走到丹朱殿的边缘，再向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嘴角轻勾，双手猛然聚起蓝色光气，一把剑出现在他手中。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那座最远处的乍一看是桃粉色的小洲上。
　　这便是桃花屿了罢。
　　他把剑向前一抛，整个人纵身一跃，跳到剑上，那把剑载着他陡然飞了起来。
　　北辰站在剑上，风声凛凛，而他双手负于身后，眼中一片清明。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夺到洛冥，现在终于有机会好好将清云阁摸清楚了。
　　不过片刻之间就到了桃花屿，而入眼的，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树。
　　粉桃灼灼，鸟语啁啾，无限旖旎。
　　北辰停滞在原地，愣愣的望着这桃花。
　　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小长大的地方，桃花谷。
　　北辰回过神来，他往里面走去。本是来打探摸清下每个小洲的格局路线，而北辰走在这桃花屿中就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是什么。
　　桃花屿……桃花谷……
　　这桃花屿看起来不大，但只身走在这中间，才觉得是另一个天地。
　　湖波如明镜，蜿蜒曲折的长桥立于湖面之上，而在桥的尽头，也就是湖中，有一个亭子。北辰着了魔似得走着，仿佛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他。
　　东风拂过，碧波荡漾，粼粼水光。
　　木亭玉立在湖中，琉璃瓦碎了一片光芒。
　　一人坐在亭中，一把古琴横在他面前，而他的手指，慢慢抚上琴弦。
　　那人带着刻有银色图腾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淡色的薄唇，与瘦削完美的下颚。
　　北辰这下反应过来了，他倏然躲在树后。
　　面具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他拨了一根琴弦，又停下。
　　手指白皙，修长。
　　北辰偷偷地瞄了一眼，确定面具人只是再看琴之后，他脚尖轻点，速度极快的离开了那处，跑到入口。
　　他准备离开时，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阿辰？”
　　北辰整个人僵住，他没有动，千亦沉声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北辰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来，道：“我从丹朱殿看到这儿整一片的粉色……所以就好奇上来看看。”
　　千亦眉毛扬起，道：“新弟子不得擅自离开丹朱殿，你不明白？”
　　北辰浑身一抖，装无辜道：“我好像真不知道……”
　　千亦将他扫视了一遍，才道：“去柴房。把柴火劈完吧。晚上我会来检查。”
　　北辰：“……为什么要劈柴。”
　　千亦：“锻炼你的力量，也算小小的惩戒。”
　　木亭中，他抚过琴弦，却没有弹奏。千亦走到亭外，低眉道：“阁主。”
　　那人停下动作，随即手一挥，古琴忽然消失。他道：“何事？”
　　千亦道：“刚刚闯入的是新弟子……千亦……”
　　那人直接道：“他叫什么？”
　　千亦：“阿辰。”
　　那人转身，双瞳直视着千亦，声音不大，尾音却有些发颤：“阿辰？”千亦微微一顿，他道：“是。”
　　他敛下眼眸，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吧。”
　　虽是戴着面具，可对方的眼睛不再是一贯的波澜不惊，千亦感受到了他情绪的波动，道：“阁主？”
　　他闭了闭眼，道：“那个阿辰，现在在哪儿？”
　　千亦道：“他擅自离开丹朱殿，我罚他去柴房做杂务了。”
　　他一下子转过身，顿了顿，才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北辰撸起袖管，拿起一块木头，斧头对准，一劈，就成了两半。他擦了擦汗水，眼睛眯着抬头看到强烈的日光，叹了口气。
　　虽然劈柴不用多大力气，北辰的眼睛向旁边一扫，一堆木头像一个小山堆积起来，他又擦了把汗。
　　但是劈这么多也很累的啊……
　　尤其是他的胳膊还有脖子……
　　天渐渐黑下来，北辰也终于劈完了所有柴火，他洗了个手。伸展一下筋骨，看千亦还没来检查，他便回了房间。
　　北辰倒头就睡着了，完全不用过程。
　　烛光微微摇曳，忽然，轻晃了下。北辰猛然睁开眼睛，他坐起身，发现屋内并没有别人，也没发生异样。
　　他一低头，便看见挂在腰间的灵玉佩正在闪着亮光。
　　慕寒曾跟他说过这玉佩可以驱妖避邪，难道……有妖？
　　北辰心一凛，他起身，周围没有任何气息，他打开门，屋外一片宁静，弦月如勾。北辰迈步，却踢到了一个东西。
　　他蹲下身一看，是一个小药瓶。
　　药瓶周身有一股特殊的香气，不刺鼻，很好闻。
　　这香味有些熟悉……但他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过。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药瓶，一股紫色的气体倏然飘了出来，北辰凑近一闻，是药酒。
　　这是谁给他送来的……？
　　有那么一刻，他还以为倾洛来了。
　　因为每次练功受伤，都是倾洛跑来给他送的药酒，给他按摩。
　　北辰想到倾洛不自觉的便弯唇微笑，他起身，再环顾一下四周，还是没有动静，北辰只能进屋。
　　他脱下衣物，沾了些药酒，就开始给自己按摩。北辰很快的感觉到自己的臂膀不再酸痛，他拿起瓶子，感叹道：“好东西啊。”
　　屋子里的香气愈来愈浓，北辰很快的就睡着了，这次是真的睡得跟死猪一样。
　　倏然间，腰间的灵玉佩又闪了起来，而主人却还是睡的很香甜，完全没有感觉到。
　　一道紫色的光影在屋内乍现，他走到北辰的身边，坐在床沿。
　　熟睡的人习惯性的流出口水，他的薄唇微微弯起，伸出手指，帮对方轻轻抹去。
　　月光透过纸窗照了进来，银色面具后的眼睛柔亮漆黑。
　　睫毛缱绻，皮肤白皙好看。
　　“终于找到你了……”
　　他坐在床沿，凝视着北辰的睡颜许久，喃喃道。
　　“可惜……还不能相认。”
　　他的手摸上北辰的脸颊，指腹慢慢摩挲着他的皮肤。
　　从额头，到眼睛，鼻梁，最后，到嘴唇。
　　“别再走了。”
　　他低头，唇抵着唇，轻声对北辰道。
　　“我好想你。”